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紅線妙用化解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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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山月那一聲淒厲的“快跑”,像一根針,紮破了塗山幺幺心中最後一點溫情脈脈的幻想。
    跑?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又感受了一下四肢百骸傳來的、因靈力透支而引發的酸軟。她還能往哪裏跑?在這廣袤無垠、處處都是敵人的魔界,她就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雞,跑出這個山脊,也不過是從一個燒烤架跳到另一個鐵板上。
    更何況,她身後是淵皇那根無形的線,身前是族人絕望的眼。
    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幾個奉命衝上山脊的魔族士兵,在她眼中,每一個的動作都被無限放慢。他們臉上貪婪的獰笑,口中噴出的腥熱氣息,鎧甲摩擦發出的金屬噪音,以及腳下碎石被踩踏時發出的聲響,一切都變得異常清晰。
    清晰到……讓她覺得有些吵鬧。
    碎魂淵裏那數不清的日夜,她麵對的不是這種有實體、有邏輯的敵人,而是混亂、瘋狂、扭曲到極致的因果本身。她像一個初學走路的嬰孩,被淵皇一腳踹進了最湍急的河流,要麽學會遊泳,要麽溺死。她嗆過水,也差點被暗流卷走。
    但她最終,還是摸到了一點門道。
    所以,當那名跑在最前麵的魔族士兵,揮舞著骨刀,帶著一股能劈開山石的勁風撲到麵前時,塗山幺幺沒有躲。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她抬起了手。
    那隻手,纖細、白皙,在魔界昏暗的天光下,像一瓣脆弱的玉蘭。可就是這隻手,此刻卻成了整個戰場唯一的焦點。
    山脊下的塗山月,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她想閉上眼,不忍心去看接下來血腥的一幕,可她的眼皮卻像被釘住了一樣,隻能絕望地看著。
    那四臂魔將,則抱起了兩條胳膊,臉上是殘忍的期待。他仿佛已經看到,那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被自己的手下一刀劈成兩半的場景。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慘叫響起。
    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出現。
    那個衝在最前麵的魔族士兵,在距離塗山幺幺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忽然一個趔趄,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勢,向前撲倒。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他高大的身軀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地上,黑色的碎石被砸得四處飛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塗山月愣住了,她甚至以為是那魔族腳下打滑。
    那四臂魔將也愣住了,他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顯得有些可笑。
    就連那撲倒在地的魔族士兵自己,也完全是懵的。他掙紮著用雙臂撐起上半身,晃了晃被摔得發暈的腦袋,臉上滿是茫然。
    怎麽回事?他剛才明明感覺腳下很穩,為什麽會突然失去平衡?
    他想站起來,可就在他發力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感,從他的雙腿猛地傳來。那感覺,不像是被人按住,也不像是中了定身咒。那是一種更根本、更蠻不講理的感覺。
    就好像,他的雙腿不再是他自己的了,而是變成了兩座山,與腳下這片廣袤的黑石荒原,長在了一起。
    他低吼一聲,全身的魔氣轟然爆發,青筋在他粗壯的脖頸上如蚯蚓般暴起。他用盡了吃奶的力氣,試圖將自己的腿從地上拔起來。
    然而,他的腿隻是微微顫抖了一下,便再也抬不起分毫。
    “怎麽回事?古力特,你趴在地上做什麽?還不快把那小狐狸抓起來!”四臂魔將看不下去了,不耐煩地吼道。
    “將軍……我……我動不了了!”名叫古力特的魔族士兵,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恐慌,“我的腿……我的腿好像跟地焊在一起了!”
    “廢物!”四臂魔將怒罵一聲,對著後麵幾個同樣衝上來的士兵喝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上啊!”
