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修複魔物之間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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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皇的聲音像一滴冰水,落入滾燙的油鍋,在塗山幺幺的腦海裏炸開一瞬,又迅速歸於沉寂。
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裏的冥魂珠,環顧四周。深淵依舊是那片深淵,黑暗而空曠,隻有遠處魔物痛苦的嘶吼在回蕩,根本不見淵皇的半分蹤影。
他走了?還是……一直都在?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冰刺,紮進了她的後頸。被那雙眼睛在暗中窺伺的感覺,比獨自麵對這滿淵的怪物更加令人毛骨悚????。
她鼓起腮幫,在心裏無聲地腹誹:神出鬼沒,說話說一半,最討厭這種故弄玄虛的上司了!
腹誹歸腹誹,那句“最毒的線,可不是這些沒腦子的魔物”卻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裏落了地。她隱隱覺得,淵皇不是在單純地嚇唬她。
但眼下,她沒有時間去深究那句話背後的含義。
塗山幺幺強迫自己收回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投向掌中的冥魂珠。珠子投射出的那道幽紫光束,堅定不移地鎖定著遠處那隻正在瘋狂自殘的岩甲巨獸。
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恢複的靈力再次注入冥魂珠。這一次,她不再隻是被動地接受指引,而是主動地,將自己的神識順著光束延伸過去。
瞬間,一幅更加清晰的“因果病理圖”在她腦海中展開。
那隻岩甲巨獸,通體由堅硬的黑岩構成,身形如山。它的神魂深處,隻有一個最純粹、最偏執的欲望——“沉寂”。它渴望永恒的、不被任何事物打擾的安寧。
然而,一根粗壯的、纏繞著死氣的黑色羈絆,將它的心口與頭頂上方一塊巨大的、搖搖欲墜的鍾乳石死死地連在了一起。這條線的名字,叫“共死”。
在這條線的扭曲下,巨獸將“沉寂”等同於了“死亡”。它唯一的執念,就是與那塊鍾乳石一同歸於毀滅。
“咚——!”
巨獸再一次將它那顆巨大的、如同山巒般的頭顱,狠狠地撞向地麵。整個深淵都隨之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無數碎石從崖壁上簌簌滾落。
塗山幺幺清楚地“看”到,隨著這次撞擊,巨獸自己身上的岩甲崩裂開一道新的縫隙,而它頭頂那塊鍾乳石的根部,也隨之蔓延出一條細微的裂痕。
它在傷害自己的同時,也在毀滅著與它共死的目標。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撞擊產生的巨大痛苦與毀滅能量,都像泵出的毒血,通過數十條從“共死”主幹上蔓延出去的、更細的黑色絲線,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周圍其他的魔物,加劇著這片區域的整體混亂。
這隻岩甲巨獸,就是這片區域的“癌變核心”。
塗山幺幺蹙起了眉。這次的情況,比之前那兩隻魔物更棘手。那兩隻是兩個活物之間的關係扭曲,她可以將其轉化為另一種關係。可這次,一個是活物,另一個是……一塊石頭。
她要怎麽給一塊石頭綁紅線?
直接剪斷“共死”的羈絆?不行。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巨獸對“沉寂”的渴望已經深入骨髓,一旦失去了鍾乳石這個明確的目標,它那龐大而無處宣泄的毀滅欲望,隻會瞬間爆發,將周圍的一切都夷為平地。到那時,造成的因果反噬,恐怕會比之前強烈十倍。
必須引導,而非堵塞。
可要如何引導?她總不能給巨獸和那塊石頭綁上“相親相愛”的紅線吧?那畫麵太美,她不敢想。
塗山幺幺的目光,從瘋狂的巨獸身上,緩緩移到了它腳下那片被它自己砸得滿目瘡痍、布滿裂穀的大地。
撞擊……毀滅……沉寂……大地……
一個個零碎的詞語在她腦中閃過。忽然,一道靈光乍現。
誰說“沉寂”一定是死亡的寂靜?
大地的深處,不也是一種沉寂嗎?那種厚重的、承載萬物的、恒古不變的寧靜。
巨獸的力量源於岩石,源於大地。它渴望回歸沉寂,或許,它隻是找錯了回歸的方式。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慢慢成型。
她不再猶豫,將懷裏睡得正香、還偶爾抽動一下小肚子的小貂往裏塞了塞,而後縱身一躍,從那塊孤岩上跳下,朝著岩甲巨獸的方向悄然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毀滅性的氣息就越是撲麵而來。地麵劇烈地震動著,每一次都像是要將她掀翻。空氣中彌漫著岩石粉碎的塵埃和濃鬱的魔氣,嗆得人喘不過氣。
岩甲巨獸已經完全沉浸在自毀的瘋狂中,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靠近它的小小身影。
塗山幺幺在一根巨大的石筍後停下,這裏是她能靠近的安全極限。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閉上眼,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將心神沉入一種古井無波的狀態。
她知道,接下來的操作,比之前更加凶險,需要絕對的精準。
“嘩啦——”
一根由純粹靈力編織而成的金色光弦,在她指尖悄然浮現。
她的目標不是巨獸,而是那根連接著巨獸與鍾乳石的“共死”羈絆。
剪!
