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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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決定拋出“軍械庫舊弩”這條線索,無疑是在滾沸的油鍋裏潑入了一瓢冰水,瞬間將本就緊張的局勢推向了爆發的邊緣。沈清辭深知此舉的凶險,這幾乎是在與隱藏在東南和朝中的龐大勢力進行一場赤裸裸的挑釁和攤牌。但事已至此,已無退路。
她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將“東南軍械庫上月有批舊弩報損,數目似有蹊蹺,或與沿海黑市有關”的風聲,巧妙地“泄露”給了京兆尹府一個負責外圍查訪的、看似不起眼但為人正直的仵作。這風聲如同長了翅膀,很快便傳到了馮堃的耳中。
馮堃聞訊,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軍械庫!舊弩!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構陷或者內宅陰私了,這是足以震動朝野、牽連無數人頭落地的通天大案!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卷入了一個遠超想象的巨大漩渦之中。
他不敢怠慢,連夜密奏進宮。養心殿內,皇帝看著馮堃呈上的密折,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久經風浪,如何看不出這背後的凶險?這已不僅僅是針對永寧侯府的構陷,而是有人試圖利用東南亂局,渾水摸魚,甚至可能動搖國本!
“查!”皇帝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聲音冰冷刺骨,“給朕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膽大包天!” 這一次,皇帝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他給了馮堃一道密旨,允許他調動部分皇城司的暗探,暗中徹查軍械庫和東南黑市的線索。
有了皇帝的密旨和皇城司的介入,調查的力度和速度驟然提升。盡管幕後黑手瘋狂地滅口、銷毀證據,但在國家機器的全力運轉下,一些被深埋的線索還是被一點點挖了出來。
有證據顯示,東南某軍械庫的一名司庫郎中,在舊弩報損前後,曾與幾名身份不明的商人有過密切接觸,其家中也發現了來曆不明的大筆錢財。
皇城司的暗探在沿海某處黑市,秘密追查到了一批製式弩箭的流向,雖然弩身編號已被磨去,但工藝特征與軍械庫流出的那批舊弩高度吻合。
更令人心驚的是,順著這批弩箭的線索,暗探發現其最終似乎流向了……盤踞在海外某些島嶼上的倭寇勢力!
通敵!資敵!這已是不赦之罪!
消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之前彈劾永寧侯的禦史們集體失聲,而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員則紛紛上書,要求嚴懲國賊,整肅東南防務!
矛頭瞬間調轉!之前所有潑向永寧侯府的汙水,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麵前,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人開始懷疑,之前的構陷本身,就是通敵勢力為了扳倒主戰派的永寧侯、擾亂東南防務而精心策劃的陰謀!
永寧侯府瞬間從待罪的嫌疑犯,變成了被奸佞構陷的忠良!皇帝下旨,解除永寧侯的閉門思過,賞賜壓驚,並令其戴罪立功,協助徹查此案!
侯府內外,一片歡騰,下人們奔走相告,喜極而泣。趙氏更是拉著沈清辭的手,老淚縱橫:“清辭,多虧了你和景珩沉得住氣,我們侯府……總算熬過來了!”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沈清辭和蕭景珩,卻絲毫沒有放鬆警惕。他們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對方被逼到了牆角,必然會狗急跳牆,進行最瘋狂的反撲!
果然,就在永寧侯奉旨協助查案的第三天夜裏,一場突如其來的刺殺,震驚了整個京城!
目標是——奉密旨正在連夜審訊那名司庫郎中的馮堃,馮大人!
刺客武功高強,行事狠辣,顯然是死士之流。他們潛入京兆尹府大牢,企圖殺人滅口!幸而皇城司早有防備,雙方在牢中展開激戰,馮堃僥幸隻受了輕傷,但那名關鍵的司庫郎中卻被滅口,數名皇城司暗探和衙役殉職!
消息傳來,永寧侯府剛剛輕鬆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對方竟然敢刺殺朝廷命官,還是在京兆尹府大牢之內!這是何等的猖狂!
“他們……這是要魚死網破了!” 永寧侯蕭遠在書房中,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書案上。對方的瘋狂,超出了他的預料。
沈清辭站在墨韻堂的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充滿了不安。刺殺朝廷命官,這是觸碰了皇帝的逆鱗!接下來,必將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清洗!而侯府,作為這場風暴的中心,能否在這場血雨腥風中屹立不倒?
她轉身,看向內室方向。榻上,蕭景珩不知何時已經坐起了身,昏暗的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如鷹,哪裏還有半分病態?
圖已窮,匕已現。最後的決戰,就要來了。而她和他的命運,也將在這一場滔天巨浪中,迎來最終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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