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淵皇的考驗與條件

字數:5748   加入書籤

A+A-


    藏書閣那扇沉重無比、萬年未曾開啟過的巨大石門,發出了一聲悠長的、令人心頭發顫的摩擦聲,緩緩地,被從外麵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縷不屬於這裏的、陌生的氣息,順著門縫,悄然滲了進來。
    那不是淵皇的氣息。
    淵皇的氣息是純粹的、凝固的黑暗,是高懸於九天之上的永恒寒冬,是絕對的死寂與掌控。而這股氣息,雖然同樣陰冷,卻帶著一股活物的、暴戾的腥氣,像是某種蟄伏在深淵裏的凶獸,剛剛從血腥的獵殺中醒來。
    塗山幺幺僵在原地,神魂中那股因族人危在旦夕而掀起的驚濤駭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強行凍結了一瞬。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釘在了那道越開越大的門縫上。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逆著門外透進來的、魔界獨有的暗紅色天光,出現在門口。他身披厚重的黑鐵甲胄,甲胄上遍布著猙獰的骨刺與幹涸的暗色血跡,頭盔之下,隻露出一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睛。
    他就像一尊從上古戰場上走下來的殺戮魔神,沉默地站在那裏,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便足以讓尋常仙人肝膽俱裂。
    他沒有看塗山幺幺,也沒有理會那隻炸著毛、發出威脅低吼的小貂。他隻是走到門邊,以一種極其恭敬的姿態,將石門完全推開,然後垂首侍立一旁,仿佛在等待著什麽更尊貴的存在。
    塗山幺幺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明白了,這不是闖入者,這是儀仗。
    是淵皇的傳召。
    她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方才那股撕心裂肺的恐慌與自責,此刻被她強行壓進了心底最深處,表麵上,隻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她知道,淵皇在看著。他或許就在魔宮的某個角落,通過那根紅線,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從希望到絕望,再到此刻如提線木偶般被傳喚的全過程。
    她不能讓他看到她的崩潰。
    那隻會取悅他。
    塗山幺幺抱起還在齜牙咧嘴的小貂,輕輕順了順它炸起的毛,然後邁開腳步,走出了這座囚禁了她無數個日夜的藏書閣。
    魔宮的走廊,比她想象中更加幽深、宏偉。穹頂高得望不見盡頭,隻有無數散發著幽光的晶石,如冰冷的星辰般嵌在黑暗裏。兩側的石壁上,雕刻著無數魔族征戰與神魔隕落的壁畫,那些扭曲的、痛苦的姿態,在幽光下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那名魔將不發一言,在前方引路。他每一步落下,沉重的甲胄都會發出一聲悶響,在空曠的廊道裏激起回音,像是在為她敲響通往地獄的喪鍾。
    塗山幺幺跟在後麵,腦子裏一片混亂。
    月長老的傷勢……洞口的結界……那股越來越近的魔物氣息……
    每一個念頭,都像一把小刀,在她的心上反複切割。她必須快點,必須想辦法,可她能想什麽辦法?她現在連自己要去哪裏,要去麵對什麽,都一無所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魔將終於停下腳步。
    他們來到了一處開闊得不像話的大殿。這裏沒有王座,沒有守衛,隻有一扇頂天立地的巨大落地窗。窗外,是整個魔界翻湧的血色雲海,以及遠處連綿起伏、如同巨獸脊背般的黑色山脈。
    淵皇就站在那扇窗前。
    他依舊是一襲玄衣,背對著她,身影在窗外那末日般的瑰麗景象映襯下,顯得孤高而渺小,卻又仿佛與這整片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引路的魔將無聲地退入了陰影之中,大殿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死寂。
    淵皇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他就那麽靜靜地站著,仿佛在欣賞窗外的風景,又仿佛在等待什麽。
    塗山幺幺知道他在等什麽。
    他在等她開口,等她搖尾乞憐,等她把那顆好不容易才強行壓下去的、卑微的自尊心,再次剖出來,獻祭給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對塗山幺幺而言都是一種煎熬。她能感覺到,通過冥魂珠建立的那一絲微弱感應,她族人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混亂,那份恐懼與絕望,像漲潮的海水,不斷衝擊著她的神魂。
    她等不了了。
    “我的族人……”她終於還是開口了,聲音幹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們有危險。”
    淵皇終於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淵般的眼眸裏,也看不出喜怒。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物品。
    “所以呢?”他反問。
    那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像三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進了塗山幺幺的心髒。
    所以呢?
    是啊,所以呢?他的小寵物養的另一群小寵物快要死了,與他何幹?
