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青丘小隊躲入古老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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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風是活的。它不像青丘的風,帶著草木的清芬與暖陽的氣息;這裏的風,有爪牙,有腥氣,刮在臉上,像是被無數細小的怨魂舔過,陰冷刺骨。
塗山月半邊身子都倚靠在一名年輕族人青玄的身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刀尖上。胸口的傷處早已麻木,但那股陰冷的魔氣卻像一條有生命的毒蛇,順著她的經脈,貪婪地啃噬著她的仙力,所過之處,留下一片焦黑的枯萎。
“月長老,撐住!”青玄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的一身青衣被血汙浸染得看不出原色,扶著塗山月的手臂在不住地顫抖。
身後,魔族的咆哮聲與追趕的腳步聲如附骨之疽,緊追不舍。他們已經逃了半個時辰,幾位年輕的狐族身上都添了新傷,法力更是消耗殆盡。絕望,如魔界無處不在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族人的心頭。
塗山月的視野已經開始陣陣發黑,肺裏吸進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灼燒感。她不能倒下。她是長老,是這支小隊的支柱,她若是倒了,這些青丘最優秀的年輕一輩,便會徹底葬身於此。
她強行咬破舌尖,劇痛與血腥味讓她換來片刻的清明。她抬起頭,用那雙因失血而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這裏是魔界的荒骨坡,亂石嶙峋,地勢險惡,到處都是被魔氣侵蝕得奇形怪狀的枯木。
記憶中,一部關於魔界地理的古老卷宗,在她的腦海裏飛速翻過。荒骨坡,萬年前仙魔大戰的邊緣戰場,據說……據說有一處上古大能留下的避難洞府,其結界早已殘破,卻也因此,在萬年的歲月裏未被魔族發現。
“左前方,三百步!”塗山月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那塊形如臥牛的巨石後麵!”
青玄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與其他族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幾隻狐狸架起虛弱的塗山月,拚盡最後的力氣,朝著她指引的方向衝去。
三百步的距離,此刻卻漫長得像一生。
當他們狼狽地繞過那塊黑沉沉的臥牛石時,一股幾乎微不可察的靈力波動,從一處被枯藤與亂石掩蓋的山壁上傳來。找到了!
一名族人飛快地清理掉藤蔓,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進入的漆黑洞口。
“快!進去!”塗山月低喝一聲,用盡力氣推了青玄一把。
魔族的嘶吼聲已經近在咫尺,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濃烈的硫磺與腐肉混合的惡臭。
族人們魚貫而入,塗山月最後一個進洞。在她踏入洞口的瞬間,她反手將一枚刻著青丘符文的玉佩拍在了洞口的石壁上。玉佩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一道淡青色的、幾乎透明的光幕,如水波般在洞口一閃而過,隨即隱沒不見。
幾乎是同一時間,幾名高大的魔族戰士追到了臥牛石旁,他們疑惑地四處嗅了嗅,空氣中那股屬於狐族的清甜氣息,到這裏便戛然而止,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吼?”為首的魔將發出一聲困惑的低吼,猩紅的眼睛掃視著周圍,最終落在那片平平無奇的山壁上,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洞內,青丘小隊的成員們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能清晰地聽到外麵魔族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甚至能感覺到那股暴虐的魔氣,正一次次地衝擊著那道薄如蟬翼的結界。
光幕每一次被衝擊,都會在黑暗中微微閃亮一下,像一顆被風雨吹打得搖搖欲墜的星。每一次閃亮,都讓所有狐狸的心髒跟著狠狠一抽。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聲音終於漸漸遠去。
確認安全後,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所有人都癱軟下來。
“噗——”
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咳,打斷了洞內的死寂。眾人驚恐地回頭,隻見塗山月蜷縮在地上,一口黑紫色的血,從她的指縫間溢了出來。
“月長老!”青玄第一個撲了過去。
他顫抖著手,想要為塗山月輸送仙力,可他的手剛一碰到塗山月的後心,就被一股陰冷霸道的力量狠狠彈開。
“別碰我!”塗山月的聲音嘶啞而急促,“我體內的魔氣……在反噬……”
借著一名族人燃起的微弱火光,眾人這才看清塗山月胸前的傷口。那傷口並不大,但邊緣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色,一道道蛛網般的黑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處向四周蔓延。那不是普通的傷,那是魔將的本源魔氣,它在汙染、同化塗山月的仙軀。
青玄是青丘年輕一輩中,最擅長治愈術法的。他看著那些黑色紋路,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絕望。青丘的治愈術法,講究的是以純淨的生機之力,修複創傷,驅散邪祟。可這股魔氣,卻像紮根在塗山月生命本源裏的毒瘤,每一次驅趕,都會連帶著撕扯下大塊的生機。治,是死;不治,也是死。
