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荒誕的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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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心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識海中因鳳翎劍而掀起的驚濤駭浪,以及掌心殘留的、仿佛烙印般的灼熱感。
    當務之急,是救人!
    她飛快地從懷中掏出那兩個鼓鼓囊囊、卻又輕若無物的小布袋。
    為了區分裏麵的物品,她還貼上了紙條,一個貼著“仙果”,一個貼著“仙釀”。
    由林星瑤主導身體,小心翼翼解開了寫著“仙果”袋口的細繩。
    吃一塹長一智。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傾倒,而是謹慎地將手探入袋口。
    奇異的感覺傳來,指尖觸及一枚圓潤冰涼的果子,取出一顆。
    再探,指尖又觸碰到一枚,仿佛袋中之物無窮無盡,卻又每次隻能取出一枚。
    這是她經過多番嚐試後,發現的最穩妥的方案。
    效率雖慢,卻杜絕了靈果如洪水般傾瀉而出的恐怖局麵。
    她立刻將第一顆果子遞給守在老村長身邊的村民。
    然而,老村長麵色已由青轉黑,氣若遊絲,根本無法吞咽。
    “快!碾碎,將汁液滴入村長口中!”
    村民慌忙照做,粗糙的手指用力擠壓,清甜的果汁混合著果肉碎屑,一滴滴落在老人幹裂發紫的唇上。
    汁液滲入,雖然緩慢,但老村長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似乎稍稍有力了一分。
    黎心玥不敢耽擱,穿梭在痛苦呻吟的村民間,將一枚枚晶瑩剔透的靈果分發下去。
    中毒較輕的村民,接過果子便迫不及待地囫圇吞下。
    中毒較重的,也學著樣子,努力咀嚼吞咽。
    效果並非立竿見影的神跡。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聲聲劇烈的咳嗽聲過後,原本青灰的臉色開始褪去死氣,絞痛的呻吟逐漸被虛弱的喘息取代。
    希望的微光,在絕望的泥沼中艱難地亮起。
    然而,村口那片區域,死寂依舊。
    那幾具七竅流血、麵色紫黑、早已僵硬的屍體,無論旁人如何將珍貴的果汁灌入他們冰冷的口中,都再無半點反應。
    生命的燭火,一旦徹底熄滅,即便仙果,也無法重燃。
    “仙徒啊!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家男人吧!”
    死難者的家屬撲倒在屍體旁,對著黎心玥的方向瘋狂磕頭,額頭撞在地麵上,滲出鮮血。
    “他是家裏的頂梁柱啊!他死了,我可怎麽活啊……”
    悲愴的哭求聲撕心裂肺。
    柳樹溝的村民們沉默地看著,眼神複雜。
    他們知道白璃有起死回生之能,他們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眼前這些死去的外鄉人……與柳樹溝非親非故,與仙人更是毫無瓜葛。
    白璃那淡漠的性子,怎可能出手?
    林星瑤也很為難,她想救,卻又不敢出聲,這無異於讓她去觸怒師尊,剛剛建立的師徒情誼恐怕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唉……”
    有老成的村民歎息著上前,攙扶起哭得幾近昏厥的家屬。
    “老嫂子,節哀吧,趕緊把人抬回去,入土為安。這世道……”
    勸慰的話語蒼白無力,卻也是唯一能做的了。
    黎心玥看著這一幕,心頭沉甸甸的。
    投毒者是誰?
    是衝柳樹溝來的,還是針對整個臨山縣?
    甚至……是針對自己?林星瑤?還是白璃師尊?
    線索全無,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噬咬。
    更棘手的是,解毒之法有了,可這布袋裏的靈果,到底有多少?
    夠不夠救整個臨山縣可能中毒的百姓?
    她低頭看著手中似乎取之不盡的布袋,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萬一……萬一用多了,不夠大丫及笄禮所需,師尊會如何?
    那句“隻要不影響正事”的許可,此刻聽來重若千鈞。
    一個大膽,甚至堪稱荒誕的念頭,在黎心玥和林星瑤共同的意識中迅速成型。
    ……
    臨山縣衙,後堂。
    聽完女兒急促的敘述和那個“瘋狂”的計劃,縣令林正德驚得差點打翻茶盞。
    “星瑤!你……你說什麽?全縣百姓?及笄禮?就在今日正午?還要在官道上辦?”
    林正德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成何體統!這簡直……”
    “爹!沒時間解釋了!這是唯一能最快、最大範圍分發靈果,又不會耽誤及笄禮的法子!”
    黎心玥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毒情如火!多拖一刻,可能就多死幾個人!而且,必須讓所有人親眼見證及笄禮舉行,師尊才不會認為我們敷衍!”
