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許小蘭的銷魂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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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其生的話,讓陳光明琢磨了半天,一直琢磨到下午的全縣財源建設會議開會。
    所謂財源建設會議,就是動員全縣上下想方設法,增加財政收入的大會。
    會議由常務副縣長王建軍主持,王建軍講起話來滔滔不絕,特別提到大山鎮要充分發揮金礦優勢,扶持四家金礦擴大產能,為全縣財源建設做出更大貢獻。
    王建軍一直講到5點,他喊了聲散會,參會的局長鎮長們立刻湊在一起,商量晚上去哪兒喝酒。
    陳光明和這些人都不熟,他夾著筆記本剛要離開,身後傳來一聲:“光明同誌,留步。”
    陳光明回過頭,見王建軍正站在會議室門口朝他招手。他快步走過去:“王縣長,您找我?”
    “嗯,關於大山鎮礦業的事,咱們得好好聊聊。”王建軍和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我辦公室說。”
    王建軍的辦公室在二樓西側,陳光明看到,辦公室裏的紅木書櫃全是文件盒,碼得整整齊齊,最上層擺著尊鍍金的牛雕塑,大概取其牛氣衝天的意思。
    “坐。”王建軍往真皮沙發上一靠,秘書立刻端來兩杯冒著熱氣的龍井。他呷了口茶,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
    “陳鎮長年輕有為呀!聽說當過兵?”
    陳光明手捧茶杯笑了笑,“當過幾年兵,糊裏糊塗進了官場。”
    “我一看你的處事方式,就和官場中人不同,”王建軍放下茶杯,“雷厲風行,不講情麵,大刀闊斧,說幹就幹。”
    陳光明不知道王建軍的話是褒是貶,隻能笑著不語。
    王建軍後背倚在沙發上,問道,“你們大山鎮的金礦產業,是全縣的一大支柱,最近金礦生產怎麽樣?”
    陳光明知道王建軍是衝著茅山礦來的,他隻得回道,“除了茅山金礦,其它三家正常生產。”
    “噢?”王建軍身子向前湊過來,“怎麽回事?”
    “茅山金礦出了安全生產事故,我把它封了。”
    王建軍歎了口氣,“安全生產要抓,經濟效益也要兼顧......能不能盡快解封?每天的損失可不是個小數目。”
    陳光明放下茶杯,“礦上的安全整改還沒達標,按規定不能開工。”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王建軍盯著陳光明,“你知道去年茅山金礦給縣財政繳了多少稅?創造了多少就業崗位?現在全縣都等著這筆錢發教師工資、修鄉村公路。”
    “吳總給我打來電話,他們也有難處。光明同誌,咱們也要舍身處地,為企業著想嘛!”
    “另外,吳總看中了那片被淹的果園,劃給茅山金礦正好,既解決了礦上的難題,又能讓縣裏的財政活起來,一舉兩得。我給包縣長匯報過,包縣長說這是好事。”
    麵對王建軍的咄咄相逼,陳光明沒有退讓。“王縣長,果園是村民的承包地,按《土地管理法》得走征收程序。但茅山礦隻願意出很少的錢,群眾那裏過不去!”
    “至於開工,隻要金礦完成安全整改,通過驗收,我馬上簽字。”
    王建軍的臉色沉了沉,他站起來,背著手在辦公室裏轉了幾圈,歎了口氣,“光明同誌,你還是太年輕啊,征收果園這事,你要慎重考慮。"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是劉一菲發來的信息,問陳光明開完會沒有。劉一菲說今天晚上她回縣城了,約陳光明一起吃飯。
    陳光明站了起來,“好的,王縣長,如果沒事,我就先走了。”
    王建軍按住了他的肩膀,“晚上一起吃飯,咱們邊吃邊談。”
    陳光明隻得給劉一菲回了信息,說晚上和王建軍一起在隆城大酒店吃飯。
    街上路燈亮了時,隆城大酒店的包廂裏已經擺好了宴席。包廂裝修得格外雅致,一麵雕花屏風立在牆角,擋住了半邊牆麵,顯得有些刻意的隱蔽。
    酒桌上的王建軍,沒有絲毫領導的架子,不停地給陳光明夾菜。
    清蒸鱸魚端上來,王建軍剛舉起酒杯,包廂門就被推開了。許小蘭穿著件火紅色連衣裙走進來,裙擺掃過地麵時帶起陣香風,手腕上的金鐲子叮當作響。
    “介紹下,這位是許小蘭女士,咱們縣有名的女企業家,茅山金礦就是她在管理。”王建軍笑著說道,“小蘭,這位是大山鎮鎮長陳光明。”
    許小蘭立刻伸出手,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刺眼:“我們是老熟人,和陳鎮長打過幾次交道了。”
    陳光明握住她的手,隻覺掌心冰涼滑膩,像摸著一條蛇。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許總客氣了。”
    “都坐吧,”王建軍招呼道,“許小蘭在你陳鎮長的地麵上刨食吃,大家平時多交流嘛。”
    許小蘭笑道,“人家陳鎮長是領導,咱隻是個打工的......”