她眼神一凝,指尖的光弦沒有絲毫猶豫,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剪刀,精準地劃過那根搏動著的黑色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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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
規則斷裂的脆響,再次於神魂層麵炸開。
一股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純粹的“死寂”與“絕望”的能量,如同衝破大壩的洪水,轟然宣泄!
“唔!”
塗山幺幺悶哼一聲,隻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塊萬載玄冰凍住,連思維都幾乎要停滯。那是一種讓人放棄一切希望、隻想就此沉淪的恐怖情緒。
與此同時,失去了羈絆目標的岩甲巨獸,動作猛地一滯。
它那雙燃燒著毀滅火焰的瞳孔,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緊接著,那茫然就被無窮無盡的、找不到宣泄口的狂暴所取代。
“吼——!!!”
一聲震徹深淵的咆哮,從它喉間爆發。它舉起那如同山錘般的巨拳,不再攻擊地麵,而是朝著四周,胡亂地、瘋狂地揮舞起來!
山崩地裂!
巨大的拳風撕裂空氣,將周圍的石筍、崖壁砸得粉碎。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一場末日風暴,朝著四麵八方席卷。
就是現在!
塗山幺幺強忍著神魂的冰冷與刺痛,在那千鈞一發之際,甩出了另一根早已準備好的、燃燒著溫暖紅光的姻緣線。
這根紅線,與她平時所用的任何一根都不同。它更粗,更凝練,上麵流轉的,不是情愛,不是宿敵,而是一種厚重、博大、充滿了生機的概念。
紅線的一端,精準地沒入了岩甲巨獸的心口。
而另一端,則如同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輕輕地、卻又堅定地,沉入了它腳下那片破碎的大地!
紅線入土,並未停止。它像擁有生命的樹根,瘋狂地向著大地深處蔓延、擴散,與每一塊岩石、每一寸土壤、每一條地脈,都建立起了緊密的連接。
塗山幺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體內的靈力如同開閘泄洪般被瘋狂抽取。她咬緊牙關,將自己對“守護”與“沉靜”的全部理解,都灌注進了這條全新的羈絆之中。
她的聲音,帶著規則的律動,在巨獸混亂的神魂中清晰地響起:
“汝之渴望,非為死寂,乃大地之恒靜!”
“汝之力量,非為毀滅,乃基石之守護!”
“汝為山之心,地之魂,鎮此一方,歸於永恒!”
正處於狂暴狀態的岩甲巨獸,巨大的身軀猛然一震。它那揮舞到一半的巨拳,僵在了半空中。
它瞳孔中那毀滅一切的瘋狂火焰,開始劇烈地閃爍、搖曳,仿佛正在與一種全新的意誌進行著激烈的對抗。
它緩緩地,低下了頭。
它看著自己那雙足以開山裂石的拳頭,又看了看腳下被自己親手摧殘得千瘡百孔的大地。
一種陌生的、從未有過的情緒,從它神魂的最深處,緩緩地浮現出來。那不是痛苦,不是瘋狂,而是一種……類似於“心疼”的感覺。
“……吼……”
一聲低沉的、帶著無盡複雜的嘶吼,從它喉間滾出。
它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拳頭。它彎下龐大的身軀,將那雙巨大的、粗糙的岩石手掌,輕輕地、溫柔地,按在了那片破碎的地麵上。
嗡——
一股厚重的、帶著大地氣息的土黃色光暈,從它的掌心彌漫開來。光暈所過之處,那些猙獰的裂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緩愈合。
周圍狂暴的能量亂流,仿佛找到了歸宿,溫順地被大地吸收。整個區域劇烈的震動,也隨之平息下來。
岩甲巨獸就那樣靜靜地趴伏著,像一座真正的山巒,融入了大地。它眼中的火焰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平和。
它找到了。
它找到了它真正渴望的……“沉寂”。
呼……
塗山幺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汗水浸透了她的後背,靈力耗盡的虛脫感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的心裏,卻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滿足感。
她做到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掌心中的冥魂珠,突然又毫無征兆地閃爍了一下。
那道剛剛熄滅的幽紫光束,再次投射而出。
可這一次,光束沒有再指向深淵中任何一隻魔物。它穿透了那隻已經化為“山巒”的岩甲巨獸的身體,徑直地,射向了它身下那片剛剛被修複的大地深處。
仿佛在告訴她,她剛剛修複的,不過是表麵的一道劃痕。
真正的病灶,在更下麵。
就在塗山幺幺驚疑不定之時,那個慵懶而戲謔的聲音,再一次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極淡的、仿佛是讚許的笑意。
“不錯,小寵物,知道刮骨療毒了。”
“表皮的膿瘡,清理幹淨了。”
“那麽現在,準備好……看看這深淵真正的‘骨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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