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青丘營救小隊遭遇魔族

字數:5902   加入書籤

A+A-


    魔界的風是黏稠的,帶著硫磺和陳年血垢的腥氣,刮在臉上,像被粗糙的砂紙打磨。
    塗山月按住一名險些踩空滑下碎石坡的年輕族人,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已經潛入魔界深處三日了。
    這裏的土地是皸裂的黑褐色,看不到半點綠色。嶙峋的怪石與枯死的巨木交錯,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像無數凝固的、掙紮的靈魂。天空永遠是鉛灰與暗紫攪渾的顏色,沒有日月,隻有一顆散發著慘白微光的、不知名的星體,冷冷地懸掛著,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種永恒的黃昏裏。
    隊伍裏最年輕的狐狸塗山祈,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他從未想過,世間竟有靈氣如此稀薄、汙穢之氣如此濃鬱的地方。在這裏,他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細小的鐵砂,每一次運轉仙力,都比在青丘時要滯澀數倍。
    塗山月將一切看在眼裏,卻沒有出言安撫。
    她挑選的都是青丘的精銳,心性與實力皆是上乘。這點不適,他們必須自行克服。她更在意的,是這片土地上無處不在的、混亂的緣法。
    離開那個詭異的村落後,這種感覺愈發強烈。
    這裏的山與水,緣法是“憎惡”的,所以山石崩塌,河水汙濁。這裏的風與樹,緣法是“相殘”的,所以狂風總在撕扯枯枝,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整個魔界,就像一個被胡亂牽了無數條黑線的木偶,每一個關節都在以一種扭曲、自毀的方式瘋狂舞動。
    而這一切混亂的源頭,都隱隱指向魔宮的方向。
    那個囚禁了幺幺的地方。
    一想到幺幺,塗山月的心便沉重一分。那個在青丘隻知道追著蝴蝶、因為牽錯線而哭鼻子的孩子,如今卻身處這等絕地。她無法想象幺幺是如何在這裏生存下來的。
    “長老。”身側的副手,經驗老到的塗山峰壓低了聲音,指了指前方的一處隘口,“前麵有血腥氣,很新鮮。”
    塗山月停下腳步,鼻翼微動。
    確實有血腥氣,濃鬱得化不開。但混雜在裏麵的,還有一股更讓她警惕的氣息——魔族身上那種獨特的,混合著暴虐與硫磺的味道。
    她打了個手勢,整個小隊立刻如水融入陰影,貼著山壁,悄無聲息地向隘口摸去。
    隘口之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亂石灘。
    十幾具被撕碎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從殘破的服飾來看,似乎是某個誤入魔界的小宗門修士。而一群身高近丈、皮膚呈灰敗岩石色的魔族,正在屍體堆裏翻找著什麽。
    它們的外形粗野而醜陋,有的長著三隻眼睛,有的手臂粗壯得不成比例,手中握著以獸骨和黑鐵打造的簡陋兵器,上麵還滴著暗紅的血。
    “嘖,這幫兩腳羊,身上連塊像樣的靈石都找不到。”一個獨眼魔族將一具屍體踹開,不滿地低吼。
    “別廢話了,趕緊收拾完,還得去前麵巡邏,聽說最近有幾隻不長眼的狐狸溜了進來。”另一個魔族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跡,咧開滿是獠牙的嘴。
    狐狸!
    塗山月眼中寒光一閃。看來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她與塗山峰對視一眼,兩人瞬間便已定下計策。不能讓他們離開這裏傳遞消息,必須速戰速決。
    塗山月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撥,一根無形的紅線悄然彈出,一端係在一名背對他們的魔族腳下的碎石上,另一端則連接著他自己的腳踝。
    這是青丘最基礎的姻緣術法之一,“絆足”。
    那名魔族正要轉身,忽然腳下一滑,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拽了一下,巨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朝前撲倒,撞翻了身邊的同伴。
    “搞什麽鬼!”
    “誰推我!”
    魔族陣腳微亂。
    就是現在!
    “動手!”
    塗山月一聲令下,數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從陰影中射出。
    塗山峰首當其衝,他的武器是一對狐牙短刃,刃光如電,瞬間劃過一名魔族的咽喉。那魔族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吼叫,巨大的頭顱便滾落在地。
    塗山祈雖然年輕,但出手狠辣,九條狐尾在他身後展開,如同九條白色的長鞭,卷起地上的碎石,劈頭蓋臉地朝另一名魔族砸去。
    青丘狐族,天生便是優雅的獵手。他們的戰鬥,迅捷、精準,帶著一種近乎藝術的美感。仙力化作的流光與鋒利的兵刃交織,在魔族混亂的陣型中穿插,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倒地聲。
    短短十數息,亂石灘上的魔族巡邏隊便倒下了一半。
    然而,魔族的悍不畏死,也超出了狐狸們的預料。
    剩下的魔族並未潰散,反而被同伴的死亡激發了凶性。它們發出震耳的咆哮,灰敗的皮膚上浮現出暗紅色的魔紋,力量和速度都暴漲了一截。
    它們放棄了防禦,完全是以傷換傷的打法。
