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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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騖的眼神太過明顯,以至於沉浸在喜悅中的薑茹也注意到了,她順著裴騖的視線低下頭,落在了她抓著裴騖的手上。
    裴騖的眼神像被登徒子輕薄了一般,明明她根本碰都沒碰到裴騖,這就受不了了?
    薑茹撒開手,還順手拍了拍她碰過的地方,營造出一種沒有被她碰過的假象:“好啦,我就抓了一下,你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為了表示自己是無意的,她還攤開兩隻手,默默後退兩步。
    裴騖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說她什麽,他動作僵硬地走到薑茹的小菜園邊,確實看到了破土而出的嫩芽。
    薑茹不知何時又靠了過來,掩不住笑意地說:“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能吃新鮮的菜了。”
    她蹲下身,又欣賞一番自己的菜苗,感歎:“真好。”
    既然已經出了苗,接下來這苗就長得很快了,一日一日地拔高,翠綠的葉子也漸漸長大,結成一個個團棵,又開始抱合。
    不隻是院子裏的菜,山裏種下的粟米,澆水鎮壓除草施肥一條龍,也緊接著出苗抽穗了。
    院子裏瘋跑的兩隻小雞也換毛了,原先嫩黃的毛現在變成了紅褐色,尾巴是黑色羽毛,小時候還占了點可愛,現在也是隻雞。
    這兩隻雞每天都會跑到外麵捉蟲子吃,在這一帶混得很熟,飯點了又會自己回來,很乖。
    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它們亂拉,裴騖每每都要飽受摧殘,和它們積怨已久。
    它們也知道裴騖不喜歡,見到他就跑遠,很有危機意識。
    這些日子,薑茹就抱著裴騖也不一定能考上的心態,默許了他讀書學習。
    她這幾個月也學了一些常用字,識了幾千字了,至少日常生活沒有很大問題,她很滿意。
    薑茹剛到木溪村時,正值盛夏,如今兩個月過去,已經漸漸入了秋。
    這幾日天已經轉涼,每日晨起時,天白茫茫一片,菜園裏的菜上總要掛著晶瑩的露珠,井裏的水也比往常冰了許多。
    秋意綿綿,風掀起黃沙,微黃的葉子在秋風中簌簌飛舞,秋蟲唧唧,剛下過一場雨,就將地裏的莊稼衝得青翠欲滴。
    薑茹下午被張行君等人忽悠著出了門,說昨日下了一場雨,要帶她去河裏撿魚。
    木溪村村口有一條小溪,往日雨下得大了,小溪裏的水也會漲起來,這種時候,就最好抓魚了。
    若是運氣好,還能抓到好幾條。
    往日裏裴騖不太讓薑茹和他們一起玩兒,畢竟張行君他們幾個小孩子都不會做什麽好事,最後都要挨揍的。
    難得今日裴騖竟然答應,薑茹受寵若驚,試探地跟著走,裴騖還真不攔她。
    一行人走過田埂,來到溪邊,這水有些渾濁,看不太真切,薑茹感覺不像是有魚的樣子。
    她踩在石子上,聽張行君他們說魚喜歡待在有水草的地方,她就彎下腰用手扒拉。
    找了很久也沒找到一條魚,薑茹懷疑自己被騙,叉著腰望向正撈著魚的眾人,懷疑道:“你們不會騙我吧?”
    恰恰這時,張行君猛地往水裏一叉,就叉到了一條魚。
    他手裏拿著魚,沒聽見薑茹說什麽,就問:“你說什麽?”