    林正德看著女兒眼中那份與往日嬌憨截然不同的果決和憂慮,又想到今日晨起,水井邊被毒死的衙役。
    他一咬牙。
    “罷了!為父……信你!來人!速速傳令!”
    很快,一道道蓋著鮮紅縣印、措辭前所未有的嚴厲公文,由快馬和衙役火速送往臨山縣下轄的所有村鎮:
    【縣尊急令:茲定於今日午時,於縣城外官道,為林星瑤小姐的侄女舉行及笄之禮!全縣百姓,無論男女老幼,凡能行動者,務必準時親臨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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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有重疾、產育等特殊情由,需由本戶青壯代為出席!凡無視此令、拒不參與者,以藐視官府、罔顧教化論處,嚴懲不貸!此令!】
    命令下達之快,措辭之厲,在整個臨山縣曆史上都屬罕見。
    之前仙人的傳聞尚未完全平息,又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強硬的“喜帖”砸懵了。
    倒是,水井有毒的事件,除了縣衙和柳樹溝之外,鮮少有人知道。
    ……
    王家小院。
    大丫手裏攥著一套華美得讓她不敢觸碰的大紅金邊襦裙,整個人都是懵的。
    “及……及笄禮?今日正午?全縣人……都要來?”
    她結結巴巴地問,小臉煞白。
    “小姑……我……我還沒準備好……我……”
    “大丫別怕!”
    黎心玥握住她冰涼的手,努力擠出安撫的笑容。
    “就是走個過場,讓大家看看你長大了,很漂亮的!放心,小姑陪著你!”
    小丫則興奮地圍著新裙子轉圈。
    “哇!姐姐要當新娘子啦?是不是有好吃的?全縣的人都來,那得有多少好吃的呀?”
    午時將近。
    臨山縣外大雪皚皚,縣內卻如初春。
    城外寬闊的官道,甚少有人通行。
    然而此刻,卻比最熱鬧的集市還要擁擠百倍!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各村各鎮接到嚴令的百姓,扶老攜幼,拖家帶口,如同遷徙的蟻群般匯聚而來。
    大部分是婦孺老弱,壯勞力們為了生計,大多還是選擇了上工。
    人們臉上交織著困惑、好奇、一絲對官府嚴令的畏懼,還有……對傳說中“白吃白喝”的期待。
    縣令大人可是說了,不收禮!
    現場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孩子的哭鬧聲,婦人的叫喊聲,老人被擠到的抱怨聲,匯成一片,雜亂無章。
    沒有桌椅,沒有儀式場地,所有人都隻能站著,伸長脖子,茫然地望向緊閉的城門。
    “搞什麽名堂啊?”
    “說是林小姐侄女的及笄禮……”
    “及笄禮擺官道上?請全縣人來?聞所未聞!”
    “管他呢,不是說有吃的嗎?站會兒唄……”
    城門樓上。
    縣令林正德一身官服,麵色肅然。
    他身旁,是同樣身著勁裝、英氣勃勃的黎心玥。
    而被黎心玥強拉著站在最顯眼垛口處的大丫,則成了全場絕對的焦點。
    她穿著那身華麗耀眼的大紅色鑲著金邊的衣裳,在冬日暖陽下熠熠生輝。
    精心梳理的發髻上簪著一支玉簪和一支木簪,襯得那張原本隻是清秀的小臉,竟透出幾分從未有過的、令人屏息的貴氣。
    她緊張得渾身僵硬,手指死死攥著衣角,臉色比身上的紅裙還要鮮豔,幾乎不敢低頭看城下那一片望不到邊的、審視著她的目光。
    “開城門!”林正德一聲高喝。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僅容馬車通過。
    林正德清了清嗓子,憋足了勁兒,聲音洪亮地傳遍全場。
    “諸位鄉親!今日倉促相邀,實乃情非得已!林某在此,謝過諸位鄉親撥冗前來觀禮!”
    他簡單說了幾句場麵話,隨即一把將局促不安的大丫拉到身側。
    “此乃今日及笄之女!”
    城下瞬間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有人不解,縣令甚至都沒說這姑娘叫什麽,但不要緊,跟著歡呼就行了。
    也有少數幾人認識的,看了許久才認出來。
    “天爺!那……那是王鐵柱家的閨女?大丫?”
    “不可能吧!鐵柱家……能穿得起這衣裳?這氣派……”
    “乖乖!這是仙女下凡了吧?比畫上的娘娘還好看!”
    “許人家了沒?俺家小子……”
    “做什麽夢呢?這姑娘一看就不是咱們這種身份能肖想的。”
    無數的議論、驚歎、詢問聲浪般湧來。
    大丫感覺頭暈目眩,手腳冰涼,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和她想象中的及笄禮,完全不同!
    像個被推到高台上供人評頭論足的物件!
    而且……請這麽多人來,這得花多少錢啊?
