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淵皇的“特殊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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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閣內,萬籟俱寂。
淵皇掌心之上,那顆通體漆黑的珠子,如同一顆凝固的、沒有星辰的午夜。它不發光,卻在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連書架投下的陰影,在靠近它時都仿佛被吸了進去,變得更加深沉。
塗山幺幺的視線被那顆珠子釘住了。
她看不見裏麵盤旋的魂魄,也聽不見所謂的尖嘯,但她能感覺到。一種源自九尾狐血脈最深處的、對死亡與終結的本能排斥。那東西是活的,卻又不是生命。它像一個無盡的、冰冷的漩渦,核心是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惡意。
它比淵皇本人,更讓她感到恐懼。
“你今日的表現,讓我很滿意。”淵皇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在審視一件自己剛剛打磨好的作品,“你終於明白,什麽時候該收起你那無用又礙事的爪子。”
他蹲下身,將那顆珠子遞到塗山幺幺麵前。
那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塗山幺幺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住了冰冷的書架。她用力地搖著頭,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不要。
她的眼睛裏寫滿了哀求。
“這是給你的獎勵。”淵皇對她的抗拒視若無睹,語氣平淡地介紹,“此物名為‘冥魂珠’,乃我魔界孕育了萬年的至寶。它能凝聚魔氣,也能反哺靈力,對你修複那些被汙染的緣法,大有裨益。”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塊可以幫助生火的木炭。
可塗山幺幺知道,絕不止於此。沒有哪塊“木炭”,會讓她感覺自己的魂魄都在被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向外拖拽。
“不……我不要……”她終於擠出了聲音,細弱得像蚊蚋的振翅,“它……它很可怕……”
“可怕?”淵皇似乎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他捏著那顆珠子的手指動了動,“小寵物,你要學會分辨,什麽是可怕,什麽是力量。你所畏懼的,正是你現在最欠缺的。”
他不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抓過她冰冷的手。塗山幺幺想把手抽回來,可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強行掰開她蜷縮的手指,將那顆冰冷的、帶著死寂氣息的冥魂珠,按在了她的掌心。
“滋——”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聲響。
塗山幺幺的整個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電光擊中。
那不是物理層麵的冷。那是一種直接侵入神魂的、絕對的死寂與冰寒。在珠子接觸到她皮膚的瞬間,無數混亂、破碎、充滿了痛苦與怨毒的呢喃,像決堤的洪水,轟然衝進了她的腦海。
那是無數生靈在徹底消亡前,留下的最後一道執念。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想要將手中的東西甩掉,可那顆冥魂珠卻像長在了她的掌心,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她的手掌牢牢吸附住。
她掌心那屬於九尾狐的、溫暖純淨的靈力,正被冥魂珠瘋狂地吞噬。而作為交換,一股股陰冷、死寂的能量,正順著她的經脈,強行灌入她的體內。
她的身體,變成了一個兩種極端能量交戰的戰場。
冷與熱,生與死,在她的經脈中激烈地碰撞、撕扯。她感覺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看到了麽?”淵皇沒有鬆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將冥魂珠更深地按進她的掌心。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臉上痛苦的神情,觀察著她身上一明一暗、忽金忽黑的靈光。
“它喜歡你的靈力,就像我喜歡你的紅線一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殘忍的玩味,“而你的身體,也需要它的力量。否則,單憑你那點微末的狐族靈力,想在魔界修複緣法,無異於癡人說夢。”
塗山幺幺痛苦地蜷縮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流失,而那股陰冷的能量卻在不斷壯大。她甚至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背上,開始浮現出幾縷極淡的、如同青色血管般的黑色紋路。
那是被魔氣侵蝕的跡象。
“控製它。”淵皇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將指令刻入她的意識,“用你的血脈,用你的天賦,去駕馭它,而不是被它吞噬。如果你連一件死物都控製不了,那你對我而言,也就沒什麽價值了。”
價值。
這個詞,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塗山幺幺劇烈顫抖的身體,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淵皇。
是了,她還有價值。她的價值,就是族人的性命。如果她被這顆珠子吞噬了,如果她失去了價值,那月長老他們……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從她近乎枯竭的神魂深處湧了出來。
不,她不能被吞噬。
她死死地盯著掌心那顆正在蠶食自己的珠子,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狠厲的光。
既然無法擺脫,那就……接受它!
