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貂的預警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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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山幺幺感覺自己的神魂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還浸泡在淵皇那片由極致憎恨構成的、沸騰的黑色海洋裏,被灼燒得千瘡百孔。
    另一半,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尖銳的警鍾狠狠拽回了現實。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共鳴,是隻有同族在麵臨生死絕境時,才會通過冥冥中的緣法之線傳遞過來的、最後的悲鳴。
    焦灼,憤怒,被圍困的窒息感,以及……屬於塗山月長老那股決絕赴死的凜冽氣息。
    像一根冰錐,猛地刺穿了她混沌的腦海。
    “月長老!”
    她失聲驚呼,神智瞬間從那種玄妙的通感狀態中驚醒。眼前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還是那座堆滿古籍的陰冷藏書閣,還是眼前這張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臉。
    可她再也無法集中精神去處理他掌心那條恐怖的黑色紋路。她霍然抬頭,越過淵皇的肩膀,望向魔宮之外那片無盡的黑暗。
    族人……出事了!
    “吱吱——!”
    角落裏,一直蜷縮在軟墊上養傷的小白貂猛地彈了起來。它渾身的雪白長毛根根倒豎,炸成一個毛茸茸的球,喉嚨裏發出焦躁不安的嘶叫。它繞著軟墊瘋狂打轉,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著魔宮之外的某個方向,充滿了驚懼。
    這反應,徹底證實了塗山幺幺的感知並非錯覺。
    她猛地想掙脫淵皇的鉗製,可扶在她肩上的那隻手紋絲不動,像一座冰冷的鐵山。連接著兩人手腕的姻緣紅線,因為她心神的劇烈波動而瘋狂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將她牢牢地綁縛在這方寸之間。
    她想走,可她被拴著。
    “安靜。”
    淵皇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平淡,冰冷,不帶一絲波瀾。他似乎對她突然的中斷很不滿。
    “是我的族人!”塗山幺幺急得眼圈都紅了,她顧不上什麽尊卑,也忘了恐懼,反手抓住淵皇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們在魔界,他們有危險!我感覺到了,月長老她……她快撐不住了!”
    她的聲音因為急切而發顫,帶著哭腔。
    淵皇垂下眼簾,視線落在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上。那隻小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他的目光沒有絲毫動容,反而微微蹙起了眉。
    像是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工具,或是一個不聽話的寵物。
    “你的族人?”他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他們不該來這裏。”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仿佛在說,擅闖花園的蟲子被護衛碾死,是理所應當,不值得大驚小怪。
    塗山幺幺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她怎麽忘了,跟這個瘋子講道理,跟這個沒有感情的魔頭共情,簡直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在他眼裏,除了他自己,萬物皆為螻蟻。他的魔宮,是他的絕對領域,任何未經允許的踏入者,都隻有死路一條。
    “求求你,”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哀求,“他們是來找我的……是我連累了他們。你讓我去救他們,或者……或者你派人去……”
    她的話越說越小聲,因為她看到淵皇的眼神,那是一種看透一切的、帶著玩味的冷漠。
    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
    “小寵物,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淵皇終於有了些反應,他捏著紅線的手指微微一動,一股冰冷的魔氣順著紅線湧來,讓她渾身一顫,“你的任務,是修複我。而不是去關心那些擅闖我領地的……飛蛾。”
    他的注意力,終於從她身上,移到了角落裏那隻還在焦躁嘶叫的小白貂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聒噪。”
    一道無形的魔氣,如利箭般射向那隻小白貂。
    “不要!”
    塗山幺幺想也沒想,幾乎是本能地,她催動了自己體內僅存的一絲仙力,凝成一根守護紅線,堪堪擋在了小白貂麵前。
    啪。
    紅線應聲而斷。那道魔氣雖然被削弱,餘威還是掃中了小白貂。
    小家夥發出一聲淒慘的“吱”聲,像個皮球一樣被彈飛出去,撞在書架上,又滾落在地,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塗山幺幺的心都揪緊了。
    淵皇看著這一幕,眼神變得有些奇異。他看著那根斷裂的、正在消散的紅線,又看了看被他魔氣衝刷、卻依舊頑強護在小貂身前的塗山幺幺。
    “原來如此,”他忽然低語,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塗山幺幺解釋,“這隻小東西,並非能預知未來,而是它的‘緣’格外纖細敏感,能提前嗅到遠處其他‘緣線’斷裂時,散發出的血腥味。”
    他一語道破了小貂能力的本質。
    它不是預警,它是在為遠方的死亡而哀鳴。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紮進了塗山幺幺的心裏。緣線斷裂……那意味著,有族人已經……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再無一絲血色。她能感覺到,那股從遠方傳來的、屬於青丘的集體氣息,正在飛速衰弱,如同風中殘燭。尤其是屬於月長老的那道氣息,正在以一種決絕的方式,劇烈燃燒,仿佛要將自己燃盡,照亮他人逃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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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能再等了!
    “淵皇!”塗山幺幺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些許迷糊和呆萌的狐狸眼裏,此刻隻剩下烈火般的焦灼與孤注一擲的堅定,“你把我綁在這裏,不就是想利用我的能力嗎?我現在告訴你,如果我的族人死了,我的‘緣’也就死了!一個心死的狐狸,一根枯萎的紅線,對你還有什麽用?!”
    她豁出去了。
    她賭,賭自己在淵皇心裏,還有那麽一點點“工具”之外的價值。
    淵皇靜靜地看著她。
    藏書閣裏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古籍書頁上積攢的塵埃,在兩人之間無聲地飄落。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被她威脅到。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品。
    良久,他忽然鬆開了扶著她肩膀的手。
    塗山幺幺一愣。
    他要做什麽?
    隻見淵皇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他麵前的空間,像水麵一樣泛起漣漪,一副模糊的畫麵,漸漸在漣漪中心成型、清晰。
    畫麵中,是一片黑褐色的亂石灘。
    一個由乳白色光幕構成的守護陣法,正在瘋狂地閃爍,光幕之上,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搖搖欲墜。
    陣法之外,是數以百計的、猙獰的魔族,將小小的陣法圍得水泄不通。
    而在陣法之前,一個身高兩丈、手持巨刃的獨眼魔將,正高高舉起他那把足以斬斷山嶽的屠刀,刀鋒上凝聚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魔氣。
    陣法之內,塗山月長老渾身浴血,九條白尾光芒黯淡,卻依舊死死地頂在陣法最前方。她的身後,是同樣傷痕累累、麵帶絕望卻依舊苦苦支撐的青丘族人。
    他們,已在覆滅的邊緣。
    塗山幺幺的呼吸,在看到這畫麵的瞬間,徹底停滯了。她的整個世界,都隻剩下那把即將落下的、閃爍著死亡光芒的屠刀。
    “擅闖者,當有擅闖的覺悟。”
    淵皇的聲音,在她耳邊幽幽響起,像來自九幽地獄的宣判。
    他沒有去看畫麵,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在塗山幺幺的臉上。他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臉上那由震驚、恐懼、到最終徹底化為死灰的絕望。
    “你想救他們?”他問,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的笑意。
    塗山幺幺僵硬地轉過頭,看著他。
    淵皇伸出手,輕輕勾起她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小寵物,你的能力,不是隻能用來連接姻緣,或者疏通河道。”
    他的指尖冰冷,話語卻帶著蠱惑般的魔力。
    “它,也能殺人。”
    他看著她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現在,讓我看看,你怎麽用我的紅線,去救你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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