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分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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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傍晚,小林剛把最後一份房屋修繕清單疊好,老周就扛著塊木牌闖進了臨時辦公的土屋。
    木牌是新劈的楊木,正麵用炭筆寫著“分屋登記處”五個字,邊緣還沾著沒擦淨的木屑。
    “得趕在明早幸存者進城前把攤子支起來。”
    老周把木牌往桌角一靠,伸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指腹蹭上了點炭灰,“我讓倆士兵把城中心那片空場地掃了,木桌也搬過去三張——就是圖紙,還得你再核對一遍。”
    小林拿起桌上那張泛黃的圖紙,指尖撫過用不同顏色炭筆標注的記號:紅色圈的是帶小院的屋,留給有老人或孩子的家庭;藍色勾的是臨近夥房的屋,方便腿腳不便的人;黑色劃橫線的是修繕最徹底的,預備給那些帶著傷員的隊伍。
    這圖紙他改了四遍,從最初隻標房屋位置,到後來添上“院中有井”“窗邊有纏樹藤”的備注,每一筆都對著之前登記的幸存者名冊。
    “沒問題。”小林把圖紙卷成筒,塞進腰間的布兜,“青羽和阿溪那邊呢?說好讓他們幫忙引路。”
    “剛去過青羽住的那棵老槐樹下,他說今晚就守在城門口,明早直接帶隊伍往登記處走。”
    老周咧嘴笑了笑,“阿溪也應了,說要提前把每間屋的水缸都挑滿水——她那控水的異能,挑水比咱們扛桶快多了。”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輕叩聲。
    推開門,是個穿灰布衫的少年,手裏捧著個竹籃,籃裏碼著二十多塊小木牌,每塊上麵都刻著門牌號,還係著根紅繩。
    是之前跟著修繕房屋的少年阿柱。
    “林哥,周叔,門牌號刻好了。”阿柱把竹籃往桌上一放,指尖還沾著點木刺,“我按圖紙上的號刻的,紅繩是我娘連夜搓的,說掛在門上喜慶。”
    小林拿起一塊刻著“東三院”的木牌,觸感光滑,顯然是反複磨過的。
    他抬頭看向阿柱,見少年眼裏亮著期待的光,忽然想起三天前阿柱找他的模樣——當時少年攥著衣角,小聲問能不能給爹娘留間帶小院的屋,說娘腿不好,想種點藥草。
    現在圖紙上東三院那間紅圈的屋,正是留給他家的。
    “刻得好。”小林把木牌放回籃裏,拍了拍阿柱的肩,“明早跟著我們一起,給大家發門牌。”
    阿柱使勁點頭,攥著衣角的手鬆開了,轉身跑出門時,腳步都比來時輕快。
    當晚幾人忙到後半夜,把登記冊、圖紙、門牌號都歸置妥當。
    小林躺在土屋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風吹過老槐樹的沙沙聲,心裏還在過分屋的流程——生怕漏了哪家的需求,誤了大家的期待。
    迷迷糊糊剛要睡著,就聽見屋頂傳來輕響,抬頭見青羽從房梁飄下來,風旋托著他的衣角,像片沒落地的葉子。
    “別琢磨了,圖紙都快被你盯出洞了。”
    青羽的聲音很輕,帶著點風的涼意,“我剛去城門口轉了圈,外頭的幸存者已經搭起帳篷了,有個抱孩子的婦人,正對著城門的方向縫小衣裳呢。”
    小林坐起身,想起白天登記名冊上的記錄:張嬸,三十歲,帶兩個孩子,小的才一歲,丈夫去年在災變裏沒了。
    他心裏一緊,又拿起圖紙看了眼東頭那間帶小院的屋——離夥房近,院裏還有塊能曬衣裳的空地,該是最合適的。
    “明早我先給張嬸登記。”小林把圖紙折好,“得讓她早點住進屋裏,孩子別凍著。”
    青羽飄到窗邊,往外望了眼,風把遠處帳篷裏的低語送過來,隱約能聽見“明天就能進城”的盼咐。
    他回頭看向小林,眼裏難得有了清晰的笑意:“你都安排好了,睡吧。”
    說完,風旋一卷,又飄回了房梁,隻留下一縷輕風吹動桌上的登記冊。
    第二天天剛亮,小林就帶著老周、阿柱到了空場地。
    三張木桌拚在一起,圖紙鋪在最中間,門牌號竹籃放在旁邊,紅繩在晨光裏晃著。
    剛擺好攤子,就聽見城門方向傳來青羽的喊聲:“隊伍來了!”
    順著聲音望去,隻見青羽用風旋托著那麵“安和”旗走在最前頭,旗角飄得展,後麵跟著長長的幸存者隊伍——有扛著破舊行囊的年輕人,有拄著拐杖的老人,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
    隊伍走得不算快,每個人的腳步都帶著點試探,直到踏上城門內的石板,才漸漸放輕,眼裏的緊張慢慢變成了光亮。
    第一個走到登記處的,果然是張嬸。她懷裏抱著小的,大的孩子拽著她的衣角,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後。
    張嬸的頭發有點亂,臉上沾著塵土,卻把懷裏的孩子裹得嚴嚴實實。
    “我、我叫張桂蘭,登記冊上有我的名。”張嬸的聲音有點抖,手伸進懷裏摸了摸,掏出張皺巴巴的登記條。
    小林接過登記條,指腹撫平上麵的折痕,抬頭時盡量讓語氣放柔:“張嬸,我記得你。給你留了東頭那間帶小院的屋,離夥房近,燒飯方便,院裏還能曬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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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從圖紙上找出東三院的位置,指給張嬸看,“就是這兒,屋角有棵石榴樹,春天能開花。”
    張嬸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裏瞬間湧了淚,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低頭摸了摸懷裏孩子的臉,又拽了拽身後大孩子的手:“快,謝謝林哥!咱們有家了!”
