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空間之門與瘋狗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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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密道盡頭,光線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林夜手中的黑色圓盤,此刻就像是一個精準的羅盤,上麵流轉的金色線條不再像之前那般紊亂,而是穩定地指向了前方三個不同的方位。
    “停一下。”
    林夜突然抬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他將那一縷天衍元氣注入手中的圓盤之中,隻見原本平麵的地圖光影突然一陣扭曲,隨後竟然投射出了一幅令人震撼的三維立體景象。
    在那個代表著木神殿核心的光點周圍,並不存在實質性的道路連接,而是籠罩著一層如同肥皂泡般的半透明薄膜。在那薄膜之上,有三個光芒璀璨的節點,正散發著極其晦澀、卻又深奧無比的波動。
    “這是……”
    雲軒也是識貨之人,看到這副景象,一直溫潤如玉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駭然之色,“空間壁壘。這裏涉及到了空間法則的運用。”
    “空間法則。”
    這四個字一出,連一向麵無表情的夜鶯,眼角都微微抽動了一下。
    武道一途,納氣煉體,武師化液,大武師凝形,而隻有到了那傳說中的武王之境,甚至要在武王境中走出極遠的距離,才有資格觸摸到那神秘莫測的空間之力。
    能夠在這秘境之中,單獨開辟出一個獨立於現世之外的小型空間作為核心傳承之地,甚至布下穩定運行了萬年的空間傳送大陣。
    這意味著什麽。
    不言而喻。
    “武王強者。”林夜緩緩吐出這沉甸甸的四個字,“甚至,可能更強。這當年的木神宗,底蘊之深厚,遠超我們所有人的想象。”
    哪怕是現在稱霸一方的煉藥師公會分會或者丹閣,恐怕也未必能有這種隻手開辟空間的大手筆。這不僅需要絕對的實力,更需要無法估量的資源。
    “根據地圖顯示,想要進入那片核心空間,必須通過這三個節點上的傳送陣。”
    林夜指著地圖上呈“品”字形分布的三個光點說道,“隻要持有這枚令牌,就可以激活其中任意一個傳送陣,直接跨越空間壁壘進入內部。”
    “那還等什麽。”石敢當是個急性子,他甚至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見識一下武王強者留下的手筆了。
    “最近的一個節點,就在穿過前麵這片‘聽風回廊’之後的偏殿裏。”
    林夜收起圓盤,目光變得銳利,“雖然那是密道出口,但這並不代表那裏絕對安全。外麵的那些老鼠,雖然沒有鑰匙,但亂撞之下,未必就摸不到傳送陣的邊。大家都警醒點。”
    眾人點頭,隨即再次展開身形,在這充滿了上古氣息的通道中飛速穿行。
    ……
    聽風回廊的盡頭,是一座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圓形石殿。
    這裏的建築風格與外麵的粗獷截然不同,每一塊地磚上都雕刻著流雲與清風的紋路。在大殿的正中央,一座直徑足有十丈的巨大圓形祭壇靜靜地矗立著。
    祭壇通體由白玉雕琢,周圍矗立著九根刻滿了空間符文的石柱。雖然經曆了歲月的侵蝕,這些石柱大多已經有了裂痕,但那祭壇中心殘留的一絲空間波動,依然讓人感到心悸。
    這就是通往核心區域的三大傳送陣之一。
    然而。
    當林夜一行人剛剛踏入這座石殿的瞬間,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也恰好從石殿的另一側大門傳來。
    “哈哈哈!柳師兄果然料事如神!這邊的元氣波動如此異常,必定藏著重寶!”
    伴隨著一聲囂張的大笑,七八名身穿青白色劍袍,背負長劍的青年武者,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他們的衣著整齊劃一,胸口處繡著一朵隨風飄搖的雲紋劍徽。每一個人身上的氣息都極其淩厲,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因為他們的到來而變得鋒銳了幾分。
    流雲城,風劍門。
    而走在最前麵的那一人,身姿挺拔如鬆,麵容英俊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倨傲。他手中的長劍雖然還在鞘中,但那種呼之欲出的劍意,已經讓離他最近的幾個師弟都感到皮膚刺痛。
    武師境四重初期。
    風劍門大弟子,柳白。
    兩波人馬,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在這座藏著傳送陣的石殿中撞了個正著。
    空氣,瞬間凝固。
    林夜的腳步停了下來,手掌自然而然地垂落在赤霄劍柄之上,眼神冷漠。
    而對麵的柳白,原本正盯著中央那座白玉祭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但在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的瞬間,他的目光直接略過了站在最前麵的林夜,也無視了高大的石敢當和冷豔的夜鶯。
    他的視線,如同被磁鐵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釘在了手持折扇、一身書卷氣的雲軒身上。
    一瞬間。
    原本還算正常的柳白,那一雙狹長的眸子瞬間充血變得通紅,一股難以抑製的暴虐與嫉恨,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身上轟然炸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條被搶了骨頭的餓狗,突然看到了那個奪食者。
    “雲——軒!”
