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淩雲宗?白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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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剛撕開柳樹溝的薄霧,王家小院已彌漫著飯食的微甜香氣。
    張氏在灶前忙碌,大丫低頭默默添柴,火星劈啪。
    王鐵柱卻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院子裏焦躁地轉著圈,目光一次次投向院外那條覆著薄霜、空蕩蕩的村道,幾乎要把泥地踏出坑來。
    “昭告天下,邀天下人來賀!”
    白璃昨日那輕描淡寫又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如同千斤巨石壓在他心口。
    他苦勸了許久都沒用。
    可他就是個泥腿子,拿什麽去昭告天下?
    拿鋤頭還是拿扁擔?
    他全部的指望,此刻都係在那個每天雷打不動、早早便來院中枯坐的縣令千金身上
    林星瑤是娘的徒弟,她的話,娘總能聽進去幾分吧?
    可今日,日頭都爬上了東邊矮牆,那條熟悉的身影卻遲遲未見。
    “吱呀”一聲,主屋門開。
    白璃緩步而出,周身氣息比清晨的霜氣更寒。
    小丫揉著惺忪睡眼,像隻剛出窩的小雀兒,立刻黏上去抱住了她的腿,奶聲奶氣地喚著“奶奶”。
    白璃垂眸,指尖拂過小丫細軟的頭發。
    “怪事……”
    王鐵柱心裏咯噔一下,低聲嘟囔。
    張氏端著一盆熱水出來,也蹙緊了眉。
    “怎麽還沒來?這……這不應該啊!”
    “莫不是……受不了這每日雪地枯坐的苦,不來了?”
    王鐵柱聲音發澀,說出最壞的猜想。
    這念頭像冰水澆頭,讓他手腳發涼。
    張氏連忙搖頭:“不會不會!她那麽堅持,好不容易成功了,怎麽會放棄呢?許是……許是家裏有急事絆住了?又或是……這幾天雪地裏坐著,到底寒氣重,染了風寒?”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
    “這數九寒冬的多凍人,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王鐵柱點頭:“對!定是病了!我這就去看看!”
    他心急如焚,連早飯也顧不上了,抓起門邊的舊襖子往身上一裹,拔腿就朝院外衝去。
    “等等!吃了再……”
    張氏的喊聲被他拋在身後。
    就在這時,石桌前的白璃忽然站起身。
    她的目光並未追隨王鐵柱,而是直指灶房裏忙碌的身影。
    “汝,隨吾出門。”
    大丫正往灶膛裏塞柴火的手猛地頓住,驚愕地抬頭。
    “奶……奶奶?去哪?早飯快好了,要不……吃了再走?”
    她聲音細弱,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飯食,稍後。”
    張氏急了,幾步追到白璃身邊。
    “娘!你等等!萬一林……小妹來了,你又不在,鐵柱也出去了,這……”
    白璃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冰珠般的話語砸在張氏心頭。
    “她,今日不會來。”
    “奶奶!”
    小丫一看白璃要走,急了,邁著小短腿就追。
    可白璃步履看似緩慢,實則極快,轉眼已出了院門。
    小丫追到門口,隻看到奶奶和姐姐的背影,連頭都沒回一下。
    被拋棄感覺瞬間攫住了小丫頭。
    “哇!!!”
    “奶奶!!”
    “我要奶奶!!”
    驚天動地的哭聲猛地爆發出來,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張氏心疼得趕緊去抱,連聲哄著。
    白璃的背影在院門外頓住。
    她緩緩轉過身,晨光勾勒出她清冷絕倫的側影。
    她隔著不算遠的距離,靜靜看著門口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小身影。
    她伸出了手,對著小丫的方向。
    小丫掛著滿臉淚痕,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踉蹌著撲向白璃,冰涼的小手緊緊抓住了那幾根微涼的手指,仿佛抓住了整個世界。
    哭聲漸漸弱了下去,隻剩委屈的小聲抽泣。
    張氏這才敢喘口氣,追到近前,看著白璃牽住了小丫,懸著的心落下一半,另一半卻提得更高。
    “娘…您這是要帶她們去哪兒啊?”張氏忐忑地問。
    白璃的目光從小丫臉上移開,掃過張氏,理所當然的吩咐著。
    “汝留下,尋些仆役。”
    張氏整個人都懵了!
    他們家這情況,平日裏油鹽都算計著用,讓她去找仆人?
    這比王鐵柱去“昭告天下”聽著還離譜!
    “娘……這仆役……”
    張氏嘴唇哆嗦著,想解釋自家境況,想問問去哪裏找、拿什麽養。
    然而,白璃根本沒有給她問出口的機會。
    就在張氏話音未落之際,白璃一手牽著還在抽噎的小丫,另一手衣袖似是無意地拂過大丫的手臂。
    呼——
    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微風拂過張氏的臉頰。
    下一瞬,她眼前一花。
    眼前空蕩蕩的,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呆立當場,耳邊仿佛還殘留著小丫抽泣的尾音!
