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拚盡全力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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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那桌喝酒的男人全都站起來,氣勢洶洶的反問:“你們敢罵人?挑事是不是?”
    “不給我兄弟麵子,就是不給我麵子!”
    許硯清夾在兩桌人之間,他穿著服務員的衣服,這事又是在店裏發生的,他沒法不管。
    他無奈地跟那桌喝了酒的男人們說:“消消氣,有什麽話好好說。”
    話音剛落,那滿口黃牙的男人又伸出手,用力的去扯白色毛衣女人的衣領。
    隻聽“哢嚓”一聲,女人的衣服被撕了一個大口子。
    男人不僅不道歉,還故意用挑釁的語氣說:“一看就是不正經的,還在這兒給我裝?”
    許硯清見事情越鬧越大,連忙去攔。
    那穿著白衣服的女人氣的臉都紅了,她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朝著那男人的頭狠狠砸了過去。
    綠色的啤酒瓶碎了一地,有幾個碎片崩了出來,正好劃過許硯清的手,割了三道血口子。
    他顧不上疼,極力的攔在兩隊人中間。
    可喝了酒的男人力氣大,一巴掌就把他給推開了。
    許硯清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手正好按在了啤酒瓶的碎渣子,他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店裏其他人見情況不對,連忙報了警。
    亂成一鍋粥的烤肉店,許硯清怕被誤傷到,想扶著牆站起來,誰知喝了酒的男人吐了,好巧不巧的,正好吐在他的身上。
    他惡心的不行,臉上還不能表現出絲毫的嫌棄,隻能說:“難受的話,我扶您去旁邊坐下。”
    “用不著!”扔下那句話,那男人就直起身子參加那場混戰。
    十分鍾後,警方的人來了,結束了這場鬧劇。
    雙方都被帶走了,烤肉店總算是安靜了下來,被擠到角落裏的許硯清總算是有了喘氣的機會。
    他麵無表情的走到後廚,將衣服放在水龍頭下麵,用洗潔精洗了又洗。
    但是那一股臭味,好像仍在他的衣服上揮之不去。
    因為那場打鬥,店裏的客人許多怕被誤傷到,走的差不多了。
    店裏是包飯的,趁著人少,員工得趕緊吃,許硯清將衣服晾在水池子邊,蹲在地上吃蛋炒飯。
    跑了一天了,這算是他今天吃到的第一頓飯,雖然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讓他空虛已久的胃得到極大的滿足。
    他一邊吃著,一邊抬頭看著天空,今天的月亮好圓啊,像極了養父第一天收養他的時候。
    也像養父去世的那一天晚上……
    原本他一個孤兒,在這個世上無牽無掛的,偏偏養父給過他一段時間家的溫暖。
    那溫暖就像是陽光下的泡沫,短暫又易碎。
    他還記得養父臨死前,握著他的手,囑咐他,這個家隻剩他一個男人了,得撐起這個家,照顧好妹妹和他所謂的母親。
    沒過幾天,他那母親就跑的不見蹤影了,整個家就剩下個五歲大的許芸眼巴巴的看著他。
    像他這種冷血冷情的人,想過像養母一樣丟下許芸一跑了之,正好能甩開所有債務,大不了一個人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可他過不去良心那道坎,睜眼閉眼都是養父臨死前懇求的眼神,像是垂死之人拚命想抓住的救命稻草。
    許硯清歎了口氣,他明白要是丟了許芸,那小小一個的女孩無依無靠,會像他一樣被送進孤兒院,被排擠,像商品一樣的被反複挑選。
    他們都是被命運拋棄的人,想要活下來,都得拚盡全力。
    端著碗筷的手隱隱作痛,許硯清等會還要在店裏幹活,時間緊,根本沒空去處理傷口。
    “小許,你怎麽突然不幹了?是家裏遇到什麽事情了嗎?”店長過來詢問道。
    店裏的人基本上都清楚許硯清家裏的情況,畢竟,那些債主來找許硯清要債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大家也挺同情他,年紀輕輕的就被家裏給拖累了。
    店長也是好人,知道許硯清家裏條件太差了,每回在店裏打烊之前都會把客人沒吃完的飯菜給他打包一些回去吃。
    雖說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但這算是解決了許硯清和他妹妹吃飯的大問題。
    許硯清是打心眼裏感謝店長。
    今晚是許硯清主動提的離職,他要在沈家當保鏢,24小時隨時待命,自然沒法在烤肉店打工了。
    他低著頭道:“是我換了份工作,想趕緊還清家裏的債務。”
    店長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個長輩一樣的勸著:“人這一生還長著呢!隻要不走歪路,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小許啊,你是個聰明的好孩子,能讀書還是繼續讀,可不能做自毀前程的事情。”
    許硯清認真的點點頭:“好。”
    店長拿出計算器來,將許硯清這個月的工錢結清,還特意多塞給他幾百塊錢。
    許硯清想要拒絕,但還是被店長強塞進了口袋裏。
    這一晚,照例他忙到淩晨兩三點,等店裏打烊時,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家裏走。
    他租住在城中村的頂樓一室一廳裏,許芸睡臥室裏,平時他就在客廳裏的沙發隨便睡一覺,對付一下就行。
    之前養父家的房子早就賣了還債,家裏沒剩下什麽值錢的東西了。
    許硯清推門進屋的時候,輕手輕腳的往沙發上一坐,妹妹許芸聽到聲音,睡眼朦朧的從床上爬起來,打開臥室的門出來。
    “哥哥?”
    “嗯。”許硯清忙了一晚上,嗓子有些啞了。
    許芸揉著眼睛,剛從床上爬起來的她頭頂上還有一簇呆毛像電線似的倔強的翹起來,配上她粉嫩嫩的小圓臉,可愛極了。
    她走到一旁的櫃子前,用小手去夠暖壺,倒了一杯熱騰騰的水出來,遞給許硯清喝。
    “哥哥,你嘴皮都幹的起皮了,快喝點水。”
    許硯清自然的接過陶瓷杯,喝了一口水下去,幹啞的嗓子總算舒服了些。
    “怎麽還不睡?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快去睡。”他催促著。
    許芸猶豫的站在茶幾邊,看著他,欲言又止的低下了頭。
    雖說他們兩人都是孩子,還在讀書的年齡,但家裏欠了一屁股債,兩個人還得吃飯,得有花銷,總不能在家坐吃等死。
    許硯清作為大哥,本來讀到大學的他主動退學,出去打工賺錢,讓許芸什麽都別想,好好上學,他來獨自還債就行。
    覺察到妹妹的不對,許硯清有些疲憊的看著她,問道:“是學校那邊要交什麽費用嗎?”
    “不是!”許芸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否定。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了許硯清受傷的手上。
    店裏的事情太多了,許硯清忙前忙後的根本沒時間處理傷口,他手上的傷口還殘留著幾顆細小的碎玻璃渣。
    傷口被水洗過幾次後,有些發白,不知何時有血順著他的手腕流了下來,幹了之後隻剩兩條血跡……
    許芸滿眼心疼的捧著哥哥的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怎麽又受傷了?”
    “沒事的。”許硯清漫不經心的將手抽回來,將受傷的手藏在身後:“一點小傷而已。”
    許芸用倔強的眼神看著他,聲音輕的像是蚊子叫:“哥,要不我也不上學了,跟著你出去打工賺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