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魔尊的偏執與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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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皇消失了。
沒有化作魔光,沒有撕裂空間,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前一刻,他還是那片天地間唯一的、不容置喙的真實,下一刻,他便如同一滴墨落入無盡的墨海,了無痕跡。
可他留下的東西,卻比他的存在本身,更加沉重。
那句“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像一道無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山穀中每一個劫後餘生的青丘狐族的神魂之上。
那股足以凍結萬物的威壓散去,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鬆,好幾位年輕的狐族弟子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要將方才不敢呼吸的空氣全都補回來。劫後餘生的狂喜並未到來,取而代?????是一種更深沉的、浸入骨髓的寒意。
他們得救了,卻好像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塗山幺幺。
她還站在原地,維持著被淵皇鬆開時的姿態,身體微微前傾,似乎還想去拉住塗山月的衣袖。她的小臉依舊蒼白,眼神有些茫然,像一個從噩夢中驚醒,卻發現噩夢並未結束的孩子。
她不再僅僅是青丘那個會闖禍的小幺幺了。
她是淵皇的“東西”。
這個認知,像一根冰冷的刺,紮在每個青丘族人的心裏。他們看著她,眼神裏混雜著憐憫、恐懼,以及一種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疏離。
塗山月拄著劍,強撐著沒有倒下。她腿上的傷口依舊猙獰,可她感覺不到疼痛。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幺幺身上,集中在她那截雪白手腕上,那根刺眼的、燃燒著不祥色澤的紅線上。
那不是姻緣線。
作為青丘的姻緣長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青丘的紅線,連接的是“緣”,是天地間流轉的、溫和的因果之力。可幺幺手腕上那根,它連接的另一端,是深淵。它本身,就是一道枷鎖,一道宣告所有權的、霸道無比的契約。
“幺幺……”塗山月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一聲呼喚,終於讓塗山幺幺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那雙黯淡的狐狸眼裏重新聚起一點光。她看見了塗山月眼中的痛惜,看見了周圍族人複雜的目光。
她下意識地,將係著紅線的那隻手,往袖子裏縮了縮。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塗山月的心狠狠一揪。
“月長老,我……”塗山幺幺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對不起,我又闖禍了。”
她還是那個會闖禍的小狐狸,隻是這一次,她闖下的禍,大到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塗山月沒有回答,她隻是走上前,踉蹌了兩步,然後蹲下身,輕輕地、用沒有握劍的那隻手,將幺幺往袖子裏藏的手拉了出來。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觸到了那根紅線。
冰冷,堅硬,還帶著一種脈搏般的、微弱的跳動。那跳動裏,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偏執的意誌。它在無聲地宣告,這隻手腕的主人,歸它所有。
“不怪你。”塗山月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她抬起頭,看著幺幺那雙泫然欲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們……是我們沒有保護好你。”
是青丘的錯。他們將這份無人能懂、無人能教的力量,當成了麻煩的源頭,將擁有這份力量的孩子,推了出去。最終,讓三界最恐怖的存在,發現了這份“瑰寶”,並據為己有。
塗山幺幺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她撲進塗山月的懷裏,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巢的幼獸,放聲大哭。
她哭自己這段時間的擔驚受怕,哭自己被淵皇當成寵物擺弄的委屈,更哭自己好心辦壞事,將族人牽扯進這無邊的恐懼裏。
哭聲在寂靜的山穀裏回蕩,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和無助。周圍的青丘族人默默地圍著,沒有人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眼中的疏離漸漸被心痛所取代。
許久,哭聲才漸漸平息。
塗山幺幺從塗山月懷裏抬起頭,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熟透的桃子。她抽噎著,卻指著塗山月腿上的傷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月長老,我先幫你療傷。”
不等塗山月拒絕,她便跪坐下來,伸出雙手。
這一次,她沒有再試圖用自己那點微薄的靈力去硬衝,那太慢,也太耗費心神。
她閉上眼睛,神魂沉入那片幹涸見底的識海。在識海的中央,無數根紅色的絲線靜靜地懸浮著,其中絕大部分都黯淡無光,隻有幾根,還殘留著微弱的光澤。
她小心翼翼地,調動起其中一根。
紅線自她指尖延伸而出,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紅色靈蛇。它沒有直接刺入傷口,而是在傷口上方幾寸處,停住了。
緊接著,塗山幺幺的另一隻手,也甩出了一根紅線。
這根紅線,卻並非射向塗山月,而是輕輕地、溫柔地,纏繞在了旁邊一株於魔氣侵蝕下,依舊頑強地生出幾片綠葉的灌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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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羈絆——‘生機’。”
塗山幺幺在心中默念。
兩根紅線的末端,在空氣中交匯,然後,奇跡發生了。
那株不起眼的灌木,葉片上的綠色仿佛被瞬間抽離,變得鮮活、濃鬱,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純粹的生命能量,順著紅線,流淌而至。這股能量通過兩根紅線的交匯點,被轉化,被提純,然後順著另一根紅線,精準無比地,注入了塗山月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之中。
沒有狂暴的靈力衝擊,沒有灼熱的刺痛感。
塗山月隻感覺到一股溫暖、柔和的力量,如同春日裏最和煦的風,拂過她的傷處。那股盤踞在傷口中、不斷侵蝕她血肉的陰冷魔氣,在這股純粹的生機麵前,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被一寸寸地消融、淨化。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斷裂的筋脈,在紅線的引導下,如同被一雙無形的神之手牽引著,開始自動尋覓、連接。撕裂的血肉,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生長、愈合。
這……這是什麽?
塗山月徹底怔住了。
這不是治療。
這是在重塑規則!
她從未見過,也從未想象過,紅線可以這樣用。它不再是簡單的連接,而是成了一個管道,一個橋梁,一個能夠定義“傳遞之物”為何的法則工具!它將灌木的“生機”,直接嫁接到了自己的“傷口”上!
“幺幺,你……”她失聲開口,聲音裏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驚。
塗山幺幺沒有回答,她緊閉著雙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種精細的操作對她消耗巨大。
不過片刻工夫,那道猙獰的傷口,便已經完全愈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就連那痕跡,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塗山幺幺收回紅線,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呼……好了。”她抬起頭,露出了一個虛弱卻燦爛的笑容,像一隻邀功的小狗,“月長老,你看,不疼了吧?”
塗山月低頭看著自己光潔如初的小腿,又抬頭看看那個累得快要虛脫的小狐狸,心中翻江倒海。
震驚,狂喜,然後是更深的、沉甸甸的憂慮。
淵皇。
那個魔頭,他一定也看到了。他知道幺幺擁有著怎樣的力量。
所以,他說的“所有權”,他那偏執到骨子裏的占有欲,不僅僅是因為一根綁錯了的紅線。
他看上的,是幺幺本身。
是這份足以顛覆三界認知、觸及“緣法”本源的、神明般的力量。
他不是在囚禁一隻寵物。
他是在豢養一尊,未來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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