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玉劍諸事 上

字數:4836   加入書籤

A+A-


    巨船揚帆全力航行之下,不過十數日便入玉劍山莊所轄內海,沿途早有玉劍山莊門下部屬不斷放出傳信符並信號煙火,通稟自家少主行程所至。
    至船隊到達縹緲島的這一日,玉陽碼頭早早摒開一幹閑雜人等,由玉劍山莊右長老率眾列起長陣,恭迎少主衛青鋒歸來。
    衛青鋒踏上舷梯,負手而立,一雙清目淡淡掃過下方列陣眾人與不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收斂於內的通身劍意驟然放開。
    眾人隻覺一道絕強劍意衝天而起,以衛青鋒所立之高處為中心,仿佛一柄通天巨劍,澎湃劍威如海浪般向四麵洶湧而去。
    劍威仿若凝為實質,鋒銳無匹,強悍無匹,拂就之處,草木盡折腰,生靈皆俯首。
    倘或雪羽初見雛形的劍意可歸為‘情欲’二字,那衛青鋒身上的磅礴劍意則是已成王者之威。
    “恭賀少主修為突破!”
    右長老步履踉蹌地衝上前來,手扶舷梯,老淚縱橫:“老夫得見少主威能,縱使當下閉了眼也無憾!天道,天道!天道不負苦心人啊!”
    衛青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武修長年淬煉體魄,形容樣貌較之尋常同齡人不易顯老,待修為一朝破入韻靈境,武修之肉軀受神魂之力滋養,衰老之勢更是會大為緩解。譬如衛青鋒的母親驚鴻劍尊,已有百歲之壽,因早早破入韻靈之境,如今與衛青鋒站在一處隻如姐妹一般。
    而眼前這位右長老年一百二十餘歲,卻已是尋常花甲之年的老者模樣,修為徘徊於韻靈境五重,數十年不見寸進,可見其天資悟性雖有,卻遠不及驚才絕豔的程度。如此卻能得莊主青眼被提拔至僅次於左長老之下的右長老之位,實在是論及此人‘整活兒’之能為,整個玉劍山莊一幫子鐵頭劍客著實望塵莫及。
    衛青鋒步下舷梯,親手扶住激動到幾乎站立不穩的右長老,而後看向一眾麵露敬畏尊崇之色的玉劍山莊弟子,眉峰稍緩,頷首免其禮,道:“回宗。”
    眾人朗聲應是,齊齊退開三步讓出一條坦途,恭迎自家少主載譽而歸。
    衛青鋒翻身上馬,領隊在前,右長老、船隊主事並山莊數名長老陪行在側,因知曉自家少主秉性端肅,故也不多加贅言,隻談些衛青鋒離開之後的玉劍山莊事宜。另有船隊主事隨行,替不喜多言的衛青鋒大略敘海上剿匪之事。
    至玉劍山莊眾人身影消失於視野之中,玉陽碼頭方重新熱鬧起來,人流不斷湧動,隨處可見數人乃至十數人圍成一簇交頭接耳。方才離開的玉劍山莊一眾自然是話題中心,遙遙被劍威所攝的不少圍觀者竟似得了如何了不得的榮耀一般,麵色赤紅手舞足蹈地向不斷圍過來的眾人描述方才的經曆,混雜在人流中乘坐馬車離開的雪羽一路聽得滿耳都是玉劍山莊少莊主威名。
    “少主厚積薄發,一朝突破便有如此赫赫劍威,這般天資,縱然放眼整個武林,堪與並肩者也屈指可數。”與雪羽同乘一輛馬車的醫者狀似不經意讚歎道。
    雪羽收回追隨衛青鋒身影的視線,含笑點頭:“少莊主劍心通達,意誌之堅悍不可摧,偶或遇上一二壁障,也不過是作磨礪之用,為其劍威再添光彩。”
    醫者撚須:“雪羽公子聰慧過人。”
    雪羽睫羽輕垂,淺淡一笑:“浮萍草芥之輩,隻求一身安然罷了。”
    醫者恍然,不由心下微歎,轉而與其說起江湖閑事,雪羽自然配合。
    笑談之中,小小車廂內的氣氛輕鬆了許多,雪羽不經意間將話題引至藥理醫道之上。因其言之有物,醫者不由被牽動心緒,又有雪羽取出一張自仙劍秘境得來的上古藥膳方子,醫者一時便忘卻前因,與之湊在一處細論個中精妙,直至馬車入得玉劍山莊側門仍意猶未盡,順理成章地定下來日相訪的約定,渾然不覺自己對雪羽的感觀已然與最初大為不同。
    前來相迎的流霞苑內掌事衛疏桐與雪羽一同目送醫者離開,見此情形眸色微動,心下轉過無數計較,隻麵上不顯,向雪羽頷首一禮:“雪羽公子。”
    雪羽欠身還禮:“見過掌事。”
    衛疏桐相貌英挺,三十餘歲的模樣,實則其已年逾五十,原是武修年歲不顯的緣故。流霞苑設內外總掌事各一人,總領衛青鋒禦下內外事務,另有管事一十二人,其中內務管事四人,外務管事八人。衛疏桐便是流霞苑的內掌事,亦是一名鍛體境七重的女劍修。