    柳白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兩個字,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連帶著他那英俊的麵容都變得有些扭曲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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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雲軒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風劍門的人,更沒想到柳白會在場。他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苦笑,並沒有回避對方那要殺人的目光,而是輕輕合攏折扇,向前走了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柳兄,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柳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笑,“你居然還有臉跟我說別來無恙?當年你為了攀附權貴,背棄了流雲城的武道根基,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去了那個什麽觀星書院,你現在還有臉站在我麵前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自從你走了之後,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如果在劍道大會上再遇到你,我要怎麽一劍一劍地把你的偽裝撕下來!”
    麵對柳白這如同潑婦罵街般的指責,雲軒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但依舊保持著風度:“人各有誌。當年的選擇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並未背棄任何人。書院的修行之路更適合我,僅此而已。柳兄何必執念至此?”
    “閉嘴!”
    柳白顯然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解釋,他的理智在見到雲軒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崩塌。
    在他眼中,雲軒不僅僅是背棄者,更是他心中永遠的陰影。當年在流雲城,雲軒的天賦始終壓他一頭,後來雲軒被帝都的書院選中帶走,而他卻隻能留在風劍門這池淺水中。
    這種嫉妒與不甘,經過幾年的發酵,已經變成了心魔。
    “今天既然在這裏遇到了,那就是老天爺給我的機會!”
    “在這秘境裏,沒有什麽書院弟子,也沒有什麽狗屁規矩!”
    柳白猛地拔出了背後的長劍,劍身如同一泓秋水,散發著森寒的劍氣。他劍指雲軒,身上的殺意沸騰到了極點。
    “拔劍!雲軒!”
    “今天,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隻要殺了你,我的劍心就能通明!我就能踏入大武師的境界!”
    話音未落,柳白竟然根本不等雲軒回應,也完全無視了雲軒身邊的林夜等人,直接暴起出手!
    “風雲斬!”
    他腳下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狂風,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刁鑽至極的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取雲軒的咽喉!
    這一劍,快若閃電,狠辣絕倫,完全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
    這哪裏是切磋,分明就是見了殺父仇人一般的搏命!
    “柳白,你瘋了!”
    雲軒臉色也是一變。他雖然不想惹事,但也被對方這如同瘋狗般的態度激出了一絲火氣。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況他是觀星書院精心培養的天驕。
    “想殺我?你也得有那個本事!”
    雲軒冷哼一聲,手中的青鋒長劍瞬間出鞘。
    “青蓮劍歌——禦!”
    朵朵青蓮在他的劍鋒上綻放,瞬間構築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
    “鐺!”
    一聲巨響。
    柳白的快劍狠狠斬在劍蓮之上,激蕩起無數火星。狂暴的劍氣四溢,將周圍的石板割出一道道裂痕。
    兩人同為武師境四重,又都是主修劍道,這一交手便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去死!去死!去死!”
    柳白一擊不中,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更加瘋狂。他手中的劍招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出,每一劍都不離雲軒的要害。他的“流雲十三劍”早已練到了大成境界,此刻含怒施展,劍氣縱橫,如同無孔不入的水銀。
    雲軒雖然接下了攻勢,但也被這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逼得連連後退,一時間隻能采取守勢。
    “這人有病吧?”石敢當看得眉頭直皺,手中重劍已經提了起來,忍不住想要上去幫忙。
    “別急。”
    林夜卻伸手攔住了石敢當。他那雙平靜的眸子注視著場中的戰鬥,語氣淡漠,“這是雲軒自己的心結,也是他的一場考驗。如果連這種失去了理智的對手都無法壓製,他這個書院的高材生也就太令人失望了。”
    林夜看得很清楚。柳白雖然攻勢凶猛,但劍心已亂,招式雖然狠辣卻少了幾分章法。而雲軒雖然在退,但步伐絲毫不亂,青蓮劍氣穩如泰山,正在尋找反擊的契機。
    果然。
    在連續猛攻了數十劍無果之後,柳白的氣勢終於出現了一絲衰竭的跡象,原本密不透風的劍網也露出了一個極小的破綻。
    “就是現在!”
