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棠棠,你為何總是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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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妻又如何?”
    丁如珊臉頰泛紅,語氣帶著幾分執拗,“與其嫁給旁人,倒不如嫁去東宮。就算隻是良娣,能日日見到殿下,我也心甘情願。”
    她想起蕭承煜俊美無儔的模樣,想起他周身那股矜貴迫人的氣勢,臉上滿是憧憬:“若將來殿下對我,能有對你這個表妹一半上心,就算讓我少活幾年,我也覺得值了。”
    沈清棠聽著這話,隻覺得心累。
    她看著表姐滿眼的幻想,張了張嘴想再勸些什麽,卻也知道她現在根本聽不進去。
    最終隻是默默低下頭,扒了兩口碗裏的飯。
    禦廚精心烹製的珍饈,此刻卻味同嚼蠟,連半分滋味都嚐不出來。
    恍惚間,眼前的飯桌忽然開始扭曲,青瓷碗碟漸漸模糊,滿桌禦膳竟變成了喜宴上的紅燭與酒盞。
    沈清棠驚覺自己身上的玉色衣裙,不知何時換成了大紅嫁衣,墜著流蘇的蓋頭垂在眼前,隔絕了大半視線。
    隻聽見周圍滿是慶賀的人聲,吵吵嚷嚷卻看不清人影。
    這時,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握住了沈清棠的手,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她的養母——溫氏。
    溫氏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舍,又藏著釋然:“棠棠,陸家家風清正,容與那孩子從小就天資聰穎、待人端方,你們青梅竹馬,母親把你交給他,到了地下也能安心了。”
    養母過世時沈清棠才七歲,關於母親的記憶早已零碎模糊。
    此刻驟然聽見熟悉的聲音,沈清棠鼻尖一酸,本能地想掀開蓋頭看看母親的模樣,手腕卻被溫氏輕輕按住。
    “蓋頭現在可不能揭。”溫氏的語氣依舊慈愛,帶著幾分哄勸,“得等你的夫君來揭,這是規矩,棠棠要聽話。”
    “可是,母親……”沈清棠心裏莫名發慌,想說些什麽,卻被溫氏打斷。
    “別急,容與已經來了。”溫氏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聲溫柔。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聲忽然像潮水般退去,連溫氏的手也緩緩從她掌心抽離,隻剩下一片寂靜。
    透過蓋頭邊緣的縫隙,沈清棠看見一雙玄色錦靴,靴麵上繡著暗金雲紋,正一步步朝她走來。
    想起母親的叮囑,沈清棠乖乖坐直了身體,等著陸容與揭開她的蓋頭。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長大後要嫁給容與哥哥。
    現在,她終於成為了他的妻子。
    想到陸容與溫潤如玉的眉眼,沈清棠的唇角微微彎起。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伸到眼前,指尖輕輕捏住蓋頭的邊緣,緩緩向上掀開。
    清潤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熟悉的低沉:“棠棠……”
    沈清棠含羞地垂了垂眼睫,指尖攥緊了嫁衣的裙擺。
    可當她緩緩抬眸,可看清麵前人的臉時,唇角的笑意卻瞬間僵住,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站在她麵前的男人金尊玉貴、豐神俊朗,卻不是陸容與,而是太子蕭承煜!
    “表、表哥……”沈清棠聲音發顫,滿眼都是難以置信,“怎麽會是你?容與哥哥呢?”
    沈清棠慌張地轉頭看向四周,卻發現原本的喜房不知何時變成了東宮的紫宸殿!
    殿內門窗緊閉,紅燭高燃卻透著詭異的冷清,除了她和蕭承煜,再無半個人影!
    蕭承煜的目光幽深如潭,嗓音聽不出喜怒,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棠棠,孤早就說過,要把你鎖進東宮。從今往後,除了孤,誰也別想見你。”
    “不!不能這樣!”沈清棠猛地搖頭,起身就往門口衝。
    卻發現殿門早已從外麵鎖死,無論她怎麽推都紋絲不動!
    蕭承煜緩緩朝她走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格外清晰,他伸手掐住她的腰肢,用力將她按在冰冷的門板上。
    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偏執的占有:“棠棠,你為何總是這麽不乖。”
    沈清棠嚇得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掙紮著想要推開他:“表哥,我們不能這樣!我是你的表妹,我還有婚約……”
    “婚約?”蕭承煜薄唇微勾,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孤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他不顧沈清棠的掙紮,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殿內鋪著大紅喜被的床榻,狠狠將她扔了上去。
    緊接著,蕭承煜欺身壓了上來,修長的手指用力撕扯著她的嫁衣,布料破裂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不要——!!!”
    沈清棠倏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滿是冷汗。
    室內一片昏暗,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熟悉的床幔上。
    哪裏有什麽東宮,什麽喜宴?
    她重重地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淚水,心髒還在砰砰直跳。
    還好,隻是一個夢。
    可夢裏的恐懼太過真切,那種無處可逃的窒息感,像藤蔓一樣纏在沈清棠心上,讓沈清棠再也無半分睡意。
    她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望著帳頂的暗紋,直到窗外泛起朦朧的微光,天快亮了。
    這大半夜,她翻來覆去想了很多,越想越覺得,自己和太子表哥之間的關係,必須快刀斬亂麻。
    表哥是儲君,身份尊貴,愛慕他的女子本就不計其數。
    前幾次進宮,姨母也已經在為他挑選太子妃人選,那些世家閨秀的畫像她也見過,個個才貌雙全、家世顯赫。
    或許,隻要她離開京城,表哥看不到她,身邊又有了合適的女子,慢慢就會把她放下。
    到時候,他們還能做回從前的表兄妹,一切都能回到正軌。
    她忽然想起陸容與的姑母,陸姑母與她的養母溫氏是自幼相識的手帕交,當年溫氏在世時,兩家往來頻繁,她和陸容與小時候能常常見麵,也是因為這層關係。
    後來溫氏放心給她和陸容與定下婚約,很大程度也是信任陸姑母教出來的侄子。
    前些年,陸姑母的丈夫過世,她便搬離了京城,回了夫妻倆當初相遇的江南別院守寡度日,日子過得清淨。
    陸姑母待她一向親厚,她及笄那日,陸姑母還特意托人送來一份禮物。
    若是她以“探望陸姑母”為名,去江南住上一年半載,想必沒人會起疑。
    這段時間裏,表哥說不定已經選定了太子妃,自然不會再對她有那些逾矩的想法。
    想到這裏,沈清棠再也按捺不住,當即決定立刻出府,找陸容與商量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