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京華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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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先生帶著蕭景珩的密令和侯府最精銳的幾名暗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城,星夜兼程,直奔東南閩州。他們的任務艱巨而危險:潛入龍潭虎穴,查清“千金閣”與“影堂”、睿親王餘孽乃至東南水師之間的黑幕。
    京中的永寧侯府,則陷入了一種外鬆內緊的戒備狀態。蕭景珩依舊每日前往兵部觀政,沉穩如常,但回府後與沈清辭的密談時間明顯增多。東南的局勢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們不敢有絲毫鬆懈。
    然而,京中的風波並未因莫先生的離去而平息,反而以一種更隱晦、更刁鑽的方式,悄然襲來。
    這日,沈清辭正在核對府中賬目,春桃神色不安地進來稟報:“小姐,外麵……外麵有些不好的傳言。”
    沈清辭筆尖一頓,抬眼問道:“什麽傳言?”
    春桃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奴婢今日去繡坊,聽幾個別府的丫鬟在嚼舌根,說……說世子爺當初在東南剿匪,之所以能連戰連捷,是因為……是因為私下許了某些海盜頭目重利,招安納叛,甚至……甚至縱容他們劫掠商船,坐地分贓!還說……還說如今東南新出現的‘影堂’,說不定就是當初沒清理幹淨的尾巴,如今反噬了……”
    沈清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又是這一套!但這次的流言比之前更加具體,更加惡毒,直指蕭景珩的剿匪策略和人品,甚至將新出現的“影堂”與他的舊事聯係起來,用心極其險惡!
    “可知源頭從何而起?”沈清辭冷聲問。
    “奴婢悄悄打聽,好像……好像是從幾家與東南海商有往來的皇商府裏傳出來的……”春桃小聲道,“還說……說得有鼻子有眼,連當年被招安的幾個海盜頭目的名字都點出來了……”
    與東南海商有往來的皇商?沈清辭心中一動。東南剿匪,斷了多少人的財路?那些與海盜有勾結、靠走私牟取暴利的豪商巨賈,恐怕對蕭景珩恨之入骨。這流言,莫非是他們放出來的?還是有人借他們的口散播?
    “此事不必聲張,我自有計較。”沈清辭壓下怒火,吩咐道,“你讓下麵的人都警醒些,聽到什麽,回來稟報即可,不許在外與人爭執。”
    “是,小姐。”春桃領命退下。
    沈清辭獨坐片刻,起身前往書房尋蕭景珩。將流言之事告知後,蕭景珩聽後,隻是冷笑一聲,眼中並無太多意外。
    “跳梁小醜,黔驢技窮。”他語氣淡漠,“此等流言,傷不了筋骨,卻能惡心人。看來,東南那邊,有人坐不住了,想用這種下作手段,亂我心境,阻我查案。”
    “世子爺打算如何應對?”沈清辭問。
    “不必理會。”蕭景珩道,“此等流言,越是辯解,越是糾纏不清。冷處理即可。我們的精力,要放在真正緊要的事上。”他頓了頓,看向沈清辭,“不過,流言的源頭,倒是可以查一查。或許,能順藤摸瓜,找到些意想不到的線索。”
    沈清辭心領神會:“妾身明白。會讓莫先生留下的人手,留意那幾家皇商的動靜。”
    流言之事暫且按下,另一件更棘手的事情卻接踵而至。
    幾日後,宮中突然傳出旨意,皇帝感念永寧侯世子蕭景珩“忠勤體國”、“傷愈效命”,特賜其兼任“詹事府少詹事”一職,輔佐太子……哦不,是協助翰林院,打理經筵日講文書事宜,並“時常”向諸位皇子“講授兵法騎射之要”。
    這道旨意,看似恩寵有加,實則是將蕭景珩推到了一個極其微妙甚至危險的位置!詹事府本是東宮屬官,但太子早夭,此衙署早已形同虛設,如今讓他兼任少詹事,雖無實權,卻是個極其敏感的虛銜。更關鍵的是,讓他“協助”經筵、“講授”兵法給諸位皇子!這等於將他直接卷入了皇子教育的漩渦之中!尤其是,經筵日講如今由帝師張閣老的門生主持,四皇子赫然在列!