    小姑該愁死了吧?
    會不會要爹娘出錢啊?
    城樓下的人群中,剛剛下工、啃著冷硬麵餅的王鐵柱也擠在人群裏。
    他仰著頭,眯著眼,努力辨認著城樓上那個穿著大紅衣裳、光芒四射的身影。
    那……真是他的大丫?
    那個在家幫他燒火做飯、劈柴摘菜、照顧妹妹的大丫?
    一股強烈的陌生感和酸楚湧上心頭。
    他咧了咧嘴,想笑,那笑容卻僵在臉上,顯得無比苦澀。
    能讓閨女在全縣人麵前這樣露臉,是他這個當爹的做夢都不敢想、也永遠給不了的。
    他默默看了一會兒,低下頭,轉身擠出人群,默默走向城內繼續做工的地方。
    守門的衙役認得他,笑著拱了拱手:“王大哥,恭喜啊!大丫真是出息了!”
    王鐵柱笑笑,點點頭,佝僂著背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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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樓上。
    林星瑤感受到大丫的僵硬和恐懼,在識海中飛快交流。
    【黎姐姐,這……是不是太草率簡陋了?師尊萬一她不滿意……】
    林星瑤憂心忡忡。
    黎心玥強作鎮定。
    【事急從權!你師尊既然說了全權交給你辦,就算辦砸了,責任也不全在你!她想宴請天下人,這根本不可能!我們請全縣,已經是破天荒的規格了!我當年在京城及笄,也沒這麽大陣仗!】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身邊瑟瑟發抖的大丫低聲道:
    “別怕,大丫。及笄禮最重要的就是宣告你成人了,接受大家的見證和祝福。論規模,你這絕對是天下少有!放鬆點,很快就結束了。”
    然而這話對大丫來說毫無作用,她隻覺得腳下發軟。
    就在這時,一輛輛由衙役押送的板車,從城門縫隙中魚貫而出。
    每輛車上都堆滿了小山般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清香!
    “是果子!”
    “這可是大戶人家才吃得起的。”
    “真有吃的啊!”
    “就這些?不會是隻有果子吧?”
    “快!別擠我!”
    原本就因為等待和擁擠而焦躁的人群,看到果子出現,瞬間如同炸開了鍋!
    維持秩序的衙役聲嘶力竭地吼著:“排隊!不要搶!人人有份!”
    但在洶湧的人潮和食物的誘惑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推搡、叫罵、爭搶……場麵眼看就要失控!
    九天之上,雲海之巔。
    一襲素白的身影靜靜佇立,衣袂在凜冽的高空氣流中紋絲不動。
    白璃垂眸,清冷的視線穿透雲層,落在下方官道上那如同沸騰蟻穴般的混亂景象。
    她微微蹙起了秀眉。
    這與她記憶中的成人禮,截然不同。
    沒有三加禮,沒有師長聆訓,沒有賓客讚頌……
    隻有混亂的喧囂和爭搶食物的躁動。
    【小師弟。】
    白璃神念傳音,帶著些許困惑。
    【吾記得,當年汝那小徒孫的成人禮,並非如此。大丫不該與父母叩首謝恩,親友贈禮祝福麽?即便凡俗中有所不同,也不該差距如此之大。】
    寄身於離塵珠內的無憂也看得目瞪口呆。
    【這……師姐,我被困了一萬年,這……滄海桑田,凡俗的規矩……大概……也許……改了吧?】
    他其實也懵了,這跟他當年參加過的世族大家的及笄禮哪有一絲一毫相似?
    白璃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時移世易,倒也合理。】
    她接受了這個解釋。
    無憂卻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事,語氣變得促狹起來。
    【師姐,你不是跟星瑤丫頭說不參與嗎?怎麽又偷偷跑雲端上來看了?嘖嘖,師姐,你有點言不由衷啊!】
    白璃神色未變,語氣平淡無波。
    【吾確實未曾參與,乃旁觀耳,二者有本質區別。小師弟,汝之悟性,似有退步啊。】
    無憂:【……】
    他感覺自己的殘魂又被噎了一下,默默縮回了珠子深處。
    跟師姐講道理?
    自取其辱!
    臨山縣這場史無前例、混亂倉促的“全縣及笄禮”,還有各種異常景象,正通過隱秘的渠道,迅速擴散出去。
    ……
    傍晚。
    京城,皇宮,禦花園內。
    成王一身簇新的親王蟒袍,滿麵紅光,正欲擺駕前往新近“接收”的後宮佳麗處“體察民情”,卻被心腹幕僚疾步攔下。
    “殿下!留步!有緊急要務稟報!”幕僚神色凝重,聲音壓得極低。
    成王被打擾了興致,臉上頓時閃過不悅之色。
    他揮了揮寬大的衣袖。
    “何事不能晚些再說?本王……”
    “殿下!”
