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魔物由仇恨轉為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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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淵皇那句帶著戲謔的話,如同一片雪花落在燒紅的烙鐵上,滋啦一聲,便消散於無形,隻在塗山幺幺的神魂深處,留下了一縷冰冷的觸感和一絲青煙。
    深淵,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頭岩甲巨獸自毀時引發的山崩地裂,戛然而止。空氣中彌漫的、嗆人的岩石粉塵,也失去了狂風的攪動,開始緩緩沉降。之前那震耳欲聾的、充滿了毀滅與痛苦的咆哮,被一種厚重而恒久的死寂所取代。
    塗山幺幺脫力地坐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
    那隻身形如山的岩甲巨獸,此刻正靜靜地趴伏於大地之上。它那雙曾燃燒著毀滅火焰的瞳孔,已經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古井無波的平和。它那雙足以開山裂石的巨掌,溫柔地按著地麵,一股股土黃色的、帶著大地氣息的光暈,正從它的掌心,如水波般一圈圈蕩開。
    光暈所過之處,那些被它自己親手砸出的猙獰裂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愈合。那些崩裂的碎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歸攏,融入大地。它不再是混亂的源頭,而是化作了這片破碎土地的“鎮石”,用自己的身軀,撫平著自己造成的創傷。
    它找到了它真正渴望的“沉寂”。
    那數十條曾從它身上蔓延出去、向周圍輸送著痛苦與混亂的黑色羈絆,此刻也已盡數崩解。失去了能量來源,這片區域裏其他魔物的嘶吼與掙紮,也漸漸微弱了下去。
    一個巨大的、瘋狂轉動的混亂齒輪,被她強行按下了暫停。
    巨大的滿足感與靈力耗盡的虛脫感,如兩股交纏的激流,在塗山幺幺的四肢百骸中衝刷。她做到了,她靠自己的力量,修複了這麽大一片區域的緣法樞紐。
    可這份來之不易的成就感,還沒來得及在她心頭捂熱,就被淵皇那句“骨癌”給凍得冰涼。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這個魔頭,就不能讓她多高興一會兒嗎!每次都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成功的時候,輕飄飄地丟來一句話,將她所有的努力都襯托得像個笑話。
    刮骨療毒……表皮的膿瘡……
    塗山幺幺鼓著腮幫子,在心裏把那個神出鬼沒的魔頭翻來覆去地抱怨了十幾遍。她從儲物袋裏又摸出一顆清靈果,泄憤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化作一股暖流,稍稍緩解了經脈的刺痛。
    懷裏的小貂似乎也感受到了安寧,它在睡夢中砸吧了一下嘴,翻了個身,毛茸茸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搭在了塗山幺幺的手臂上,像是在尋求一個更舒服的睡姿。
    這小小的、溫熱的觸感,讓塗山幺幺煩躁的心緒平複了些許。她低頭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小家夥,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枚幽光流轉的冥魂珠。
    那道幽紫色的光束,依舊執著地投射著,穿透了已經化作“山巒”的岩甲巨獸,徑直射入它身下那片正在愈合的大地深處。
    淵皇沒有騙她。
    真正的病灶,在更下麵。
    她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雙腿因為靈力透支而有些發軟,但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
    她走到已經徹底與大地融為一體的岩甲巨獸身旁,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巨獸那粗糙冰冷的岩石脊背上。巨獸沒有任何反應,它已經徹底沉寂,仿佛一座真正的山脈。
    塗山幺幺閉上眼,將體內剛剛恢複的一絲靈力,再次注入掌心的冥魂珠。這一次,她的目的不再是“修複”,而是“探查”。
    她的神識,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順著那道幽紫色的光束,小心翼翼地,向著大地深處沉去。
    穿過岩甲巨獸的身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剛剛建立起來的、“守護”與“恒靜”的全新羈絆。它像一層薄薄的、卻充滿了生命力的金色光膜,覆蓋在這片區域的地脈之上,穩定而平和。
    這是她剛剛完成的“手術”,雖然成功,但脆弱不堪。
    神識繼續下沉。
    很快,她便穿透了這層金色的光膜。
    就在穿透的瞬間,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如果說地表是充滿了狂暴與混亂的“病房”,那地底深處,就是一座死寂的“墳場”。