    ……
    凜冽的山風呼嘯著灌入耳中,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草木的清氣。
    大丫隻覺得眼前驟然一花,腳下是堅硬的、帶著歲月風霜痕跡的石階,周遭熟悉的農家院落被一片蒼茫的雲海和嶙峋的山石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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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前,矗立著一座巨大得難以想象的古樸大門!
    那門高逾數丈,門框上纏繞著虯結如龍的枯藤,門楣正中,懸掛著一塊同樣古樸厚重的巨大石匾。
    匾上刻了三個氣勢磅礴的奇異文字,筆畫扭曲如龍蛇盤踞,透著一股蒼茫古老的意味。
    小丫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她茫然地眨巴著還掛著淚珠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完全陌生的地方,小手緊緊攥著白璃冰涼的手指。
    雖然陌生,但奶奶和大姐都在身邊,她便覺得安心,那點殘存的委屈也被新奇感壓了下去。
    而大丫的反應比小丫劇烈得多。
    她可是眼睜睜看著周遭熟悉的景色,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劇烈晃動、扭曲、模糊,最終在眼前徹底崩碎!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是這雲遮霧繞、寒風呼嘯的絕巔險境!
    她臉色煞白如雪,雙腿發軟,全靠一股意誌力強撐著才沒癱倒在地,看向身邊白璃的眼神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移形換影!縮地成寸!
    她雖然不懂修行,但鄉野間神仙精怪的傳說聽了太多。
    唯有白璃,毫無波瀾。
    她隻是靜靜地仰望著那石門上的匾額,眼神深邃,仿佛在辨認著極其久遠的記憶。
    那三個古體大字“淩雲宗”,在她沉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絲漣漪。
    萬年光陰,滄海桑田,山門依舊,氣息卻已陌生得緊。
    “奶奶……這裏好高。”
    小丫被風吹得縮了縮脖子,小手更緊地攥著白璃冰涼的手指,好奇又帶點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翻滾的雲海和下方深不見底的懸崖。
    大丫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喘,僵硬地跟在白璃身後半步,目光驚惶地掃過身後,一條陡峭得令人眩暈的階梯,如同一條灰白色的巨蟒,蜿蜒著探入下方濃得化不開的雲霧之中,根本看不到盡頭!
    僅僅是瞥一眼,大丫就覺得頭暈目眩,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白璃的目光終於從匾額上收回,眼底那一絲追憶的漣漪也歸於沉寂。
    她不再停留,牽著小丫,邁步跨過了那高大得如同天門般的門檻。
    門內,豁然開朗!
    入眼是一片極其開闊、以巨大青石板鋪就的廣場,比柳樹溝整個村子加起來還要大上數倍!
    廣場盡頭,依著險峻山勢,矗立著一片連綿起伏、飛簷鬥拱的宏偉建築群,青磚黛瓦,雕梁畫棟,在繚繞的雲霧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莊嚴神聖又飄渺出塵的氣息。
    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在琉璃瓦上灑下點點碎金,更添幾分仙家氣象。
    此刻的廣場上,人影稀疏。
    幾個穿著灰色或青色道袍的人影,有的在角落慢悠悠地揮動著大掃帚清掃落葉,有的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擺著一些緩慢而古怪的姿勢,像是在……練功?
    大丫驚得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幾乎忘記了呼吸。
    這……這難道就是老人們說的……神仙住的地方?
    白璃三人的突兀出現,終於打破了廣場上的沉寂。
    一個正在掃地的灰袍道人無意間抬頭,目光掃過白璃的臉,猛地一僵!
    手中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如同見了鬼魅,失聲驚叫起來。
    “她……是她!那個女人……她又回來了!”
    這一聲驚叫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
    幾個月前,白璃突然出現在主殿附近,閑庭信步,像是在觀摩。
    然後又神奇的消失了。
    有人闖入,卻渾然不知,他們所有人都被觀主處罰清掃。
    “什麽?!”
    “在哪裏?”
    “攔住她!快!”
    所有在廣場上的人瞬間被驚動!
    掃地的扔下工具,練功的收勢急奔,七八道人影迅速從不同方向聚攏過來,臉上帶著驚疑、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有人反應極快,拔腿就朝著廣場盡頭那座最高、最宏偉的主殿方向狂奔而去,顯然是去報信。
    其餘人則迅速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朝著白璃三人圍攏過來,試圖阻擋她們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留著山羊胡的中年道士,他麵色冷峻,眼神銳利,顯然是這群人中地位較高者。
    他隔著十幾步遠便厲聲嗬斥,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帶著居高臨下的氣勢。
    “站住!來者何人?白雲觀乃清修之地!豈容爾等擅闖?念在爾等女流之輩,還帶著稚童,速速退去!否則,休怪貧道不客氣!”