    幕僚上前一步,聲音更低,看上去十分緊迫。
    “登基大典就在一兩月之後!此乃關鍵時期,萬萬不可因小失大啊!些許奏報,請殿下務必過目!”
    想到那金光閃閃的龍椅近在咫尺,成王強壓下心頭的燥熱和不耐,悻悻然地轉身,走向禦書房。
    一路上,他還在回味著昨夜皇兄某位妃子的曼妙風情。
    禦書房內。
    周先生將幾份密報呈上。
    “殿下,雲州急報,重點在臨山縣。”
    “臨山?”
    成王慵懶地靠在寬大的椅子上,隨手拿起一份,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哦,說那地方雪化了?化就化了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它作甚?這也值得報上來?”
    他又拿起一份。
    “嗯?臨山縣秋稅未繳?嘖,小小縣令,膽子不小!讓雲州知府帶兵去催繳便是!這點小事也要本王操心?周先生,你這差事辦得……”
    他語氣帶上不滿的斥責,作勢就要起身。
    “殿下息怒!”
    周先生連忙躬身。
    “還有第三份密報,附有畫像!”
    他深知主子的秉性,立刻抽出最後一份,並呈上了一卷小巧的畫卷。
    “說是,絕世美女!”
    成王的動作頓住了,眼中終於有了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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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過畫卷,徐徐展開。
    畫中是一位白衣少女,端坐在農家小院中。
    畫師筆力不俗,捕捉到了少女的容顏秀麗,身姿窈窕。
    奇怪的是,少女的頭發卻是白的。
    “唔……倒是有幾分姿色。”
    成王摩挲著下巴,眼中流露出品鑒的意味。
    “算得上美豔,但稱‘絕世’?言過其實了吧?此女何人?年歲幾何?”他抬眼看向周先生。
    “回殿下,此女在臨山縣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至於名諱……尚未探明,雲州知府說是叫白璃,屬下認為應是假名。”
    周先生恭敬回答,語氣帶著刻意的渲染。
    “屬下接到飛鴿傳書,此女今日剛剛行過及笄之禮,應當才十五歲!其場麵之宏大,天下少有!”
    “哦?”成王挑眉。
    “據說,今日臨山縣全縣百姓,無論男女老幼,齊聚縣城外隻為觀禮!縣令緊閉城門,不讓百姓進入!”
    “觀禮而已,為何要緊閉城門呢?”成王不解。
    具體情況,周先生也不了解,畢竟飛鴿傳書,不可能說的太詳細。
    周先生隻能推測其用意。
    “屬下愚見,那縣令也是無奈之舉啊。殿下試想,若非此女有傾國傾城之姿,如何能集聚那麽多百姓,引得萬民空巷。縣令定是怕民眾暴動,於是關閉城門!然,民眾呼聲太大,縣令無可奈何,隻好請此女登城樓,在城樓上及笄,受萬民瞻仰祝福,以安民心!”
    周先生的聲音帶著蠱惑。
    “探子回報,百姓為睹其芳容,久久不願散去!可見其魅力,絕非尋常!”
    成王聽得眼睛越睜越大,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全縣百姓?隻為看她一人?久久不散?”
    他腦海中瞬間勾勒出一幅絕世佳人引得萬人癡狂、城門為之關閉的香豔畫麵,這可比畫上看到的刺激多了!
    “千真萬確!而且……”
    周先生壓低聲音,添上最後一把火。
    “雲州知府密報中亦言,臨山縣近來舉動詭異,不繳賦稅,聚攏民心,恐有不臣之心啊!此女又如此高調……其心叵測啊殿下!”
    “不臣之心?”
    成王眉頭一皺,隨即又被那“引得萬民空巷的絕世美人”形象占據心神。
    他沉吟片刻,眼中浮起一抹誌在必得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扶手。
    “來人!傳本王令!即刻選派得力人手,持本王手諭,速赴臨山縣!找到這個女子!若其容貌果如探子所言,傾國傾城……”
    成王露出一種混合著貪婪與占有欲的笑容。
    “便給本王‘請’回宮來!待本王登基,正好冊封,也算她的造化!”
    周先生謹慎地問:“殿下,若……若那女子不願入宮呢?”
    “不願?”
    成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帶著理所當然的傲慢。
    “本王即將君臨天下,富有四海!招一民間女子入宮侍奉,乃是她祖上積德、天大的恩典!豈有不願之理?若真不識抬舉……”
    他眼中寒光一閃。
    “那便是抗旨不遵!該如何做,還用本王教你嗎?”
    “屬下明白!”周先生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成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畫像上,嘴角勾起一抹誌得意滿的笑容。
    臨山縣?美人?很好。
    待本王登基,這萬裏江山與絕世佳人,都將是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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