    一直被動防禦的雲軒眼中精光一閃。
    “青蓮劍歌——綻!”
    他手中的長劍猛地一抖,原本用於防禦的劍蓮突然散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青色劍氣,如同一朵盛開到極致的蓮花,反向包圍了柳白!
    “噗嗤嗤嗤!”
    柳白大驚失色,慌亂回防,但身上依然被割出了數道血口。
    “混蛋!你們都愣著幹什麽?!給我一起上!殺了他們!”
    柳白見單挑竟然沒占到便宜反而受了傷,頓時惱羞成怒,對著身後那群還在觀望的風劍門弟子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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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七八名風劍門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覺得以多欺少不太好,但在大師兄的積威之下,也不敢違抗,紛紛拔劍出鞘,就要向著戰場中的雲軒衝去,甚至有人將目光投向了林夜三人,準備進行圍攻。
    “我看誰敢動!”
    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悶雷般炸響。
    石敢當一步踏出,手中門板似的重劍“轟”的一聲砸在地麵上,激起漫天碎石。他那一身標誌性的肌肉和身上還未幹涸的妖獸血跡,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尊鐵塔門神。
    “想要群毆?問過俺手裏的劍沒有?!”
    石敢當武師境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那一股狂野的氣勢,直接將那幾個想要衝鋒的弟子震得腳步一頓。
    與此同時,一道無形的陰冷殺意,瞬間鎖定了那幾個弟子的喉嚨。
    夜鶯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如同鬼魅般站在了一名風劍門弟子的身後,那柄漆黑的匕首距離對方的頸動脈隻有不到一寸。
    她沒有說話,但那冰冷的眼神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威懾力。
    “不想死,就老實待著。”
    最後,是林夜。
    他沒有拔劍,隻是緩步向前走去,站在了雙方對峙的最前沿。他身上甚至沒有太強的元氣波動,但那種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近乎實質般的淡漠眼神,卻讓所有與其對視的風劍門弟子心中生寒,手裏的劍都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那種眼神,他們在門內那些殺人如麻的長輩身上都未曾見過。
    那是一種對生命的極度漠視。
    “這……”
    幾名風劍門弟子吞了口唾沫,原本的氣勢瞬間消散。他們又不傻,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對麵這幾個人絕對是狠茬子,而且看起來比自家大師兄還要不好惹。
    一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再往前踏一步。
    而在戰場中心,柳白也感受到了周圍局勢的變化。他的援軍被死死壓製住了。
    心一亂,劍更亂。
    “你的劍,太燥了。”
    雲軒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道青色的劍光如同天外飛仙,輕易地穿透了柳白的防禦劍網,穩穩地懸停在了他的喉結之上。
    哪怕再往前半分,就能刺穿他的喉嚨。
    勝負已分。
    柳白的身體僵在原地,手中的劍無力地垂下。他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臉上寫滿了不甘和屈辱。
    “為什麽……為什麽又是你贏……”
    他聲音嘶啞,仿佛一下子被抽幹了所有的精氣神。
    雲軒收劍而立,神色平靜,但眼中卻有一絲惋惜:“不是我贏了。是你輸給了你自己。柳兄,你的劍道天賦並不弱於我,可惜你的心,被嫉妒蒙蔽了太久。”
    他轉過身,沒有再看柳白一眼,走向了林夜等人。
    “走吧。”林夜淡淡地說了一句,連正眼都沒瞧柳白一下。
    對於這種被情緒支配的失敗者,他連殺的興趣都沒有。
    四人越過呆立當場的風劍門眾人,徑直走到了大殿中央的那座白玉祭壇前。
    林夜拿出金屬圓牌,輕輕放入了祭壇中心的一個凹槽之中。
    嗡!
    整個石殿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九根石柱上符文大亮,一股磅礴的空間之力瞬間籠罩了祭壇上的四人。
    傳送陣,啟動!
    看著那逐漸被光芒吞沒的雲軒等人,柳白死死地握著手中的劍柄,指甲都刺入了掌心,鮮血滴落。
    “雲軒……還有那個黑衣小子……”
    “這件事,沒完!我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在一陣劇烈的白光閃過之後,林夜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祭壇之上。
    而在他們身後,那道被激活的傳送門,在閃爍了幾下之後,原本璀璨的光芒也開始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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