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跨時空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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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刑偵隊辦公室的晨光帶著雨後的濕潤,斜斜地落在長桌上,將攤開的案卷染得一半明一半暗。陸衍站在桌前,指尖捏著一張泛黃的舊報紙,報紙上 1943 年的短訊標題格外刺眼 ——《滬上收藏家王懷安全家猝亡,宅中現狐影傳聞》。長桌兩側,小林、老周和技術組的人都圍坐著,麵前擺著各自整理的線索,氣氛嚴肅得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先從王懷安開始吧。” 陸衍將報紙推到桌子中央,聲音沉穩,“根據補充的街坊口述和當年的警局卷宗殘本,王家在 1943 年死亡前一個月,就有鄰居反映‘夜間看到宅中有白影晃動,像隻大狐狸’,當時沒人在意,以為是眼花。直到王家出事,這傳聞才被翻出來,後來《月下狐》流出,傳聞也跟著畫走了。”
老周接著遞上一份 1980 年的檔案,封皮上印著 “機密” 二字,邊角已經脆化:“1980 年死的那個收藏家姓劉,是做進出口生意的,1979 年從香港買回《月下狐》。他兒子回憶,父親去世前半個月,家裏總丟小東西,晚上還能聽到‘爪子撓門的聲音’,有一次他起夜,看到客廳有道白影閃過,快得像風,第二天就發現父親放在客廳的古董玉佩不見了 —— 後來在畫框後麵找到了,玉佩已經碎了。”
“2010 年的藏家更明顯。” 小林打開平板電腦,調出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像,“這位藏家姓趙,喜歡在書房裝監控。錄像裏能看到,案發前一周,每天淩晨三點左右,畫框旁邊會出現一個淡白色的狐形光斑,持續十幾秒就消失。趙先生當時以為是監控故障,沒當回事,直到他在書房看畫時突然死亡,監控正好拍到他倒下的瞬間,光斑在他倒地後變得格外亮,然後消失了。”
陸衍點點頭,伸手將三張關鍵證據 ——1943 年的狐影傳聞、1980 年的白影與碎玉佩、2010 年的狐形光斑 —— 按時間順序排開。晨光下,這三個跨越近七十年的 “狐影” 線索,像三顆串聯的珠子,清晰地指向同一個核心:食魂妖在每次作案前,都會以 “狐影” 的形態留下痕跡,這不是巧合,是它吸收精氣前的 “預警”。
“現在畫時間線。” 陸衍拿出一張大白紙,用馬克筆在上麵畫了一條橫線,從 1939 年王懷安收藏開始標注:
19391943 年:王懷安持有《月下狐》,1943 年全家死亡,死前有狐影傳聞;
19431979 年:畫作流入黑市後沉寂 36 年,無任何異動記錄;
19791980 年:劉姓收藏家持有,1980 年死亡,死前有白影、碎玉佩;
19802009 年:畫作再次沉寂 29 年,輾轉多人但未長期持有,無死亡記錄;
20092010 年:趙姓藏家持有,2010 年死亡,死前有狐形光斑;
20102023 年:畫作沉寂 13 年,2023 年被美術館收購展出,同年張敏等三人死亡,死前無狐影(因陽光直射提前激活妖力,跳過預警)。
“規律很明顯。” 陸衍的筆尖在 “沉寂期” 上重重畫了圈,“每任持有者死亡後,畫都會沉寂至少十幾年,期間即使流轉,也沒人敢長期持有,食魂妖沒有機會吸收精氣,就會進入休眠;直到新的長期持有者出現,它才會蘇醒,先留狐影預警,再吸收精氣導致死亡 —— 這說明它需要通過‘換主’吸收不同人的精氣,而且每次吸收後,都需要長時間休眠來消化,恢複妖力。”
老周看著時間線,皺起眉:“那這次美術館展出,為什麽沒有狐影預警?直接就死人了?”
“因為陽光直射激活了妖力。” 陸衍回頭看向桌上的畫框能量報告,“之前蘇清歡說過,食魂妖在月圓或陽光直射時,妖力會增強。今年展出期間正好是月圓前後,加上下午陽光直射狐眼,提前激活了魂核,跳過了預警階段,直接導致三人死亡 —— 這也是為什麽這次作案間隔這麽短,它沒進入完整休眠,妖力沒完全恢複,就被強行激活了。”
這個解釋讓所有人都點頭認同。小林看著時間線,突然意識到什麽,聲音有點發緊:“陸顧問,如果按這個規律,現在畫在蘇清歡手裏,食魂妖沒完成精氣吸收,也沒進入休眠,會不會…… 更快再次作案?”
