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誰敢對抗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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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城北城區。
    曹縣縣政府駐地。
    曹縣的縣府衙門並不大,共由三棟兩層高的小洋樓組成,外圍是三米高的磚瓦牆,其院門兩側站著數名站崗警察,兩塊寫著《華夏民國曹縣縣政府》的白色條牌懸掛於院門左右兩方,與站崗警察交相輝映。
    除了那幾名站崗警察,院門外的馬路邊還站著四名身穿中山裝,胸口佩戴青天白日章的中年人。
    四人正是曹縣現任縣長徐敬明、定陶現任縣長陳元培、城武現任縣長姚懷理、單縣現任縣長張慶舟。
    “車來了!”
    “是李專員的車。”
    城武縣長姚懷理張口提醒眾人。
    他遠遠望見街道盡頭出現一列車隊輪廓。
    不用猜也知道,整個縣城唯有李專員有資格乘坐此等規模的車隊自由出行,新一師別的軍官,包括副師長和參謀長,其出行座駕大多都是一輛吉普車。
    很快,兩輛解放軍卡、兩輛北汽吉普、一輛凱迪拉克,整整五輛汽車逐一停在縣衙大門外。
    沒等李言從車裏下來,四名縣長小跑帶走,步履十分矯健,迅速來到後車門前,靜靜等候。
    下了車,李言麵帶和藹淡笑,逐一與四位縣長握手寒暄,隨後便在徐敬明的帶領下進入縣府衙門。
    …
    縣衙內的小型會議室中。
    身穿一襲黑色中山裝的李言居於主座,左右兩方分別坐著兩名縣長,四人坐姿工整,宛如小學生,麵前都放有一個筆記本,手裏則拿著已經打開的鋼筆。
    “今日召集諸位,主要有三件事。”
    會議室主座,李言目光銳利,慢慢從四人臉上掠過,而後才朗聲說道:“第一件事,自即日起,第十三行政督查區內,上至縣政府,下至鄉公所與鎮公所,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任何一名農戶攤派稅款。”
    “……”
    徐敬明、陳元培、姚懷理、張慶舟四人麵色一驚,紛紛愕然望向李言,內心十分震撼。
    大家都清楚。
    李專員和以前的行政專員大不一樣。
    李專員不缺錢,無需將稅收預征到幾十年後。
    光一個國民革命軍新編第一師李專員便砸進去上億大洋,李專員看不上苛捐雜稅這點蠅頭小利。
    僅憑李專員對待麾下士兵的態度,便能得出結論,年輕的李專員遲早會廢除苛捐雜稅,減輕轄區農戶負擔,四人隻是沒想到這一天竟來的如此之快。
    李專員準備廢除苛捐雜稅,他們當然沒有底氣去反對,隻能順水推舟,誰讓李專員手握槍杆子呢!
    李言見眾人態度良好,知曉大勢不可逆,沒有東一個理由西一個幌子跳出來反對,他繼續說道:
    “第二件事!”
    “行政公署準備為轄區農戶發放高產糧種,諸位需要重新統計轄區農戶總數與轄區田畝總數。”
    “驅除韃虜、恢複華夏!”
    “平均地權、創立民國!”
    “幾十年下來,目前隻剩平均地權遲遲無法推行,第十三督查區自當爭個榜樣,率先推動平均地權這一艱巨而偉大的政治任務,而非簡單的喊喊口號。”
    “什麽?”
    “平…平均地權!”
    徐敬明、陳元培、姚懷理、張慶舟瞬時麵色駭然,唰一下腦袋爆炸,集體陷入呆滯狀態。
    平均地權?
    這怎麽去平均?
    土地都是有主的。
    士紳大戶名下的土地也不是白來的。
    這都是人家幾代幾十代經營積累而來,行政公署豈能一句話就給人家收走,那不成土匪了嗎?
    國民政府都不敢做的事。
    第十三督查區有何底氣來推行平均地權?
    即便李專員手握重兵,難不成李專員還能不講青紅皂白的把大家抓起來,全部拖到菜市口槍決打靶。
    並且,李專員就不怕轄區內的士紳大戶告狀告到省政府,甚至直接告到南京,引來上頭責罰?
    “專員!”
    徐敬明剛想開口勸說,卻被李言打斷:
    “我意已決,平均地權必須推行,而今乃是工業化時代,農業隻能糊口,無法強國,更無法富民。”
    “轄區內的士紳大戶必須交出多餘的土地,使其轉為公有土地,平均地權是國民政府的國策,任何膽敢對抗國策者,都將受到嚴厲懲處。”
    “怎麽?”
    “身為政府三級官吏。”
    “難道諸位還想反對國策?”
    聽聞此言。
    四名縣長紛紛無言以對。
    誰都知道平均地權是國策,可這件事根本沒法推行,今天你將地權平均,明天老百姓突然受災,家裏活不下去,隻能賣地,到頭來土地依然會向上集中。
    況且,第十三督查區境內的士紳大戶都不是擺設,誰家沒有幾杆槍?誰家沒有幾個壯漢家丁?
    沒人會心甘情願的交出土地,每一塊田地都是旱澇保收的穩定資產、是維持家族繁衍的強力保障。
    一旦強行平均地權。
    必會引出天大的亂子。
    “行政公署是省政府派出機構,我李言不是山裏下來的山大王,行政公署不會白拿大家的土地。”
    “不白拿士紳大戶的土地?”徐敬明、陳元培、姚懷理、張慶舟等人聽聞這話頓時輕舒一口氣。
    陳元培咽了咽口水,他急忙伸手擦去額間冷汗,小心望向李言,低聲詢問:“專員是準備出錢買嗎?”
    不怪陳元培冷汗直冒,他不止是定陶縣長,同時還是定陶陳家掌舵人,家族坐擁萬畝土地。
    “曹縣的耕地麵積是192萬畝、定陶是86萬畝、城武是81萬畝、單縣是124萬畝。”
    “魯西南四縣的耕地總麵積約為483萬畝,其中至少有70%的土地都掌握在地主大戶手中。”
    “按一畝地平均50銀元計算,338萬畝土地共需1.6億銀元,花費1.6億銀元拿下這些土地於我何用?”
    聽著李言平靜講出這些數字,四位縣長不禁眼皮跳動,暗呼李專員確實豪橫無邊,這可是1.6億元,然而在李專員口中,似乎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數目。
    四人無不堅信,李專員絕對掏得起這筆天文數字,看看新一師那些武器裝備便能有所推斷,李專員財力驚天,儼然已經達到富可敵國的程度。
    如若不然。
    李專員拿什麽來養活新一師!
    可是!既然李專員不準備出錢購買士紳大戶手中的土地,這些士紳大戶豈能自願交出富裕土地?
    數遍曆朝古史。
    每一次平均地權都是一番腥風血雨。
    從土地再分配,再到土地向上集中,作為傳統農業國,幾千年來華夏始終無法擺脫這一宿命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