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利用欲望重塑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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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魂淵的寧靜是短暫的,像暴風雨歇息的間隙。
    塗山幺幺喘息著,胸口因劇烈的靈力消耗而起伏不定。掌心那枚冥魂珠傳來的、屬於月長老的氣息雖然穩住了,卻依舊虛弱得像風中殘燭。
    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她在這裏的修複,像是在為一個漏水的木桶不斷添水,一旦她停下,桶裏的水遲早會流幹。
    時間,依舊是懸在她和族人頭頂的利劍。
    她沒有給自己太多喘息的機會,抹去額角的冷汗,將目光投向了更遠處的混亂之地。那裏的因果扭曲得更加複雜,怨毒之氣幾乎凝成了實質的黑霧。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主動走了過去。
    一片由慘白色骨骸堆積而成的平原上,數十隻形如蛆蟲、卻長著無數節肢的魔物,正為了爭搶一顆散發著幽光的晶石而瘋狂地翻滾、撕咬。它們沒有眼睛,全憑本能行動,彼此糾纏成一個巨大的、蠕動的肉團,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根根粗壯的、名為“貪婪”的黑色羈絆,將它們與那顆晶石死死地綁在一起。
    若是之前,塗山幺幺會頭疼於如何同時剪斷這麽多根黑線。但現在,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骸骨平原的邊緣,那雙清澈的狐狸眼,倒映著那團醜陋的肉球,眼神裏卻不見半分厭惡,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專注。
    她沒有去看那些黑線,而是將自己本就所剩無幾的神識,凝成一束,刺向了那股“貪婪”欲望的核心。
    她“看”到了。
    在那些魔物混沌的意識深處,並非是對力量的渴望,也不是對殺戮的執念。那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對“光”與“亮”的向往。它們是誕生於無邊黑暗中的生物,一生都在追逐光明,而那顆晶石,是它們在這片死地裏能找到的唯一光源。
    它們的貪婪,源於對黑暗的恐懼。
    原來如此。
    塗山幺幺心中一片了然。她抬起手,一根纖細的、幾乎透明的紅線在指尖悄然成型。她沒有試圖去連接那些魔物,那隻會讓它們更加狂躁。
    她的手腕輕巧地一抖,紅線如同一隻靈巧的蝴蝶,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顆作為爭鬥源頭的晶石上。
    緊接著,她做了個讓任何青丘狐族看了都會驚掉下巴的舉動。
    她將紅線的另一端,係在了這片骸骨平原上,一根平平無奇、早已被魔氣侵蝕得漆黑的腿骨上。
    羈絆,成立。
    她連接的,是“唯一的光”與“普通的存在”。
    她賦予了這根腿骨一個全新的概念——“同類”。
    紅線沒入腿骨的瞬間,那根原本黯淡無光的骨頭,竟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了一層與晶石一模一樣的、柔和的幽光。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刹那間,整片骸骨平原上,成千上萬的慘白骨骸,都如同被點亮的燈盞,齊齊散發出了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這片由死亡構成的平原,在這一刻,竟美得像一片星海。
    那團瘋狂蠕動的肉球,猛地一滯。
    所有的蛆蟲魔物都停下了撕咬,它們緩緩地、笨拙地抬起上半身,茫然地“望”向四周。
    到處都是光。
    溫暖的,明亮的,無處不在的光。
    它們不再需要去爭搶那唯一的一點亮色,因為它們本身,就已身處一片光的海洋。
    連接著它們的那一根根名為“貪婪”的黑線,在漫天光華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
    那團巨大的肉球,漸漸散開了。魔物們不再互相攻擊,而是各自找了一根發光的骨頭,安靜地趴了上去,像是在享受一場期盼了千萬年的日光浴。那畫麵,荒誕中又透著一絲詭異的祥和。
    塗山幺幺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向上翹了一下。
    這比剪斷紅線,有趣多了。
    她像是找到了一個全新玩具的孩子,眼中的光芒甚至比這片骸骨平原更加明亮。她不再感到疲憊,神魂的刺痛也被這股新奇的興奮感壓了下去。
    她繼續向前。
    前方,兩隻翼展超過十丈的巨大鵬鳥魔物,正在半空中激烈地搏殺。它們的羽毛本該是華麗的金色,此刻卻黯淡無光,布滿了撕裂的口子。它們每一次揮動利爪,都伴隨著淒厲的鳴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名為“嫉妒”的扭曲緣法。