    “什麽領導,”王建軍搖頭道,“小蘭,你說錯了,我們都是為你們服務的,你才是我們的財神爺......”
    陳光明不卑不亢地道,“許總,隻要你們合法經營,我一定大力支持你們。”
    酒過三巡,許小蘭突然嫌棄酒勁不足,讓人取來幾個小瓶白酒,“這是用秘方釀的補酒,陳鎮長和王縣長日理萬機,得好好補補。”
    她親自擰開瓶蓋,瓶口飄出股濃鬱的藥味,琥珀色的酒液汩汩倒進高腳杯,“我先幹為敬。”
    王建軍品了一口,咂著嘴連聲讚歎:“好酒!光明,你也嚐嚐。”
    陳光明本想推辭,見王建軍的臉色有些不悅,隻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許小蘭偏要和他幹杯,陳光明拗不過,就一口幹了。
    酒液入喉時帶著股甜膩的藥味,順著喉嚨滑下去,竟在胃裏燒起團莫名的熱氣。
    正覺奇怪時,王建軍突然起身:“你們先聊,我去隔壁敬幾杯酒。”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光明一眼。
    包廂門剛關上,許小蘭就往陳光明身邊湊了湊,香風混著酒氣撲麵而來。
    她從包裏掏出張黑色銀行卡,悄無聲息地放到陳光明麵前:“陳鎮長,這是十萬,密碼六個八。那片果園的事,還請行個方便。”
    陳光明猛地站起身,銀行卡“啪”地掉在地毯上:“許總,請自重!”
    “自重?”許小蘭突然笑起來,邊笑邊往陳光明身上靠,“陳鎮長何必裝清高?隻要你點個頭,別說十萬,以後金礦的利潤分你一成。”她的手輕輕放到陳光明胸膛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就在這時,陳光明感到胃裏的熱氣突然翻湧上來,順著血液竄遍四肢百骸。陳光明猛地意識到不對,額頭瞬間沁出冷汗——那杯酒有問題!
    他扶住桌沿站穩,隻見許小蘭正慢條斯理地收起銀行卡:“陳鎮長別急,我已經讓你的司機先回鎮裏了。我在這裏有專門的房間,就在這屏風後麵呢。”
    她說著,伸手拉開了那麵雕花屏風,屏風後赫然出現一扇房門,“走吧,咱們進去好好談談。”
    陳光明想要掙脫許小蘭,可一股火熱從小腹湧遍全身,不由自主地跟著許小蘭進了房間。
    陳光明一進門就愣住了,房間裏陳設簡單,最顯眼的就是一張鋪著大紅色床單的寬大雙人床,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香氣。
    許小蘭反手鎖上門,眼神迷離地靠近他,一邊解開自己連衣裙的腰帶,一邊吐氣如蘭:“陳鎮長,隻要你從了我,什麽都好說。你看這大床多舒服,今晚就讓我好好伺候你。”
    她的手插入陳光明襯衣裏,在陳光明胸前遊走,試圖撩撥他的欲望。
    陳光明強忍著身體裏的燥熱和眩暈,心中怒火中燒,他猛地推開許小蘭,聲音因憤怒而有些沙啞:“許小蘭,你太過分了!我告訴你,別妄想用這種手段讓我屈服,那片果園是村民的,我絕不可能同意劃歸金礦!”
    許小蘭被推得一個趔趄,卻絲毫沒有退縮,反而笑得更加妖嬈:“陳光明,別嘴硬了,這酒勁兒可是很足的,你能撐多久呢?從了我,對你我都好。”她說著將身上的連衣裙除掉,露出妖嬈的身材,又湊了上來。
    陳光明知道不能再耽擱,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裏。他猛地一彎腰,避開許小蘭伸過來的手,然後用盡全力撞向房門,門鎖應聲而開。
    陳光明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踉蹌著跑到酒店大門口,一輛白色轎車突然停在麵前,車窗降下,露出劉一菲帶著焦急的臉。
    “陳鎮長,你怎麽了?”
    陳光明拉開車門坐進去,呼哧著說道,“快走。”
    劉一菲不及細問,一腳油門,車子衝出幾十米遠,陳光明這才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給你司機打電話,他說被許小蘭支走了,我聽說你和許小蘭在一起喝酒,所以不放心,就從鎮裏趕過來了。”
    劉一菲一邊開車,一邊擔憂地看著陳光明。
    許小蘭從樓上追下來,一直追到門口,看著絕塵而去的轎車,臉上的妖嬈瞬間變成了冰冷的冷笑。
    她拿出手機,語氣陰冷地說:“給我跟上那輛白色轎車,看他們往哪去,千萬別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