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疑慮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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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刑偵隊的辦公室到了夜裏,隻剩下零星幾盞燈亮著。陸衍推開門時,走廊裏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堆滿案卷的辦公桌上。桌上還放著早上沒喝完的冷咖啡,杯壁凝著的水珠已經幹了,隻剩下一圈淡褐色的印子,像他此刻混亂的思緒。
    他把手裏的勘察包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 —— 今天在槐樹巷跑了一天,沒找到蘇清歡的蹤跡,隻帶回了更多的疑問:像狐狸的白影、能自愈的狐毛、王懷安舊宅的空地,還有那些指向 “玄門” 的線索,每一條都在挑戰他二十年來建立的 “科學探案” 邏輯。
    “先理理吧。” 陸衍低聲自語,伸手把散落的證據一一擺開:食魂妖的跨時空命案檔案(從 1946 年到現在,六名死者的照片按時間排開)、王懷安的私人信件與符籙殘片照片、蘇清歡的狐毛證物袋(在台燈下還泛著微光)、畫框能量波動的檢測報告、還有他自己畫的線索關聯圖(上麵用紅筆打了十幾個問號)。
    他從最開始的命案說起,指尖劃過張敏的照片:“三名死者,死狀一致,瞳孔有黑色絮狀物,與畫直接相關。” 再移到王懷安的檔案:“民國時期的玄門收藏家,全家無疾而終,藏品《月下狐》接連害死後續持有者,跨時空關聯性明確,指向畫中食魂妖。”
    接著,他拿起狐毛的證物袋,對著台燈看 —— 毛上的微光比白天淡了些,卻依舊清晰:“蘇清歡的狐毛,DNA 異常,含未知能量粒子,與畫框能量同源,還能自愈,絕非普通生物毛發。她施的幻術,狐影、檀香,都與‘狐’相關,且能感知妖力,壓製魂核。”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畫框能量報告上:“畫框的能量波動,與狐毛、死者絮狀物同源,妖力的存在有檢測數據支撐,卻無法用科學解釋。”
    所有線索像一張網,網住了 “超自然” 這個核心,可陸衍習慣的是用指紋、DNA、監控這些 “看得見摸得著” 的證據破案。他拿起筆,想在關聯圖上畫一條邏輯鏈,筆尖落在 “食魂妖” 和 “蘇清歡” 之間,卻遲遲下不去 —— 他不知道這兩者到底是什麽關係:是蘇清歡在封印妖物,還是她本身就與妖物有關?
    “陸顧問,還沒走啊?” 技術組的老周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看到桌上攤開的證據,了然地笑了,“還在想蘇清歡和那些超自然的線索?”
    陸衍接過牛奶,指尖傳來暖意,稍微驅散了些疲憊:“老周,你說…… 這世界上真的有‘妖力’‘玄門’嗎?二十年的刑偵經驗,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門外漢。”
    老周靠在桌旁,看著那些證據,語氣很實在:“我搞了三十年文物檢測,見過的怪事也不少。就說王懷安那符籙殘片,早上我又仔細看了,上麵的符文雖然模糊,但能認出是玄門常用的鎮魂符樣式,和市麵上仿的不一樣,是真有玄力加持的痕跡 —— 你還記得蘇清歡之前貼在畫框上的符籙嗎?我當時看了一眼,樣式和這個殘片很像。”
    “你也覺得像?” 陸衍猛地抬頭,趕緊找出王懷安符籙殘片的照片,遞給老周,“我下午看的時候就覺得眼熟,沒敢確定,你再看看。”
    老周接過照片,從口袋裏掏出老花鏡戴上,仔細對比著記憶裏蘇清歡的符籙:“你看這殘片邊緣,雖然焦黑,但能看到符文的起筆和收筆,是‘敕令鎮魂’的路子,蘇清歡之前用的那張鎮魂符,我記得她畫的符文,起筆也是這個弧度,朱砂的顏色也一樣,是陳年朱砂 —— 普通市麵上買不到的那種。”
    陸衍的心沉了沉,他拿起筆,在關聯圖上 “蘇清歡” 和 “王懷安符籙” 之間畫了一條線,旁邊標注:“符籙樣式相似,均為玄門鎮魂符,推測蘇清歡與玄門有關聯。”
    “而且你想,王懷安是玄門收藏家,蘇清歡懂玄門符籙,還能感知妖力,她帶畫去槐樹巷 —— 王懷安的舊宅附近,說不定不是偶然。” 老周補充道,“她可能是想找王懷安當年留下的玄門物件,比如更強的符籙、法器,用來封印魂核,畢竟普通鎮魂符隻能暫時壓製。”
    陸衍沒說話,心裏的疑慮卻越來越深。蘇清歡的身份、她的目的、她與玄門的關聯、與狐的聯係…… 太多未知像霧一樣繞著他。他拿起王懷安的信件,再次讀那句 “已請玄門先生布防,奈何收效甚微”—— 蘇清歡會不會就是那個能 “收效” 的人?她的玄力比當年的玄門先生更強,所以敢帶畫單獨行動?