    衛疏桐微微含笑:“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喚我名字便可。”
    雪羽亦笑麵相迎,從善如流:“疏桐姑姑。”
    兩人足以稱得上一句熟人。
    雪羽本就是流霞苑的常客,莊園之中甚至有他固定的一處客房,衛疏桐對他自然不會陌生。
    “先前已接少主傳命,屬下已著人將屋子收拾出來,公子舟車勞頓,不如先行過去安置。”
    雪羽含笑道謝:“勞煩姑姑了。”
    衛疏桐展臂相引:“公子隨我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衛疏桐在前引路,雪羽隨後而行,一路所行所見且不提,總歸一個和煦周到,一個風度翩然。
    流霞苑是一座環湖而建的雅致莊園,既為少主所居,位置地形自然絕佳,背依青山,環繞清流,一路行來水木清華,鬱鬱蔥蔥,亭台樓閣分布錯落有致,如詩如畫。
    正院是一排五間大正房,兩邊廂房鹿頂,耳房鑽山,另有左右兩處跨院與主院不在一條軸線,而是通過遊廊過廳與主院相連,旁側單開了一處垂花門形成一座相對獨立的院落。左側拱門上方懸有一幅匾額,書‘桐剪秋風’四字,謂為棲梧院。與之遙遙相望的是另一處右跨院,門懸匾額‘杏花春雨’,是為惠風院。
    因雪羽某種意義上算是初至,衛疏桐便引著對方自正院經遊廊過廳穿行,一時指向以花園相隔的兩處跨院道:“少主的二位侍君便居於此處。”
    雪羽頷首相讚:“果然明靜清雅。”
    衛疏桐微微莞爾,心知這位能走到今日,心智城府皆非尋常,也不多做試探,隻繼續引路道:“公子這邊請。”
    同一時間,惠風院中,紅衣劍客舞罷最後一路劍招,隨手挽了個劍花斂去餘威,還劍入鞘,看向不知何時到來的青衣公子。
    “真該給你照一照鏡子,這副樣子真是難看!”
    “別說你不在意。”
    “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紅衣劍客關棠溪將長劍拋給候在一旁的劍侍,接過布巾擦拭雙手,冷眼看向青衣公子林澤漆,似笑非笑。
    兩人皆是品貌出眾的青年男子,前者劍眉星目,冷峻孤傲,後者身染藥香,溫潤如玉,正是玉劍山莊少主衛青鋒的兩位侍君。
    衛青鋒地位尊崇,又成人已久,身邊不乏服侍之人,隻是她醉心劍道,秉性剛毅冷硬,來去十數年,流霞苑中最終留下來便隻這兩人。
    林澤漆原本便是玉劍山莊之人。其父祖皆為玉劍山莊杏林殿的醫者藥師,母親為莊主驚鴻劍尊身邊劍侍,因年歲相仿,林澤漆也算自幼伴衛青鋒長大,慕其風姿,故成人後便向莊主求得恩典,做了衛青鋒的侍君,他也是衛青鋒身邊第一個服侍之人。
    關棠溪出身中原,家中雖非名門顯赫卻也是一方小有名氣的武林世家,數年前因其叔父曆練時偶然得到一門玄妙劍譜招來覬覦,一夜之間滿門浴血,唯有關棠溪在其父兄搏命相護下逃出,後在被追殺過程中為衛青鋒所救。因胸懷血仇不甘碌碌,為謀求上乘功法與修煉資源,索性舍去原本的名字,留在衛青鋒身邊做了枕邊人。
    事實上,不止內掌事衛疏桐,林澤漆與關棠溪兩人對雪羽其人也並不陌生。
    輕衣樓十二宮使素以‘美’名著稱,在縹緲島也算不大不小的人物,更遑論此人一朝‘見客’便被素來端肅剛正的玉劍山莊少莊主欽定,美男子之名自然更盛。
    但無論坊間傳言如何甚囂塵上,在今日之前,林澤漆與關棠溪都未曾將這個姿容無雙的翩翩美男子看在眼中。
    衛青鋒確實秉性強硬不為外物所挾,卻也並非是個隻為一人喜好便枉顧其他的任性之人。雪羽再如何出眾,單出身輕衣樓這一條,便絕了他登堂入室的可能。
    然而,如今事實就在眼前,衛青鋒確實為此人破了例。
    侍奴雖沾了個奴字,卻是實打實被衛青鋒承認的身邊人。
    “我是好意提醒,你還是在意一些的好。”林澤漆道:“這一位的手段可不簡單。”
    關棠溪不由嘲諷一哂:“他的手段尚未可知,閣下的高招在下卻是深有體會。”
    “你出身世家,真能做到分毫不在意被一名歡場之人強壓一頭?”
    “還是那句話,在意如何,不在意又能如何?”關棠溪淨過手便開始拿軟布擦拭自己的長劍:“我服侍的是少主,修行的是劍道,其他與我無幹。閣下不必在我這裏操這些閑心,真有什麽心思盡管朝那邊使就是。”
    喜歡我在修真世界勤勤懇懇當男寵請大家收藏:()我在修真世界勤勤懇懇當男寵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