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賭徒怎麽可能次次都輸?

字數:4204   加入書籤

A+A-


    聽了這話,沈星沅心裏的負罪感更深了。
    她明知許硯清沒法一次性拿出那麽多醫藥費,還故意逼著他跪在雨裏,這跟欺負良家婦女的惡霸有什麽區別?
    越想她越覺得愧疚,從父親的衣櫃裏找出一套全新的衣服來,動作笨拙的給許硯清換上。
    雖說尺碼不太合適,但總好過讓他繼續穿濕透的衣服。
    她又拿來冷水洗過的毛巾,放在許硯清的額頭上。
    朦朦朧朧之中,許硯清感覺到右手被人緊緊的抓著,他努力的睜開眼睛,往右邊看去,隱約看到沈星沅的側臉。
    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向養尊處優的沈星沅會屈尊降貴的來照顧他?
    許硯清就這麽裝暈,雙眼緊閉的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敢動。
    他知道昨天淋一晚上的雨,會弄的自己著涼發燒,這都是他故意的,他是在用自己賭沈星沅會心軟。
    畢竟,像他這樣一無所有的人,能用來下注賭的,就隻有自己的身體。
    賭徒,怎麽會次次都輸呢?
    許硯清偏過頭,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他慶幸自己在這場博弈中贏了。
    沈星沅見他動了,連忙起身問道:“怎麽樣?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說著,她將許硯清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重新過一遍冷水,再放回他額頭上。
    隻見許硯清紅著眼睛,一副虛弱的模樣,啞著嗓子說道:“妹妹還在醫院等我。”
    “我去!”沈星沅將他抬起的手放回床上,還貼心的給他蓋好被子,嘴硬卻心軟:“昨天我都答應你了,隻要你跪,我就幫你救你妹妹。”
    話說完後,她又有些後悔了,明明她是擔心許硯清出去會吹了冷風加重病情,怎麽一開口語氣這麽生硬?
    好像幫他隻是一場交易一樣?
    她有些懊悔的看向許硯清,果然,在他的臉上看到一絲受傷的神色。
    許硯清苦笑一聲:“是,多謝沈大小姐信守承諾。”
    嘴上雖這麽說,他心裏卻明白,此刻他表現的越是柔弱,沈星沅就越會愧疚。
    沅沅,好像是吃他這一套呢!
    沈星沅見他恢複了意識,提起身邊的包,裝出一副不在乎他的樣子出了門。
    可她到了門口,卻還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許硯清。
    許硯清燒到40度,說不難受是假的,但對於他從小到大受的苦來說,發燒生病這種苦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之前還迷茫無助的眼睛,瞬間變得炯炯有神,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沈星沅坐的那輛車。
    昨晚沈星沅一直逼問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他這種無權無勢的底層小人物,想什麽重要嗎?
    一旦他敢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沈父一定會讓他消失的。
    沈星沅真是想要結婚,沈家定會為她挑門當戶對的,那是他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這巨大的差距,讓他不敢直麵自己的內心,更不敢把心裏生出的齷齪的想法說出來。
    許硯清努力的壓住自己內心的欲望,重新躺回了床上養病,但他一閉眼,全是沈星沅的模樣……
    醫院內。
    沈星沅趕到後,先去繳費處,將許芸的醫藥費全部交清了。
    她特意問了護士,許芸住在哪間病房,想去看看這小姑娘。
    許芸住的是普通病房,裏麵有好幾個比她年紀大的叔叔阿姨,別的病人都有人專門陪護著,就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床上,連早飯都沒吃。
    還是隔壁床的好心奶奶見她可憐,給了她一個饅頭,她這才有了口吃的東西填肚子。
    她時不時的往門口張望,特別想哥哥能陪在身邊。
    沈星沅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許芸穿著小號的病號服,坐在病床的一個小角落裏,縮成一團。
    之前她是見過許芸的,長得白白淨淨,許硯清把她保護的很好,是個笑起來天真可愛的小姑娘。
    沈星沅麵對軟萌可愛的小孩子,說話的聲音都柔和了幾分,她來到許芸的病床邊,問道:“你就是許芸吧?你哥哥有點事走不開,我代他來看看你。”
    許芸聽到“哥哥”兩個字,眼睛都亮了起來。
    隻要有哥哥在,她就不是沒人要的小孩,整個人都自信了起來。
    她點點頭回應道:“姐姐,我記得你,上次是你打跑了壞人,救了我和哥哥,你是大英雄!”
    小孩子軟糯天真的口音,再加上她一臉崇拜的看著沈星沅的模樣,瞬間把沈星沅給逗笑了。
    沈星沅謙虛的擺擺手:“救人就是順手的事,說大英雄誇張了啊!”
    “不誇張。”許芸看她的眼神特別的真誠,小小的手抓著沈星沅的手腕:“漂亮姐姐,以後我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小小的許芸還不知道,沈星沅完全是那種武力值為零,那天能打贏一群小混混,靠的全是她一身名牌衣服首飾,還有那有錢人家大小姐的派頭震懾住了對方。
    若是沒了沈家提供給她的鈔能力,八成她得跟許家兄妹一起挨打了。
    沈星沅多少是有點自知之明的,被誇的有些心虛了,她連忙為小小的許芸樹立正確的價值觀。
    “打架是不可取的,現在是法治社會,講究的是以德服人,你就算是長大了,也切記不能和別人隨便動手打架。”
    許芸像是聽老師講課似的,把她說的話一字一句的都記進心裏,接著又問:“可有壞人故意打我,該怎麽辦呢?”
    “那當然是要找警察叔叔啦。”沈星沅認真給她普法。
    兩人正說著話呢,突然許芸的肚子“咕咕”叫了一聲,她的小臉立馬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抽一抽的往病床中間挪屁股。
    沈星沅倒是沒想太多,隨口問道:“你是肚子餓了嗎?”
    “是。”許芸有些窘迫的點頭:“哥哥一直沒來,我手裏沒錢買吃的東西……”
    她說話的時候,偷偷的在觀察著沈星沅的臉色,這是她沒有父母庇護後的小習慣,特別會看大人的臉色。
    一旦大人有要發火的跡象,她就立馬認錯求饒,能少挨打。
    哥哥也告誡過她,在外麵遇到壞人,不要硬剛……
    見沈星沅並沒有絲毫瞧不起她的樣子,她才在心裏悄悄鬆了口氣,說道:“姐姐,沒事的!
    我等會去衛生間多喝點涼水就好,充充饑,能撐一整天,等明天哥哥來了,就會給我帶吃的東西。”
    許芸的本意是想告訴沈星沅,她是餓不死的。
    但這話聽在沈星沅的耳朵裏,卻讓她心疼極了,這世上怎麽還有會餓肚子的小孩子啊?
    尤其是她都餓肚子了,還安慰身邊的人,她沒事的……
    沈星沅眼眶不由自主的紅了,她摸了摸許芸的頭,柔聲說:“正好姐姐也有點餓,等會打包一點東西來,你陪姐姐吃一點,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