    大孩子從她身後探出頭,小聲說了句“謝謝林哥”,又趕緊縮了回去。
    阿柱遞過刻著“東三院”的木牌,紅繩纏在張嬸手腕上,像係了個暖乎乎的念想。
    張嬸攥著木牌,腳步還是有點飄,走出去幾步又回頭望了眼登記處,見小林衝她點頭,才抱著孩子往東邊走,背影裏的瑟縮漸漸變成了挺直。
    緊接著過來的是李伯。老人拄著根斷了半截的拐杖,走得慢,每一步都得先把拐杖紮穩。
    阿溪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見狀趕緊上前扶了一把,指尖的水珠在拐杖斷口處凝了層薄冰,暫時把斷口粘住了。
    “李伯,您慢點。”小林把圖紙往老人麵前挪了挪,“給您留了西邊那間屋,窗外就是纏樹藤,風一吹能響,不悶得慌。屋門還特意拓寬了些,您拄拐杖進出方便。”
    李伯眯著眼睛,湊近圖紙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他牙不多了,笑起來有點漏風,卻格外真切。
    “好、好啊!”老人的手撫過圖紙上西二院的記號,“我年輕的時候,家門口就有棵纏樹藤,沒想到老了還能住上這樣的屋。”
    阿柱遞過門牌號,老周在旁補充:“屋角我放了把竹椅,您沒事能坐那兒曬曬太陽。”
    李伯接過木牌,顫巍巍地給幾人作了個揖,阿溪扶著他,慢慢往西邊走,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隊伍漸漸往前挪,登記處的炭筆寫個不停。
    有帶著傷員的年輕人,小林給他們指了臨近藥鋪的屋;有會做木工的匠人,留了間帶工具房的;還有幾個結伴來的少年,安排在了挨在一起的屋,方便互相照應。
    每登記完一戶,阿柱就遞過對應的門牌號,紅繩一根接一根係在不同人的手腕上,像串起了一串跳動的暖光。
    忙到日頭偏西,最後一戶終於登記完。是個叫陳二的年輕人,背著個破木箱,裏麵裝著他攢的種子。
    小林給他留了城北靠近田地的屋,說方便他開春種地,陳二高興得直搓手,接過門牌號就往城北跑,還回頭喊:“謝謝林哥!我明天就去翻地!”
    人都散了,小林才敢揉發酸的手腕。低頭看時,指腹已經磨出了紅印,是反複在圖紙上指認位置蹭的。
    老周遞過來一碗涼茶水,笑著說:“你這手,再寫下去就得磨破了。”
    小林接過碗,喝了口,抬頭望向城裏——家家戶戶的屋門都掛上了紅繩係著的門牌號,有婦人在院裏掃著地,有孩子在屋前追著蝴蝶跑,還有人搬出了藏在行囊裏的鍋碗瓢盆,在夥房附近支起了臨時的灶。
    炊煙慢慢升起來,淡藍色的煙圈繞著城牆轉,把晨光裏還顯空蕩的城,填得滿當當的。
    阿溪走過來,手裏捧著個陶碗,碗裏是剛摘的野草莓,紅得透亮。
    “林哥,吃點果子歇歇。”她把碗遞過來,指尖的水珠還沾在碗沿,“我剛去看過張嬸,她正給孩子縫衣裳呢,說屋裏暖和,孩子不哭鬧了。”
    青羽也飄了過來,風旋卷著片纏樹藤的葉子,落在小林肩頭:“李伯在屋前擺了竹椅,正曬太陽呢,還跟我誇你心細。”
    阿柱抱著空了的竹籃,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林哥,所有門牌都發完啦!大家都說這紅繩好看,要留著當念想!”
    小林看著眼前的幾人,又望向滿城的煙火氣,忽然覺得手腕的酸痛都輕了。
    他拿起碗裏的一顆野草莓放進嘴裏,甜意從舌尖漫開,順著喉嚨往下走,一直暖到心裏。
    原來所謂“家”,不隻是一間能遮風擋雨的屋,是門牌號上的紅繩,是院裏的石榴樹,是曬暖的竹椅,更是大家眼裏重新亮起來的光——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光護好,讓它們一直亮著,再也不熄滅。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指著遠處漸漸沉下去的夕陽:“走,去城樓上看看——今晚的落日,可比往常好看多了。”
    小林點點頭,跟著幾人往城樓走。
    手裏還攥著那張改了四遍的圖紙,紙邊已經卷了,卻被他揣得平平整整。
    風從城牆外吹過來,帶著點泥土的香氣,遠處田地裏的麥芽剛冒尖,在夕陽下泛著嫩綠色的光。
    城樓上,那麵“安和”旗還飄著,紅繩係著的門牌號在滿城屋前晃著,炊煙、笑聲、風鈴聲混在一起,成了安和城最動聽的聲音。
    小林靠在城樓的木柱上,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分屋的事忙完了,重建的路才剛開頭,但隻要這樣一步一步走,日子總會越來越穩,家園總會越來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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