    一名狐族少女為了躲避魔將揮來的骨棒,不得不後撤半步,卻被另一名魔族從側麵撲倒。那魔族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斷她的脖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少女反應極快,一根狐尾如鋼鞭般抽出,狠狠砸在魔族的側臉上,將它半邊臉頰都抽得塌陷下去。但她自己也被魔族鋒利的爪子在手臂上劃出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魔氣順著傷口侵入,讓她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一片烏青。
    戰局瞬間從一麵倒的獵殺,變成了膠著的混戰。
    狐族精銳的個體實力,在魔族不計後果的數量和狂暴的攻擊下,優勢被迅速拉平。
    塗山月眉頭緊鎖,她一邊用紅線牽製著一名最為高大的魔將,一邊指揮著族人變換陣型。她發現,這些魔族身上的緣法線極為古怪,充滿了暴虐和混亂,她的“姻緣術”很難起到理想的效果。
    她嚐試將兩名魔族綁上“相斥”的紅線,想讓他們互相攻擊,但那紅線剛一連上,就被他們體內狂暴的魔氣衝斷了。
    這裏的法則,排斥著一切精巧的、有序的力量。在這裏,最管用的,永遠是更強的力量,更直接的毀滅。
    “長老,不行,魔氣對我們的消耗太大了!”塗山峰一刀逼退對手,急聲喊道。他的額角已經見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塗山月何嚐不知。
    此消彼長之下,他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結陣!準備突圍!”她當機立斷。
    狐族們聞令,迅速收縮陣型,背靠背圍成一個圓圈。九尾狐族特有的守護陣法瞬間成型,一道乳白色的光幕將他們籠罩其中,暫時隔絕了魔族的攻擊。
    “轟!”
    “轟!”
    魔族們瘋狂地用兵器和拳頭砸著光幕,光幕劇烈地晃動著,每一次撞擊,都讓陣中的狐族臉色白上一分。
    “撐不住多久!”塗山祈咬著牙,將自己的仙力源源不斷地輸入陣法核心。
    塗山月目光如電,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尋找著最合適的突圍方向。
    就在這時,一聲充滿了殘忍笑意的吼聲,從隘口之外傳來。
    “桀桀桀……果然有幾隻漂亮的小狐狸自己送上門來了。”
    聲音未落,一道比之前所有魔族都要龐大、也更具壓迫感的身影,堵住了隘口。
    那是一名身高超過兩丈的魔將,他身上穿著一套由某種不知名生物的甲殼打造的黑色重甲,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邊緣帶著鋸齒的斬骨刀。他隻有一隻眼睛,但那隻獨眼中,燃燒著的是純粹的、戲謔的殺意。
    他身上的魔氣,比在場所有魔族加起來還要濃鬱。
    “是……黑岩部的百夫長,屠骨!”塗山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巡邏隊了。這是一名在魔界邊境凶名赫赫的魔族將領。
    屠骨邁開步子,緩緩走進亂石灘。他每走一步,大地都仿佛在輕微顫抖。他看都沒看地上的魔族屍體,獨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光幕中的青丘狐族,像是在欣賞籠中的獵物。
    “聽說青丘的狐狸,皮毛最是順滑,滋味也最是鮮美。”他伸出分叉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今天看來,我的運氣不錯。”
    守護光幕內的狐族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塗山月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知道,他們落入了陷阱。之前的巡邏隊,隻是誘餌。
    屠骨走到光幕前,並沒有急著攻擊,而是舉起了手中的斬骨刀,用刀麵輕輕拍了拍光幕,發出“砰、砰”的悶響。
    “別掙紮了,小狐狸們。”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戲弄,“這方圓十裏,都已經被我的孩子們包圍了。你們逃不掉的。”
    隨著他的話音,周圍的亂石之後,山壁的陰影之中,亮起了一雙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
    影影綽綽的魔族身影,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數量之多,不下百數。
    他們被徹底包圍了。
    絕望,如同魔界的寒氣,瞬間侵入了每一個狐族的心頭。
    屠骨很滿意他們臉上露出的驚恐,他舉起斬骨刀,對準了光幕最薄弱的一點,也就是塗山月所在的位置。
    “來吧,就從你這隻最漂亮的開始。”
    恐怖的魔氣在刀鋒上匯聚,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塗山月死死盯著那把刀,她知道,這一刀下來,守護陣法必破無疑。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沒有了恐懼,隻剩下決絕。她將自己手腕上那枚得自幺幺父母遺物的鱗片,悄悄塞進了塗山峰的手裏。
    “阿峰,等下我來拖住他,你帶人,能衝出去一個,是一個。”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長老!”塗山峰雙目赤紅。
    塗山月沒有再看他,她抬起手,九條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後轟然展開,磅礴的仙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她準備,拚上性命了。
    喜歡天!被我綁紅線的病嬌魔頭找上門請大家收藏:()天!被我綁紅線的病嬌魔頭找上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