    沒有撕心裂肺的嘶吼,沒有狂暴的能量亂流。這裏隻有一片冰冷的、凝固的死寂。無數根比發絲還要纖細、卻漆黑如墨的因果線,如同石化的血管,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片廣闊而詭異的地下網絡。
    這些線,已經死了。
    它們沒有能量流動,沒有情緒波動,隻是僵硬地、冰冷地存在著,散發著一股腐朽了萬年的陳舊氣息。它們不再是連接萬物的“緣”,而是囚禁一切的“刑具”。
    塗山幺幺的神識順著冥魂珠的指引,在這片石化的因果網絡中不斷下潛。越是深入,那股冰冷的腐朽氣息就越是濃鬱,壓得她的神魂都開始陣陣發緊。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碎魂淵的底下,為何會埋藏著這樣一片死去的因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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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的神識抵達了光束的盡頭。
    那是一片無比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中央,景象更是讓她頭皮發麻。
    那裏沒有怪物,也沒有屍骸。隻有一棵“樹”。
    一棵由無數根石化的黑色因果線匯聚、糾纏、扭曲而成的巨樹。這棵樹的“根須”深深紮入虛空,“枝幹”則蔓延向四麵八方,與整個地底的石化因果網絡連接在一起,仿佛是這片死亡之地的絕對核心。
    它就是淵皇口中的“骨癌”。
    這棵由死亡因果構成的巨樹,正像一個巨大的、看不見的黑洞,緩慢而堅定地,吸收著碎魂淵地表所有混亂、狂暴、絕望的負麵能量。它將這些能量作為養分,維持著自身的“存活”,同時,又將死亡與腐朽的氣息向上滲透,汙染著地表的緣法,形成了一個無解的惡性循環。
    塗山幺幺在地表所做的一切修複,都隻是在為這棵“骨癌”巨樹修剪不斷瘋長的雜草。隻要這棵樹不被根除,地表的混亂就永遠不會停止。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棵樹所蘊含的因果體量,比她之前處理過的所有混亂加起來,還要龐大千倍、萬倍。這已經不是她能處理的範疇了,這根本不是一場“考驗”,而是一道必死的絕境。
    淵皇……他到底想做什麽?
    就在她心生退意之時,她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這棵死亡之樹的核心處,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波動。
    那不是“死”的波動。
    而是一絲……被層層包裹、壓製、幾乎要被徹底磨滅的,“生”的痕跡。
    塗山幺幺心頭一動,強忍著神魂被腐朽氣息侵蝕的劇痛,將自己的神識凝聚成一束,朝著那絲“生”的源頭,艱難地探了過去。
    穿過層層疊疊、如同蛛網般致密的黑色死線,她終於“看”清了那棵巨樹的核心。
    那是一個“繭”。
    一個由最純粹、最凝練的死亡因果之力編織而成的、一人多高的黑色巨繭。那絲微弱的“生”機,正是從這枚巨繭的內部,頑強地滲透出來。
    繭裏……有活物?
    是誰?被困在了這種地方?
    塗山幺幺的好奇心壓過了恐懼,她驅動神識,試圖更加靠近,看清那巨繭的細節。
    然而,就在她的神識觸碰到巨繭外殼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充滿了古老怨毒與滔天恨意的意誌,猛然從巨繭中蘇醒!
    “滾——!”
    一個不屬於任何語言,卻能讓任何生靈理解其意的念頭,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塗山幺幺的神魂之上!
    “噗!”
    遠在地表的石筍後,塗山幺幺猛地睜開眼睛,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的神魂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劇痛讓她眼前一黑,險些就此昏厥過去。
    那股意誌太可怕了。它不像地表魔物那樣混亂無序,而是帶著清晰的、冰冷的、要將一切生靈都拖入永恒詛咒的惡意。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行,根本無法靠近。那東西,比淵皇給她的感覺還要危險。
    可就在她準備徹底放棄,先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時,她那劇痛欲裂的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回了剛才神識被彈出前,最後“看”到的一幕畫麵。
    在她的神識觸碰到那黑色巨繭的瞬間,巨繭的外殼上,曾因為那股意誌的爆發而亮起了一瞬間的、極其複雜的紋路。
    那紋路一閃即逝,卻被她牢牢地刻印在了腦海裏。
    那是一種由無數細密的、如同鱗片交疊而成的古老圖騰。
    塗山幺幺的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那個圖騰……
    她顫抖著手,從儲物袋最深處,摸出了那枚月長老交給她的、她父母失蹤時留下的唯一信物。
    那枚漆黑的、不知是何種生物的——鱗片。
    鱗片上的紋路,與她方才在巨繭上看到的圖騰,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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