    那幾個魔族士兵聞言,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咆哮著,繞過趴在地上的同伴,繼續朝塗山幺幺衝去。
    然後,一幕讓所有魔族懷疑人生的景象,發生了。
    第二個衝上前的魔族,在踏入古力特摔倒的那個範圍後,同樣是身體一僵,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了一下,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他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膝蓋像是被澆鑄在了岩石裏,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站立。
    第三個魔族,他學聰明了,他高高躍起,想從空中越過這片詭異的區域。可就在他躍到半空,身體達到最高點時,那股恐怖的沉重感憑空降臨。他就像一隻被瞬間灌滿了鐵水的飛鳥,發出一聲驚叫,直挺挺地從空中掉了下來,砸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第四個,第五個……
    衝上山脊的魔族士兵,一個個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又像是陷入了無形泥沼的旅人。他們有的跪倒,有的趴下,有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僵在原地,雙腿打著擺子,卻一步也無法再向前。
    整個山脊之上,橫七豎八地倒了一片魔族,姿勢千奇百怪,場麵一度十分狼狽,甚至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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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脊之下,原本嘈雜的盆地,此刻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青丘狐族,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山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們看到了。
    就在剛才,就在那些魔族士兵衝鋒的時候,從那個他們一向認為隻會闖禍的小幺幺指尖,飛出了數道幾乎看不見的紅色絲線。
    那些絲線,沒有去捆綁魔族的身體,也沒有去攻擊他們的要害。
    它們隻是輕飄飄地,一端沒入魔族士兵的腳底,另一端,則悄無聲息地,沉入了他們腳下那片黑色的、堅硬的土地之中。
    然後,一切就發生了。
    塗山月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她那雙因失血而黯淡的眼睛裏,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震撼”的情緒。
    這是……紅線?
    青丘狐族執掌姻緣,紅線的用法萬變不離其宗,皆是連接“情緣”、“善緣”、“惡緣”。可幺幺這是什麽?她將“魔”與“地”連接了起來?這是什麽緣?
    她從未在任何一本青丘的典籍上,看到過如此詭異、如此霸道的紅線用法。
    這不是牽線,這是在製定規則!
    “你……你對他們做了什麽?”四臂魔將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他的聲音裏不再有半分輕蔑,隻剩下濃濃的驚疑與戒備。
    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
    眼前這個小狐狸,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更沒有強大的氣勢壓迫。她隻是站在那裏,動了動手指,他手下最精銳的士兵,就變成了一群在地上蠕動掙紮的廢物。
    這種未知的、無法理解的力量,讓他感到了本能的恐懼。
    塗山幺幺沒有回答他。
    她隻是喘了口氣,感覺腦袋有些發暈。同時將這麽多強大的魔族與大地建立羈絆,對她神魂的消耗極大。但看著山脊下,族人們那由絕望轉為震驚,又由震驚轉為燃起希望的眼神,她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她第一次,不是在闖禍。
    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保護了想保護的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滿足感與成就感,像溫暖的泉水,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衝淡了身體的疲憊。
    她甚至還有閑心,對著那個趴在最前麵,還在努力嚐試用手往前爬的魔族士兵古力特,歪了歪頭。
    “別白費力氣了。”她開口,聲音因為脫力而有些發飄,但語氣卻很認真,“我給你們和這片大地,綁了‘深愛’的羈絆。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它最沉重的愛人,它一刻也不想和你們分開。”
    “噗——”
    一名年輕的青丘狐族少年,聽到這話,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深愛?
    看著那些高大猙獰的魔族,一個個像被粘在蒼蠅紙上的蟲子一樣,在地上扭曲掙紮,再配上“深愛”這個詞,違和感簡直突破天際。
    緊張、絕望的氣氛,瞬間被衝淡了不少。
    就連身受重傷的塗山月,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這個幺幺……都這種時候了,還是這麽……不著調。
    “你找死!”
    四臂魔將被塗山幺幺那句“深愛”徹底激怒了。
    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和他手下的臉麵,被這隻小狐狸按在地上,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他不再指望那些不中用的手下。
    一聲震天的咆哮,四臂魔將那魁梧的身軀之上,魔氣衝天而起,形成一道黑色的風暴。他四隻手臂同時握緊了那柄巨大的狼牙棒,腳下猛地一蹬,整個身體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山脊上的塗山幺幺,爆射而來!
    他要親手,將這隻牙尖嘴利的小狐狸,砸成一灘肉泥!
    巨大的黑影,攜帶著無匹的威勢,瞬間籠罩了塗山幺幺。
    “幺幺小心!”青丘族人剛剛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塗山幺幺隻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的手指間,幾根新的、閃爍著不同光澤的紅線,已經悄然成型。
    一根是代表“背叛”的灰色。
    一根是代表“脆弱”的粉色。
    還有一根……是代表“分離”的純白。
    她的目標,不是那個氣勢洶洶的魔將。
    而是他手中那柄與他形影不離、魔氣繚繞的狼牙棒。
    “分手吧,你們不合適。”
    她輕聲呢喃,指尖微動,三根顏色各異的紅線如靈蛇出洞,以一種刁鑽詭異的角度,瞬間纏上了那呼嘯而來的巨大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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