    “老周,你先回去吧,我再整理會兒。” 陸衍送走老周,辦公室又恢複了安靜。窗外的夜色更濃了,遠處的霓虹燈透過百葉窗,在桌上投下細碎的光,落在狐毛的證物袋上,讓那點微光顯得格外醒目。
    他開始整理報告,把狐毛的檢測報告、畫框能量數據、符籙對比的結論一一歸檔,每一份報告上都貼著他手寫的備注:“狐毛:未知能量,自愈屬性,與畫框同源”“符籙:蘇清歡與王懷安殘片樣式相似,玄門鎮魂符”“能量波動:妖力存在,無法科學定性”。
    整理完,他拿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 這是他用了十年的刑偵筆記,裏麵記滿了案件的關鍵線索和思考,從未有過 “超自然” 相關的記錄。他翻開新的一頁,台燈的光落在紙上,筆尖懸了很久,才慢慢寫下:
    “案件核心疑點:超自然力量介入(妖力、玄門符籙、幻術)。
    蘇清歡:
    持有含未知能量的狐毛(自愈,與畫框同源),能施狐影幻術;
    掌握玄門鎮魂符,樣式與王懷安殘片相似,可壓製畫中妖力;
    能感知妖力變化,知曉食魂妖習性,帶畫消失於槐樹巷(王懷安舊宅附近);
    目的不明:是單純封印妖物,還是與妖物 / 玄門有更深關聯?
    結論:蘇清歡為玄學介入者,非普通嫌疑人。需主動尋找,確認其目的及與食魂妖的關係,同時關注《月下狐》動態,防止魂核蘇醒傷人。”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敲擊。之前他一直在被動追查蘇清歡的蹤跡,可現在疑慮太深,被動等待隻會讓風險增加 —— 魂核隨時可能醒,蘇清歡一個人帶著畫,萬一出事,後果不堪設想。他必須主動找到她,解開這些疑慮,也為了那幅畫,為了不讓更多人重蹈覆轍。
    他拿起手機,翻到小林白天發來的信息 —— 清玄觀附近的監控已經在查,蘇清歡淩晨從巷尾弄堂出來後,往清玄觀方向去了,隻是後續監控有盲區,還在排查。陸衍編輯了一條信息:“明天優先查清玄觀周邊的租住戶和民俗店鋪,蘇清歡可能在那附近停留,重點找有玄門符籙、桃木劍這類物品的店鋪。”
    發完信息,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樓下的街道很安靜,隻有偶爾經過的出租車,車燈劃破夜色。他想起蘇清歡消失在槐樹巷的背影,想起她留下的那根狐毛,想起她施幻術時的指尖微光 —— 這個女人,像一道謎,卻也是解開這起離奇命案的唯一鑰匙。
    “蘇清歡,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想做什麽,我必須找到你。” 陸衍在心裏默念,眼神變得堅定。二十年的科學探案邏輯或許被挑戰,但他作為刑警的職責從未變過 —— 找到真相,保護更多人。
    他關掉台燈,拿起外套和筆記本,最後看了一眼桌上的證據:狐毛證物袋還泛著微光,符籙照片上的紋路依稀可見,畫框能量報告的波形圖在月光下泛著淡藍。這些超自然的線索,曾讓他困惑,現在卻成了他尋找蘇清歡的方向。
    走出警局時,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的追查將不再是被動等待,而是主動出擊 —— 為了解開疑慮,也為了守住那點尚未熄滅的信任,相信蘇清歡不是在製造危險,而是在阻止危險。
    夜色中,陸衍的車駛上主幹道,朝著清玄觀的方向開去 —— 他想先去那附近看看,哪怕隻是感受下環境,也比在警局等待更讓他安心。車燈的光照亮前方的路,像在黑暗中劈開一條尋找真相的通道,而他知道,這條通道的盡頭,一定有蘇清歡,有那幅藏著百年秘密的《月下狐》,還有所有疑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