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淵皇對冥魂珠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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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是從一片冰冷中被喚醒的。
    塗山幺幺最先恢複的是觸覺。堅硬、冰涼的地磚緊貼著她的額頭和臉頰,帶著古老石材特有的、混雜著塵埃的澀味。她動了動手指,指尖傳來一陣針紮般的麻木,緊接著,是四肢百骸如被抽空般的酸軟無力。
    她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她費力地掀開眼皮。
    藏書閣一如既往的昏暗、死寂。高聳入頂的書架投下巨大的陰影,像一頭頭沉默的巨獸,將她小小的身軀圈禁在中央。空氣中,那股屬於淵皇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已經消失了,但那股寒意卻仿佛滲入了骨髓,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咕……咕咕……”
    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湊到她的臉頰邊,用溫熱的小鼻子輕輕拱了拱她。是小貂。它見她醒來,喉嚨裏發出焦急而喜悅的叫聲,一雙黑豆似的眼睛裏滿是擔憂。
    小貂……
    對了,月長老!
    記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身體的疲憊。那片無邊無際的、由億萬魔界生靈情緒匯成的黑色海洋,那在海洋盡頭捕捉到的、如風中殘燭般微弱的青丘氣息,那被霸道魔氣死死糾纏、迅速暗淡的生命之光……
    月長老有危險!
    這個念頭如同一盆滾油,澆在她心裏的那叢火苗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塗山幺幺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可她的手臂軟得像麵條,剛撐起一點點,便又無力地摔了回去。
    怎麽會這樣?她明明找到了他們,明明隻要……隻要能出去……
    無力感,比神魂被撕扯時更加痛苦。她就像一個被困在井底的人,眼睜睜看著井口的親人即將被野獸吞噬,卻連一塊能墊腳的石頭都找不到。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
    那顆冥魂珠還在。它不再是初見時那般冰冷死寂,而是帶著一絲微弱的溫熱,像是汲取了她神魂的餘溫。這顆珠子,是淵皇給她的枷鎖,是她屈辱的證明,可現在,它也是她唯一的、能夠窺見外界的眼睛。
    “找到了,又如何呢?”
    一個聲音,沒有任何預兆地在空曠的藏書閣內響起。
    那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平靜,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間刺穿了空氣,也刺穿了塗山幺幺的耳膜。
    她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淵皇。
    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不遠處。他就站在一道巨大的書架陰影下,半邊身子隱在黑暗裏,隻有一襲玄色長袍的衣角,和那雙比冥魂珠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他一直都在。
    他看著她使用冥魂珠,看著她在情緒之海中掙紮,看著她找到族人後那短暫的狂喜,也看著她此刻這副狼狽不堪、瀕臨絕望的模樣。
    他就那麽看著,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在觀賞一出早已知曉結局的戲劇。
    塗山幺幺下意識地將握著冥魂珠的手往身後藏了藏,這個動作幼稚又徒勞。
    淵皇的視線落在她空無一物的前方,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那弧度充滿了嘲弄。
    “一件有趣的玩具,是不是?”他踱步上前,皮靴踩在石磚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回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塗山幺幺的心跳上。“它能讓你‘看’到很多東西,聽到很多聲音。比如,一個魔族鐵匠的喜悅,一對商業夥伴的猜忌,還有……”
    他的腳步停在了她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一群迷路的小狐狸,在別人的地盤上,因為其中一隻老狐狸快要死了,而聚在一起瑟瑟發抖。”
    塗山幺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什麽都知道!
    這個認知,比他直接的威脅更讓她感到恐懼。她在他麵前,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蝴蝶,每一次掙紮,都隻會讓那層無形的網收得更緊,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
    “看來你已經初步體會到它的用處了。”淵皇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他伸出手,隔空對著她掌心的冥魂珠虛虛一握。
    那顆珠子立刻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從她手心掙脫出來,緩緩飄到他的麵前。
    “它叫冥魂珠,是魔界初開時,萬千戰死魔神的魂魄與怨念,在歸墟之地凝聚億萬年而成的一點‘本源’。”淵皇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古物。
    “它能連接萬物靈魂,感應生靈情緒。你方才所見的,不過是它力量的冰山一角。”
    他的目光從冥魂珠上移開,重新落回塗山幺幺蒼白的臉上,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打磨好的工具是否趁手。
    “但你似乎忘了,任何不屬於你的力量,都是有代價的。”
    他話音剛落,那顆懸浮的冥魂珠忽然黑光大盛。
    “啊——!”