    巨大的屈辱與無力感,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迫自己回想起他之前說過的話。
    ——“想想要用什麽來交換”。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淵皇的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顫抖:“我……可以用我的能力,為你做事。任何事。”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淵皇的嘴角,終於牽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弧度。
    “你的能力?”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著玩味,“你的能力,本來就是我的。”
    他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從容不迫,那股無形的威壓卻隨著他的靠近而越來越重,壓得塗山幺幺幾乎喘不過氣。
    “不過……”他停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你這件玩具有點意思,確實有些用處,是尋常魔物無法替代的。”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她手腕上那根金色的紅線。
    “魔界有一處地方,叫碎魂淵。”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塗山幺幺的耳中,“那裏是萬年前,仙魔決戰時,隕落仙神魔魂最多的地方。無數強大的執念與因果在那裏糾纏了萬年,形成了一片連我都懶得去梳理的緣法混沌之地。”
    塗山幺幺的心猛地一跳。
    碎魂淵!
    那不就是月長老之前誤入的地方嗎?
    “那裏的緣法太過混亂,以至於任何強大的力量介入,都會引起更劇烈的反彈。用蠻力,隻會讓那鍋沸騰的粥,徹底炸開。”淵皇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臉上,那眼神,像一個工匠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
    “但你的能力不一樣。你不是在‘破壞’,而是在‘疏導’。就像從一團亂麻中,找到線頭,再一根根地把它抽出來。”
    塗山幺幺屏住了呼吸,她隱約猜到他想說什麽了。
    淵皇看著她驟然亮起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
    “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終於說出了那句她一直在等待,又無比恐懼的話。
    “如果你能修複碎魂淵深處,那片最核心的緣法混亂,我就考慮,放你出去看看你的族人。”
    塗山幺幺的腦子“嗡”的一聲。
    是考驗,也是交易。
    用她的能力,去修複魔界最凶險的禁地,來換取一個去見族人一麵的、虛無縹緲的“考慮”。
    這根本不是等價交換,這是赤裸裸的壓榨。
    可是,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是淵皇從指縫裏漏給她的一線生機。哪怕明知是毒藥,她也必須一口吞下去。
    “說起來,”淵皇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補充道,“那地方,似乎就是你的族人最初迷路的地方。你看,所有的緣分,繞來繞去,最終都會回到原點。真是奇妙,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塗山幺幺的腦海中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淵皇。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震驚、憤怒,卻又無能為力的臉。
    他什麽都知道。
    他知道碎魂淵是月長老迷路的地方,知道那裏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麽。他不是在給她選擇,他是在用她族人的性命作為誘餌,逼著她主動跳進他設好的陷阱。
    他要她去那個讓她族人陷入險境的源頭,親手去解決那個爛攤子。
    這是一種何等殘忍的戲弄。
    大殿裏再次陷入了死寂。窗外的血色雲海翻湧不休,光影變幻,將淵皇臉上的那抹笑意,切割得明明暗暗,像極了惡魔的假麵。
    塗山幺幺看著他,看著這個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男人。她心中的怒火,幾乎要燒穿她的理智,可緊接著,那股來自於冥魂珠的、屬於族人的絕望氣息,又如一盆冰水,將這股怒火澆得一幹二淨。
    她不能憤怒,也沒有資格憤怒。
    憤怒,救不了月長老。
    許久,她緩緩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謝謝”,隻是一個動作。
    一個代表著臣服,也代表著接受命運的動作。
    因為她知道,從她被那根紅線綁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了說“不”的權利。
    淵皇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
    “很好。”他轉身,重新望向窗外的萬裏魔域,聲音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平淡,“去吧,小寵物。別讓我失望。”
    “也別讓你的族人,等得太久。”
    喜歡天!被我綁紅線的病嬌魔頭找上門請大家收藏:()天!被我綁紅線的病嬌魔頭找上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