洞穴裏很安靜,隻有水滴從岩頂落下,砸在石筍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這聲音在死寂的黑暗中被無限放大,像一個冷酷的計時器,在為塗山月的生命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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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月靠著石壁,粗重地喘息著。她的意識一半清醒,一半沉淪。在清醒的這一半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股魔氣瘋狂吞噬,四肢百骸漸漸冰冷。而在沉淪的另一半裏,無數混亂的、暴虐的念頭,正隨著魔氣衝刷著她的神魂。
她看到了廝殺,看到了背叛,看到了弱小的生靈在哀嚎,看到了強者在狂笑。那些屬於魔族的、最原始的欲望與惡意,企圖將她也拖入那片黑暗的泥沼。
她死死守著靈台的最後一絲清明,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青丘的山水,祠堂的香火,還有……那個總是在闖禍,卻有著一雙最幹淨眼睛的小狐狸。
幺幺。
她怎麽樣了?有沒有被淵皇那個瘋子折磨?她那麽傻,那麽天真,在魔宮那種地方,能活下去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錨,將她那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神魂,死死地釘在了原地。她不能死。她還沒找到幺幺,還沒把她平安帶回青丘。
“水……”她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一名女狐立刻取出一個水囊,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邊。冰涼的清水滑入喉嚨,讓她灼燒的內腑得到了一絲緩解。
“長老,我們現在怎麽辦?”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這結界,撐不了多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塗山月身上。她是他們的主心骨。
塗山月緩了口氣,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麵孔。他們臉上滿是疲憊與恐懼,但在看向她時,眼中依然帶著全然的信任。這份信任,比她體內的魔氣更讓她感到沉重。
“這處結界,是上古仙人所留,雖然殘破,但勝在氣息隱蔽。隻要我們不主動泄露仙力,魔族很難發現。”她的聲音依舊虛弱,但條理清晰,“現在,所有人就地調息,恢複法力。青玄,清點傷藥。青嵐,你去洞口守著,注意結界的波動。”
她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仿佛自己並未身受重傷。她的鎮定,像一劑良藥,讓洞內慌亂的氣氛漸漸穩定下來。
族人們各自散開,默默地執行著命令。
隻有青玄還跪在她的身邊,眼圈通紅:“長老,你的傷……”
塗山月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沒有痛苦,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我的傷,青丘的術法救不了。別在我身上浪費法力。”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也別讓大家知道。”
青玄的心狠狠一沉,他知道,塗山月這是在做最壞的打算了。她怕自己一旦撐不住,隊伍會立刻崩潰。
塗山月閉上眼,不再說話。她將所有的心神都用來對抗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魔氣。仙力與魔氣,在她的四肢百骸間,展開了一場無聲卻慘烈至極的拉鋸戰。每一次對抗,都讓她離死亡更近一步。
時間在“滴答”的水聲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守在洞口的青嵐忽然發出一聲極低的驚呼。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那道原本隱沒不見的青色光幕,此刻正劇烈地閃爍著,洞口外的石壁上,一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一晃而過,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強大魔壓。
有強大的魔物,正在洞外徘徊!
洞內的狐族們屏住呼吸,連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他們甚至能聽到那魔物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利爪刮過岩石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塗山月猛地睜開眼,她看到,隨著那股魔壓的靠近,自己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紋路,竟然也開始微微發亮,與洞外的魔氣產生了某種不祥的共鳴。
是她!她體內的魔氣,像一個信號源,正在吸引著外麵的東西!
她臉色驟變,立刻強行調動起體內為數不多的仙力,死死壓製住那些躁動的魔氣。這個舉動無異於飲鴆止渴,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噗……”
她終究沒能完全壓住,一口翻湧的黑血衝上喉頭。她死死地用手捂住嘴,可依舊有一絲黑色的血跡,順著她蒼白的指縫,滴落在了身下的岩石上。
就在這一瞬間,洞口那道本就搖搖欲墜的青色光幕,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光幕之上,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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