    塗山幺幺能感受到,它們都在渴望成為這片天空下,最華麗、最高傲的存在。
    於是,她甩出兩根紅線。
    一根連接了左邊那隻鵬鳥的“驕傲”,與右邊那隻鵬鳥“華麗的尾羽”。
    另一根,則連接了右邊那隻鵬鳥的“虛榮”,與左邊那隻鵬鳥“銳利的眼神”。
    羈絆,名為“欣賞”。
    正在空中翻滾死鬥的兩隻巨鳥,動作猛地一僵。
    左邊那隻鳥,忽然覺得對方那幾根雖然破損但依舊頑強翹立的尾羽,簡直是世間最完美的造物,比自己頭頂的冠羽還要漂亮。
    而右邊那隻鳥,則被對方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深深吸引,它覺得那眼神中蘊含的桀驁不馴,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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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好像打不下去了。
    兩隻巨鳥在空中麵麵相覷,眼中的殺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惺惺相惜?
    下一刻,它們收起利爪,湊到一起,開始用喙,笨拙而溫柔地,為對方梳理起淩亂的羽毛。那畫麵,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塗山幺幺強忍著笑意,腳步輕快地從它們下方溜了過去。
    她像一個行走在噩夢中的調律師,將所有刺耳的、瘋狂的噪音,都一一調成了和諧的音符。
    她將因“絕望”而不斷哭泣,用淚水腐蝕大地的魔物,與“大地深處的脈動”綁上了“傾聽”的羈絆,它的哭聲漸漸變成了低語,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
    她將因“狂怒”而不斷撞擊山壁,試圖摧毀一切的巨獸,與“天空中的浮雲”綁上了“寧靜”的羈絆,它停下了動作,抬頭望著雲卷雲舒,眼神漸漸變得平和。
    她不再是單純地修複,而是在創造。
    以欲望為絲線,以萬物為織機,她在這片混亂的畫布上,繡出了一幅幅光怪陸離卻又井然有序的全新畫卷。
    隨著一片又一片區域恢複寧靜,塗山幺幺能感覺到,冥魂珠中,月長老那道生命氣息,也變得越來越穩定,甚至有了一絲微弱的回升。
    她的努力,真的有效!
    這個認知,化作了源源不斷的動力,支撐著她幾乎已經透支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將最後一群因“無聊”而互相丟石頭的獨眼小魔怪,與“數石頭玩”這個概念綁上“專注”的羈絆後,整個碎魂淵的外圍區域,竟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的和平之中。
    塗山幺幺扶著一塊岩石,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滾燙的地麵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滋啦”聲。
    她抬起頭,望向碎魂淵的最深處。
    那棵由死亡因果構成的巨樹,以及樹心那個黑色的巨繭,在洗去了周圍所有混亂的“噪音”後,顯得愈發清晰,也愈發……不祥。
    一股比之前任何魔物都要強大、都要古老的怨毒與不甘,正從那巨繭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拒絕著一切生靈的靠近。
    她掌心中的那枚黑色鱗片,此刻正微微發燙,與巨繭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就是那裏。
    關於她父母的真相,就在那裏麵。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正準備邁出腳步。
    那個平淡得近乎冷酷的聲音,再一次,毫無征兆地,在她耳邊響起。
    “打掃幹淨了。”
    淵皇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審視般的玩味。
    “看來,我的小寵物,學會了新的把戲。”
    塗山幺幺的身體,瞬間繃緊。
    “不過,”淵皇的語調微微一轉,那股熟悉的、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了她,“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你隻是清掃了門前的落葉。”
    他頓了頓,仿佛在給她時間去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宣告的語氣,輕聲說道:
    “現在,推開門,去看看屋子裏真正的主人吧。”
    “讓我看看,你所謂的‘修複’,在那東西麵前,到底有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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