    塗山幺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猛地弓起了背。
    她腦海中那片剛剛平息的情緒海洋,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但這一次,不再是無數情緒的雜糅,而是單一的、被放大了億萬倍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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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了一隻魔獸被斬斷四肢,在血泊中哀嚎。
    她“看”到了一名魔族修士走火入魔,經脈寸寸斷裂。
    她“看”到了一縷殘魂被業火灼燒,永世不得超生。
    所有她能想象和無法想象的痛苦,在這一瞬間,全部灌入了她的神魂。她的意識像一張被強行拉扯的薄紙,瞬間就要被撕成碎片。她感覺自己不再是塗山幺幺,她就是那隻魔獸,那個修士,那縷殘魂,她正在同時經曆著三界之中所有最極致的酷刑。
    就在她的神魂即將徹底崩碎的前一刻,手腕上那根連接著淵皇的紅線,再次微微一緊。
    一股冰冷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意誌,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強行將那股痛苦的洪流擋在了她的神魂之外。
    世界,重新恢複了安靜。
    塗山幺幺癱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像一條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魚,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胸膛在劇烈地起伏。
    “這就是反噬。”淵皇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冷酷得沒有一絲波瀾。“若非有我這根線拴著你,你方才,已經魂飛魄散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欣賞她的慘狀,然後才慢悠悠地補充道:“魂飛魄散,就是你的靈魂會被撕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承載著一種你剛才體驗到的痛苦,然後散入魔界各處,永遠地感受下去。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
    塗山幺幺的眼角滑下一滴淚水,分不清是生理性的,還是源於那極致的恐懼。
    這個惡魔。
    他不是在解釋,他是在馴養。他讓她品嚐希望的甜美,再讓她墜入地獄,最後再由他親手將她拉回來。他要讓她明白,她的能力,她的希望,甚至她的生死,都牢牢地攥在他的手裏。
    小貂似乎被剛才的景象嚇壞了,它從角落裏衝出來,擋在塗山幺幺身前,對著淵皇齜起牙,喉嚨裏發出威脅的“嘶嘶”聲,一身雪白的毛都炸了起來。
    淵皇的視線終於從塗山幺幺身上挪開,落在了這隻不知死活的小東西身上。
    他甚至沒有動,隻是目光微微一凝。
    小貂就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瞬間趴在地上,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隻能發出一陣陣可憐的嗚咽。
    “小寵物,你的品味,真是越來越差了。”淵皇收回目光,語氣裏帶著一絲嫌棄。
    那顆冥魂珠,又重新飄回了塗山幺幺的麵前,靜靜懸浮著。此刻,它在塗山幺幺的眼裏,不再是希望的鑰匙,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能將她炸得粉身碎骨的陷阱。
    “現在,你明白該怎麽用它了麽?”淵皇問。
    塗山幺幺趴在地上,沉默著,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淵皇也不催促,他有的是耐心。
    過了很久,塗山幺幺才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裏擠出沙啞破碎的聲音。
    “……求你……”
    她不知道自己在求什麽。求他放過她?求他救救她的族人?還是求他……殺了她,給個痛快?
    淵皇似乎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藏書閣裏回蕩,顯得異常刺耳。
    “求我?”他彎下腰,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塗山幺幺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戲謔的漩渦。
    “小寵物,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你現在,應該做的不是求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惡魔的私語,帶著致命的誘惑與冰冷的殘酷。
    “你應該告訴我,你用我的東西,看到了什麽值得讓你付出‘魂飛魄散’代價的秘密。然後,再想想要用什麽來交換,讓我……考慮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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