第63章 淵皇對靈寵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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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淵皇的手指,像一柄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利刃,緩慢而穩定地向塗山幺幺的掌心落下。
    那指尖上沒有攜帶任何殺氣,卻比世間最鋒利的刀鋒更讓人膽寒。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時間被拉扯成一條纖細而漫長的絲線,每一寸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等待。塗山幺幺的心跳停了,呼吸也停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血液凍結的聲音。
    她想閉上眼,卻做不到。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蒼白的手指,離那團脆弱的白色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指甲上天然形成的、如同新月般的淺色弧度。
    完了。
    這個念頭,像一具冰冷的石碑,重重地砸在她的心湖裏。
    然而,預想中血肉模糊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根冰冷的手指,在距離小獸皮毛僅有分毫的地方,停住了。指尖的寒氣讓那幾根剛剛恢複純白的絨毛都微微凝上了一層薄霜。小獸本能地縮了縮,但沒有躲開。
    淵皇沒有碾碎它。
    他隻是用指腹,極其輕柔地,在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觸碰了一下。
    那動作,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確認一件物品的質地。可就是這一下,讓塗山幺幺幾乎停跳的心髒,猛地一抽,又瘋狂地鼓動起來。
    她不懂。她完全不懂。
    淵皇收回了手,垂眸看著她,目光從她驚魂未定的臉,緩緩移到她掌心的小獸身上,最後,定格在那根連接著一人一獸、依舊散發著柔和綠光的緣線上。
    他的視線,像實質的冰,順著那根綠線,一路蔓延到了塗山幺幺的指尖。
    “為了它,”淵皇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耗盡了你所有的靈力?”
    這句話不是質問,更像是一種陳述。陳述一個在她看來是拚死一搏,在他看來卻愚蠢至極的事實。
    塗山幺幺的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隻能攥緊手心,將那隻小獸護得更緊了些。這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似乎取悅了淵皇。
    他血色的瞳孔裏,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情緒,那不是讚許,而是一種玩味的、看待無知造物的漠然。
    “我的東西,什麽時候也懂得憐憫了?”
    他口中的“東西”,指的究竟是她,還是她掌心的小獸,塗山幺幺已經分不清楚。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順著脊椎一路攀爬,凍得她四肢百骸都開始發僵。
    他不喜歡。
    塗山幺幺無比清晰地認知到了這一點。
    他不是不喜歡這隻小獸,而是不喜歡她與這隻小獸之間,多出來的這條線。
    這條線,代表著她自主的行為,代表著她將本該屬於他的“能力”,用在了他所不允許的地方。這是一種脫離掌控的征兆,哪怕再微小,也足以觸動他那偏執到病態的占有欲。
    淵皇再次伸出手,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那隻小獸。
    他的兩根手指,精準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地,捏住了那根漂浮在空氣中的翠綠色緣線。
    “嗡——”
    塗山幺幺腦中一聲轟鳴,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與刺痛,順著緣線的連接,瞬間貫穿了她的神魂。那感覺,就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被一隻冰冷的鐵鉗死死夾住。她的一切感知,她與那隻小獸之間剛剛建立的、微弱的生命共鳴,都被他強行隔斷。
    他甚至不需要用力,僅僅是觸碰,就足以讓她體會到什麽是絕對的支配。
    “它很弱。”淵皇捏著那根不斷顫抖的綠線,像在把玩一根脆弱的蛛絲,“弱到我一根手指,就能決定它的生死。”
    他的目光,從那根線上抬起,直直地望進塗山幺幺驚恐的眼底。
    “你也一樣。”
    塗山幺幺的身體抑製不住地發起抖來。她不怕死,狐族沒有孬種。可這一刻,她體會到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連靈魂都被人攥在手心的無力與屈辱。
    她所有的能力,她引以為傲的血脈天賦,在他麵前,都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最堅固的枷鎖。
    或許是感受到了塗山幺幺的絕望,也或許是感受到了生命連接被威脅的痛苦,她掌心裏一直安靜的小獸,忽然又動了。
    它掙紮著抬起頭,對著那雙捏著緣線的手指,再一次張開了它那無牙的嘴。
    “吱!”
    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響亮了許多,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悲壯的憤怒。它甚至還試圖伸長脖子,去咬那根比它整個身體都大的手指。
    這番螳臂當車的舉動,終於讓淵皇那潭死水般的眼眸,起了一絲漣漪。    他似乎覺得很有趣,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小東西,竟敢對他齜牙。
    他鬆開了捏著緣線的手指。
    塗山幺幺神魂上的禁錮感瞬間消失,她脫力般地喘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淵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在宣布一個無關緊要的決定。
    “既然你喜歡,那就養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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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山幺幺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他……同意了?
    可淵皇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他淡淡地說,“從今天起,由你來負責打掃整座藏書閣,直到它恢複原樣。什麽時候打掃幹淨了,你什麽時候才能休息。”
    塗山幺幺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打掃整座藏書閣?
    她環顧四周,這藏書閣大得望不到邊際,書架高聳入雲,積了不知幾千幾萬年的灰塵,更別提那些角落裏堆積如山的、腐朽的卷軸和雜物。最要命的是,這裏魔氣濃鬱,她的靈力又消耗殆盡,在這裏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讓她一個人打掃幹淨?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和罰她擦遍整個魔宮地板沒什麽區別,甚至更甚。
    “還有,”淵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補充道,“不許動用法力。”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掌心的小獸身上,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就用你的爪子,一點一點地擦。什麽時候,你的這個新‘夥伴’,能把這裏的魔氣都吸幹淨了,你的懲罰,或許可以提前結束。”    她終於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沒有殺掉小獸,也沒有折斷緣線。他隻是輕描淡寫地,將這隻小獸的存在,與一項永無止境的苦役,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他要讓她看著,讓她清楚地知道,她每一次的“心軟”和“違逆”,都會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後果。他要讓她每一次揮動爪子擦拭灰塵時,都想起這份苦難的源頭。
    這比直接殺了它,更殘忍。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日複一日的折磨。
    “是,魔尊。”塗山幺幺低下頭,聲音幹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她沒有選擇。
    淵皇似乎對她的順從很滿意。他不再多言,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藏書閣,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隨著他的離去而緩緩消散。
    藏書閣裏,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塗山幺幺維持著蹲坐的姿勢,許久都沒有動。直到腿腳都麻木了,她才緩緩地、極其珍重地,將掌心裏的小獸,放到了自己身前的地上。
    小家夥似乎也耗盡了力氣,溫順地趴著,用它那雙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喉嚨裏發出細微的、依賴的呼嚕聲。
    塗山幺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小腦袋。
    很溫暖。
    在這座冰冷的魔宮裏,這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溫暖。
    可這份溫暖的代價,是無盡的苦役和時刻懸在頭頂的利劍。她不知道自己一時的善心,究竟是救了它,還是把它和自己,一起拖入了更深的深淵。
    她看著它,又看了看周圍望不到盡頭的狼藉,最終,隻是疲憊地歎了口氣。
    她從地上撿起一塊還算幹淨的破布,蘸了蘸衣角上凝結的冷汗,然後,趴下身子,伸出自己那隻還帶著傷痕的小爪子,開始擦拭麵前的第一塊魔晶地板。
    一下,又一下。
    動作笨拙,且收效甚微。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便是她往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唯一的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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