陸衍的心沉了沉。他想起蘇清歡帶畫離開時,畫框的異動和那股陰冷的氣息;想起實驗室說的 “狐毛能量粒子與畫框同源”;想起陳老鬼說的 “十年前蘇清歡就想收購畫”—— 蘇清歡現在不僅要麵對一個沒休眠的魂核,還要獨自尋找封印方法,風險比之前任何一任持有者都大。
“我們現在能做什麽?” 一名年輕警員小聲問,語氣裏帶著無奈,“沒有監控,沒有線索,連蘇清歡的影子都找不到,總不能等著下一個受害者出現吧?”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在所有人心裏。陸衍看著桌上的證據,從王懷安的符籙到蘇清歡的狐毛,從跨時空的狐影到能量檢測報告 —— 所有線索都指向 “超自然”,而警方的手段,無論是指紋、DNA 還是監控,在 “妖力” 麵前都毫無用處。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堅持,非要找 “科學證據”,可現在看來,在這種跨越百年的超自然案件麵前,單純的科學探案,根本無力阻止危險。
“老周,你之前說蘇清歡的符籙和王懷安的殘片樣式相似,玄門圈子裏有沒有人認識這種符籙?” 陸衍突然開口,語氣裏沒了之前的猶豫。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有!我認識一個玄門協會的老人,姓常,專門研究民國時期的符籙,說不定能通過符籙找到蘇清歡的師門或圈子!”
“小林,聯係古董行業協會,讓他們幫忙打聽 —— 最近有沒有玄門人士在找與《月下狐》相關的物件,或者收購陳年朱砂、桃木劍這類玄門用品。” 陸衍的語速加快,思路越來越清晰,“趙隊那邊,申請聯係全國玄門登記機構,調閱懂‘鎮魂封妖’的人員檔案,重點查十年前有收購《月下狐》記錄的人。”
“陸顧問,你這是……” 小林看著他,眼睛亮了 —— 陸衍終於放下了之前的 “科學執念”,開始主動用玄門的線索尋找蘇清歡。
陸衍拿起那個裝著狐毛的證物袋,對著晨光看。狐毛上的微光依舊柔和,自愈的痕跡已經完全消失,像從未破損過。他想起蘇清歡在美術館施幻術時的樣子,想起她留下的艾草和符籙,想起她帶畫離開時的決絕 ——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而他之前卻因為固執,錯過了太多合作的機會。
“我們找不到食魂妖,也無法封印它,隻有蘇清歡能。” 陸衍的聲音很堅定,目光掃過所有人,“之前我總想著用科學證據說話,可現在看來,有些真相,需要用不同的方式去麵對。找到蘇清歡,不是為了追責,是為了阻止更多人死亡 —— 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忙碌的聲音。老周拿出手機聯係玄門協會的常老;小林撥通古董行業協會的電話;年輕警員開始整理玄門人員檔案的調閱申請 ——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也是最正確的辦法。
陸衍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漸漸熱鬧的街道。雨後的陽光格外明亮,照在玻璃上,反射出桌上的時間線和證據。他想起陳老鬼說的 “十年前白衣女子出價三倍買畫”,想起老奶奶看到的 “像狐狸的白影”,想起蘇清歡那根能自愈的狐毛 —— 這些碎片化的線索,現在終於指向了同一個方向:蘇清歡不是危險的製造者,是唯一能阻止危險的人。
“蘇清歡,這次換我找你。” 陸衍在心裏默念,指尖輕輕按在玻璃上,仿佛能透過陽光看到那個穿素色長裙、手持檀香木折扇的身影。他知道,尋找蘇清歡的路不會容易,玄門圈子神秘,線索零散,但他不會放棄 —— 就像蘇清歡追蹤《月下狐》十年那樣,他也會堅持下去,直到找到她,找到那幅畫,徹底結束這場跨越百年的離奇命案。
桌上的時間線在晨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1943 年到 2023 年,七十年的跨度,六名死者,無數的狐影傳聞,最終都匯聚到 “找到蘇清歡” 這個終點。陸衍拿起筆,在時間線的最後,寫下一行字:“2023 年,尋找蘇清歡,封印食魂妖,終結循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