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幺幺感應到族人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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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魂淵深處,死寂得像一座被遺忘的古墓。
    塗山幺幺跌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口中還殘留著血腥氣,神魂深處那道被強行撕開的裂口,正一陣陣地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那一聲不屬於任何語言的“滾”,像一道永不磨滅的烙印,刻在了她的意識裏。僅僅是回想,都讓她渾身發冷,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要被那股古老的怨毒凍結。
    她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剛剛才恢複的一點點靈力,在這次神魂衝擊下消耗得一幹二淨。眼前陣陣發黑,周圍扭曲的岩石與嶙峋的怪影,都在視野中晃動、旋轉,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重心。
    不行……那東西太可怕了。
    她不能再探查下去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她那劇痛欲裂的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一遍遍地閃回著神識被彈開前,最後捕捉到的那一幕。
    黑色巨繭的外殼上,因那股意誌的爆發而亮起的、一閃即逝的複雜紋路。
    那紋路……
    塗山幺幺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全身都僵住了。那個圖騰,那種由無數細密的、如同鱗片交疊而成的古老圖騰……
    她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摸索著伸向腰間的儲物袋。指尖因為恐懼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預感而變得冰冷麻木,在袋子裏胡亂地翻找著。
    丹藥,符籙,靈果……都不是。
    她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一個堅硬、冰冷,邊緣帶著些許銳利感的物件。
    就是它。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東西從儲物袋的最深處,一點點地、艱難地拽了出來。
    那是一枚通體漆黑的鱗片。
    它靜靜地躺在塗山幺幺蒼白的手心裏,沒有光澤,不反射任何光線,仿佛能吸收周圍的一切,隻留下一片純粹的、深淵般的黑。
    鱗片上的紋路,在昏暗的環境中依舊清晰可見。古老、繁複,帶著一種冰冷的、仿佛亙古不變的秩序感。
    塗山幺幺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那片紋路。
    她的腦海中,那副一閃即逝的圖騰畫麵,與掌心鱗片的紋路,跨越了時空與記憶,分毫不差地,重疊在了一起。
    一模一樣。
    轟——!
    仿佛有萬道驚雷在腦海中同時炸開,將她所有的思緒、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困惑,都炸成了一片空白。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她能聽見自己心髒狂亂的、擂鼓般的跳動聲。
    她能感受到血液衝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去,讓她的手腳變得冰涼。
    這是……月長老交給她的,父母失蹤時,留下的唯一信物。
    而這個圖騰,出現在碎魂淵最深處,那棵由死亡因果構成的巨樹核心,一個封印著恐怖意誌的黑色巨繭之上。
    她的父母……和這個地方……和那個繭……
    究竟有什麽關係?
    無數個混亂的念頭和可怕的猜測,如同掙脫了囚籠的瘋獸,在她的腦海裏橫衝直撞,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碎。
    她是被騙來這裏的嗎?
    淵皇……淵皇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
    他讓她來修複碎魂淵,讓她找到這棵樹,讓她發現這個繭,這一切,都隻是一個早已設計好的圈套?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她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從踏入魔界開始,或許就一直走在別人鋪好的路上,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她緊緊攥著那枚鱗片,冰冷的硬物硌得她掌心生疼,但這股疼痛,卻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有了一絲清明。
    不行,不能慌。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盤膝坐好,想要調息恢複,但神魂的傷勢卻讓她無法集中精神。每一次試圖凝聚靈力,那道裂痕都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懷裏,一直呼呼大睡的小貂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它動了動耳朵,從睡夢中醒來,睜著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擔憂地看著她,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腕。
    溫熱濕潤的觸感,像一股暖流,稍稍驅散了塗山幺幺心底的寒氣。
    “我沒事……”她低聲喃喃,也不知道是說給小貂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她再次從儲物袋裏摸出一顆清靈果,有些麻木地塞進嘴裏。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卻嚐不出半分甜意,隻化作一股微弱的靈力,滋養著她幹涸的經脈。
    就在她試圖再次集中精神,對抗神魂的劇痛時,異變陡生。
    一直被她握在另一隻手裏的冥魂珠,忽然傳來一陣不屬於它的、灼熱的溫度。
    塗山幺幺被燙得一驚,下意識地攤開手掌。
    隻見那枚原本散發著幽幽紫光的珠子,此刻竟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片焦躁不安的猩紅色光芒。光芒閃爍不定,像一顆瀕死的心髒,在做著最後的、劇烈的搏動。
    與此同時,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情緒,順著冥魂珠,毫無防備地,狠狠撞進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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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混亂,不是怨毒,也不是她之前感受到的任何一種負麵情緒。
    那是一種……悲愴。
    一種為了守護某種東西,甘願燃燒自己的一切,連同神魂與未來都盡數付之一炬的、悲壯到了極致的決絕。
    在這股悲愴的核心,還夾雜著一絲深沉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哀傷與不舍。
    這股情緒太過真實,太過磅礴,如同山崩海嘯,瞬間淹沒了塗山幺幺。她仿佛親眼看見了一片璀璨的、如同翡翠般的綠光衝天而起,看見了那光芒中一道決絕的、不肯回頭的背影。
    她甚至能“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氣息……她再熟悉不過。
    是青丘山巔的風,是藏書閣古卷的墨香,是……月長老身上那股清冷的、如同初雪的靈力氣息。
    隻是此刻,這股氣息正在瘋狂地燃燒,爆發出生命最後、也是最絢爛的光華,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撞向了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殘忍的黑暗。
    月長老!
    塗山幺幺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想起來了,月長老帶著族人來魔界找她了!
    她們遇到了危險!
    而且是……足以讓月長老不惜燃燒神魂去拚命的、生死存亡的絕境!
    “不——!”
    一聲淒厲的尖叫,從塗山幺幺的喉嚨裏衝了出來,撕破了碎魂淵深處的死寂。
    關於父母的線索,關於淵皇的陰謀,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她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她的族人,她的長老,正在死去!
    她手腳並用地想爬起來,卻因為神魂的劇痛和靈力的空虛,雙腿一軟,又重重地摔了回去,膝蓋在堅硬的岩石上磕出了一片青紫。
    不行,站不起來……
    靈力……沒有靈力……
    她像一隻被困在陷阱裏的幼獸,焦急地環顧四周。隻有無盡的黑暗,和那些沉默的、扭曲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岩石。
    這裏是碎魂淵的最深處,離族人所在的地方,不知隔了多少萬裏。
    她該怎麽辦?
    她要怎麽過去?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一點點沒過她的頭頂,讓她無法呼吸。
    她看著自己無力的雙手,看著掌心那枚瘋狂閃爍著猩紅色光芒的冥魂珠。珠子傳遞來的那股燃燒的悲愴感,正在以一個極其恐怖的速度,飛快地衰弱下去。
    像一根即將燃盡的蠟燭。
    光芒,隨時都會熄滅。
    不……不要……
    塗山幺幺的眼淚,終於決堤而下。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再次掙紮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距離,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鬼地方。
    但她必須去做點什麽。
    她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人,在遙遠的地方,化為灰燼。
    她踉蹌著,朝著冥魂珠傳來感應最為強烈的那個方向,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月長老——!”
    少女帶著哭腔的、絕望的嘶喊,在空曠死寂的深淵中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隻有手腕上那根一直沉寂著的紅線,在此刻,忽然極輕地、極輕地,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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