她不再抗拒那股陰冷能量的侵入,反而主動放開心神,嚐試著用自己那“萬物紅線”的天賦,去感知它,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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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極細的、幾乎透明的金色絲線,從她的指尖顫巍巍地探出,小心翼翼地,碰觸到了冥魂珠的表麵。
在紅線連接上冥魂珠的刹那,塗山幺幺的腦海“嗡”的一聲,仿佛被拽進了一個由無數破碎靈魂構成的風暴中心。
她“看”到了。
她看到一個魔族士兵,在戰場上被斬斷頭顱前,對家鄉的最後一絲眷戀。
她看到一株生長在懸崖上的魔花,被狂風吹落時,對陽光的不舍。
她看到一隻剛出生就被母親遺棄的魔獸幼崽,在饑餓中死去時,那份最原始的、對溫暖的渴望。
無數的、屬於魔界生靈的、最純粹的執念與情緒,如同億萬星辰,在她眼前炸開。這些情緒,就是構成這顆冥魂珠的“材料”。
原來,這才是它的本質。
它不是一個簡單的能量容器,它是一個……情緒與靈魂的墳場。
當她理解了這一點的瞬間,她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陰冷能量,似乎平緩了許多。它不再是單純的破壞,而是帶著那些破碎的、無主的執念,在她經脈中緩緩流淌。
她掌心的吸力減弱了。
淵皇鬆開了手。
塗山幺幺脫力般地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顆冥魂珠沒有掉落,而是靜靜地懸浮在她的身前,不再強行吞噬她的靈力,隻是散發著淡淡的、與她形成某種微妙平衡的陰冷氣息。
她成功了。
至少,是初步成功了。
淵皇看著這一幕,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比他預想的,要快一些。這隻小狐狸的韌性,和她那天賦的潛力一樣,總能給他帶來些許驚喜。
“很好。”他站起身,重新恢複了那副漠然孤高的姿態,“從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學著使用它,它會成為你的眼睛,你的觸角,讓你能感知到這片土地上,每一處緣法的扭曲與混亂。”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你控製不住它,最終被那些殘魂執念吞噬了心智,變成一個隻會流口水的瘋子……那也隻能怪你自己學藝不精。”
說完,他便轉身,不再看她一眼,邁步走入了藏書閣深處的黑暗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巨大的藏書閣,又隻剩下了塗山幺幺一個人。
還有她麵前,那顆懸浮著的、不祥的冥魂珠。
她看著這顆珠子,心中五味雜陳。恐懼、排斥,但又夾雜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感覺。
她伸出手,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重新握住了那顆珠子。
這一次,沒有了那種被撕裂的痛苦。珠子很涼,像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但那股陰冷的能量,卻溫順了許多。
她閉上眼,嚐試著將自己的神識,通過那根連接著她與珠子的無形紅線,探入其中。
無數破碎的、屬於魔界生靈的情緒,再次湧入她的感知。但這一次,不再是混亂的風暴,而像一片深邃的、漂浮著無數微光塵埃的星空。
她能感受到它們的悲傷,它們的憤怒,它們的不甘。
她甚至能隱約分辨出,哪一股情緒來自何種生靈,哪一絲執念誕生於哪個角落。
這……就是淵皇說的,“她的眼睛”?
就在她沉浸在這種奇特的感知中時,忽然,在這片由無數魔界情緒構成的“星海”邊緣,她捕捉到了一縷極不協調的、微弱的波動。
那不是魔族的情緒。
那股波動裏,帶著一絲熟悉的、屬於青丘的草木清香。
那是一股……混雜著劇痛、焦急、以及絕望的……屬於同族的氣息!
是月長老!
塗山幺幺的心髒猛地一跳。
她能清晰地“看”到,這股氣息的源頭,在距離魔宮很遠很遠的一個方向。那裏的氣息非常微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而在這股氣息周圍,還縈繞著另外十幾股同樣屬於青丘狐族,卻充滿了恐慌與不安的情緒。
他們躲起來了。
躲在一個……被某種古老結界籠罩的山洞裏。
月長老的傷,比她想象的,還要重得多!
這個發現,讓塗山幺幺剛剛平複下去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緊。
但緊接著,一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腦中的所有絕望與無力。
淵皇說,這顆珠子,能讓她感知到魔界每一處緣法的扭曲。
那是不是也意味著……
她能通過這顆珠子,找到她的族人?
甚至……找到她父母失蹤時,留下的那枚鱗片,所指向的真相?
這個念頭一生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塗山幺幺死死地攥著手中的冥魂珠,那雙剛剛被淚水洗過的狐狸眼,在昏暗的藏書閣中,第一次,亮起了一道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的、屬於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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