    皇帝此舉,意欲何為?是單純的賞識重用?還是……有意讓永寧侯府與帝師張家、與四皇子產生更深的牽連?亦或是,一種更深的試探和平衡?
    旨意傳到永寧侯府,永寧侯蕭遠眉頭緊鎖,憂心忡忡。蕭景珩接旨謝恩後,回到書房,麵色亦是凝重。
    “陛下這是……要將我侯府,架在火上烤啊。”永寧侯歎息道。兼任詹事府虛職也就罷了,參與皇子教育,這可是極易招惹是非的差事。教得好,得罪其他皇子;教不好,落人口實。無論怎麽做,都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蕭景珩沉默片刻,緩緩道:“父親,聖意難測,但旨意已下,推脫不得。為今之計,唯有謹守本分,不偏不倚。講授兵法,便隻講兵法,不論其他。經筵文書,便隻處理文書,不涉是非。一切按製而行,絕不逾矩。”
    “也隻好如此了。”永寧侯點頭,“隻是……需萬分謹慎,一言一行,皆在眾人矚目之下。”
    “孩兒明白。”蕭景珩鄭重道。
    站在一旁的沈清辭,心中亦是波瀾起伏。皇帝這道旨意,太過突然,也太過蹊蹺。聯想起之前張貴妃的頻頻示好,她隱隱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罩向永寧侯府。而這執網之人,究竟是皇帝,還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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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蕭景珩便開始了每日往返於兵部與詹事府之間的生活。他言行極其謹慎,在詹事府隻處理日常公文,絕不與翰林院的講官們過多交往。給皇子們講授兵法時,也隻講曆代戰例、排兵布陣,絕不涉及朝政人事,態度恭敬而疏離。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這日,蕭景珩在詹事府整理文書時,“偶然”遇到了一位前來查閱典籍的張閣老的門生,那位翰林“無意中”提及四皇子天資聰穎,勤奮好學,對兵法一道尤為感興趣,言語間對蕭景珩頗多讚譽,隱隱有示好拉攏之意。
    蕭景珩不動聲色,隻謙遜應對,言稱皇子聰慧乃陛下洪福,臣子唯有盡心輔佐雲雲,滴水不漏地將話題引開。
    當晚回府,他將此事告知沈清辭。
    “張閣老的人,果然開始動作了。”沈清辭蹙眉道,“陛下讓您兼任詹事府差事,恐怕……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
    “意料之中。”蕭景珩神色平靜,“陛下或許是想用我來製衡某些勢力,或許另有深意。但無論如何,我侯府絕不能成為任何人的棋子。明日我便上奏,以兵部事務繁忙、精力不濟為由,懇請陛下免去詹事府兼職,專心部務。”
    “陛下會準嗎?”沈清辭問。
    “準與不準,並不重要。”蕭景珩目光深邃,“重要的是態度。要讓陛下知道,永寧侯府隻知忠君辦事,無心參與任何紛爭。”
    果然,蕭景珩的奏章遞上後,皇帝並未準奏,隻是溫言勉勵了幾句,讓他“能者多勞”。但皇帝的態度,似乎並無不悅,反而對永寧侯府的“識趣”更加滿意。
    京中的迷霧,似乎散去了一些,但又仿佛更加濃鬱了。永寧侯府便在這迷霧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如履薄冰。
    而此時此刻,遠在東南的莫先生,正冒著巨大的風險,一步步接近那隱藏在“千金閣”繁華背後的驚天秘密。京華與閩州,兩地的風波,遙相呼應,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在暗中牽引著一切。
    山雨欲來風滿樓。真正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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