    他語氣嚴厲,帶著“世外高人”麵對凡俗時慣有的傲慢。
    然而,隨著距離拉近,當他看清白璃那張清冷得不似凡塵的麵容,那嚴厲的嗬斥聲戛然而止。
    山羊胡道士的眼中瞬間被一種純粹的、近乎呆滯的驚豔所取代,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連後續的威脅都忘了說出口。
    大丫被這陣勢嚇得臉色慘白,心髒狂跳,身體不由自主地又往白璃身後縮了縮,幾乎要把自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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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也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氛,小手把白璃的衣角攥得更緊,小臉埋在白璃的裙裾間,隻露出一雙怯生生的大眼睛。
    白璃卻仿佛沒聽見那嗬斥,沒看見那圍攏的人牆。
    她步履從容,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朝著主殿方向走去。
    那姿態,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
    “大膽!”
    山羊胡道士被這赤裸裸的無視激怒了,從驚豔中回神,羞惱交加,厲喝一聲。
    “布陣!攔住她!”
    包圍圈瞬間收緊!
    七八個道士身形閃動,或持拂塵,或拔劍,瞬間封死了白璃前後左右所有去路!
    山羊胡道士站在白璃正前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姑娘是聾了不成?貧道再說最後一遍!此乃白雲觀,不是觀光地!莫說是你,即便是當朝皇帝禦駕親臨,也需在觀外遞帖通傳,得觀主恩準方可入內!再不退去,休怪我等行雷霆手段!”
    他色厲內荏,試圖用威名壓人。
    白璃終於停下了腳步。
    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隻有一種如同看著塵埃裏聒噪螻蟻般的漠然。
    她好看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
    “放肆。”
    兩個字,平平淡淡,如同清泉滴落寒潭。
    然而,就在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
    噗——!
    山羊胡道士如遭萬鈞重錘當胸猛擊!
    他甚至沒看清白璃有任何動作,隻覺一股無法抗拒、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胸口!
    他雙眼暴突,喉嚨一甜,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數丈之遠,“砰”地一聲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蜷縮著身體,隻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嗬嗬的抽氣聲,再也爬不起來!
    死寂籠罩了整個廣場!
    所有圍著的道士都懵了!
    臉上的凶狠和警惕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
    他們甚至沒看清師叔是如何受傷的!
    隻聽到“放肆”二字,然後師叔就吐血飛了出去!
    這是什麽手段?
    妖法?仙術?
    “師叔!”
    “她……是她傷了師叔!”
    “結陣!快結陣!迎敵!”
    短暫的死寂後是炸鍋般的驚惶嘶吼!
    剩下的道士們再不敢有絲毫保留,紛紛拔劍相向結成一個簡單的陣型,將白璃三人困在中間。
    小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道士們猙獰的表情嚇得“哇”一聲又哭了出來,死死抱住白璃的腿,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
    大丫也嚇得魂飛魄散,幾乎癱軟,帶著哭腔小聲哀求。
    “奶奶……這裏是別人的地方……我們還是回去吧……求你了……”
    白璃依舊沒有回答。
    她隻是微微低頭,冰涼如玉的手指,輕輕落在小丫因恐懼而顫抖的頭頂,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小丫的哭聲奇跡般地弱了下去,隻剩下壓抑的抽噎。
    然後,白璃重新牽起小丫的手。
    一步踏出。
    這一步,輕描淡寫,如同踏在平靜的水麵。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漣漪般的波動,以她落足點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空間震顫!
    噗!噗!噗!噗……
    包圍在四周,正手忙腳亂試圖結陣的七八個道士,如同被無形的攻城巨錘同時擊中!
    所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如同被狂風卷起的枯葉,向著四麵八方倒飛出去!
    人在空中,已是鮮血狂噴,血霧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淒豔的弧線!
    砰砰砰砰!
    身體砸落青石板的悶響接連響起。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道士們,此刻全都如同死狗般癱倒在地,麵如金紙,氣息奄奄,口中不斷湧出鮮血,連呻吟都顯得無比微弱。
    整個廣場上,隻剩下痛苦的喘息和壓抑的哀鳴。
    白璃的腳步,甚至沒有絲毫的停頓。
    她牽著小丫,從容地跨過地上橫七豎八、重傷瀕死的道士,繼續朝著那座宏偉的主殿走去。
    清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宣判,清晰地傳入地上每一個痛苦掙紮的道士耳中,帶著一種令人骨髓凍結的漠然。
    “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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