    薑茹:“……沒什麽。”
    接下來的時間,她確實也在水裏見到了一條魚,可惜她抓不準,讓那魚給跑了。
    花費了好久,薑茹隻勉強摸到了魚鱗。
    她歎了口氣,隨便在地上的石子路坐下:“我不捉了,捉不到。”
    而此時,張行君已經抓到了三條魚。
    薑茹羨慕地望著他,張行君順手在她麵前丟了一條魚,很霸氣地說:“送你。”
    這條魚是張行君抓到的最大的一條,他這麽毫不吝嗇就給了薑茹,薑茹不好意思收,她默默推回去,正要說什麽話拒絕,張行君已經跑遠了。
    他隻朝薑茹揮揮手:“送你就送你了,別還回來。”
    張行君又去撈魚了,薑茹看了一會兒,把魚收了起來。
    沒多久,張大娘的聲音穿透田野傳遞到他們耳中,張行君也跟著回應了一聲。
    他撈了好幾條魚,給夥伴們分了,自己提著一條魚,招呼著夥伴們一起回家。
    田野中此起彼伏喊了一波,張行君賤兮兮地問薑茹:“裴哥哥怎麽不叫你?”
    薑茹設想了一下裴騖站在田埂邊叫她的場景,打了個寒顫:“算了吧。”
    裴騖要真這麽叫他,高嶺之花人設即將土崩瓦解,太嚇人了。
    他們一行人褲腳濕濕的,走過的路就留下了一地的水痕,薑茹擰擰褲腳,和他們告別。
    還未靠近院門薑茹就聞到了香味,走進院子,裴騖站在灶邊,鍋中正冒著白氣,而裴騖正拿著個雞蛋往鍋裏打。
    薑茹覺得稀奇:“今天什麽日子?”
    她想要走過去,裴騖卻回頭:“先坐下,飯馬上就好。”
    薑茹原本還好奇地想走過去,聞言腳步一頓,裴騖神神秘秘的,她就配合地把魚先放好,坐到了桌邊。
    不多時,裴騖端兩碗麵過來,麵上臥了個雞蛋,還切了肉絲,香得人流口水。
    薑茹更加驚奇:“今天什麽日子?”
    裴騖將筷子遞到她手中,輕聲說:“你的生辰。”
    薑茹愣住,她時間過混了,竟然把自己的生辰都忘了,初見時薑茹隨口一提,裴騖竟然就記下了。
    薑茹呆滯地看向桌上的麵,這麵應當是裴騖自己做的,麵粗細不一,賣相不算絕佳,卻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好。
    見薑茹一直盯著麵,裴騖緊張:“我沒做過,不太好看。”
    難怪他這幾日鬼鬼祟祟的,今日還任由張行君把她支出去,原來是在準備這個。
    裴騖說:“做得不太好吃,表妹可莫要嫌棄。”
    沒有不好吃,也沒有不好看,聞起來很香,薑茹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
    麵很勁道,剛出鍋還熱乎著,薑茹連吃好幾口,朝裴騖豎起大拇指,熱氣將她的眼睛糊得看不太清晰,薑茹笑著說:“謝謝表哥。”
    裴騖也彎了彎唇:“不用謝。”
    等薑茹的麵吃得差不多了,裴騖就站起身,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個布袋,布袋解開,那裏麵放著兩身衣裳,比薑茹現在穿的要厚許多。
    裴騖捧著衣裳:“想著快過冬了,就托人給你做了兩身衣裳,你看看喜不喜歡。”
    這兩身衣裳厚實不少,一套是粉色,一套是青色,料子也很好,裴騖應該花了不少錢。
    薑茹伸手摸了摸,自她穿越以來,還沒和誰建立類似的親情關係,前世她的親戚裏也有很多對她好的,幾個叔嬸念著她,過年過節總會給她送些東西,她也會經常走動。
    隻是條件都沒好到哪裏去,畢竟自家都難顧上,更別說她了。
    這兩身衣裳,就算裴騖賺的錢夠多,一次買兩身,也是要咬咬牙的。
    她怔怔地望著這衣裳,一時間竟然哽住,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仰頭看向裴騖,裴騖平日不怎麽愛笑,他氣質冷冽,但發現薑茹在看他時,他也會盡量用柔和的表情回應她。
    薑茹眨眨眼,想開口,又說不出話。
    裴騖伸手,很輕地摸了一下她的頭,掌心的動作輕輕的,不親密,沒有旖旎的意思,就像是兄長對妹妹的撫摸一樣。
    裴騖比她高了許多,隻用伸手就能摸到她的頭,往常裴騖對觸碰十分抗拒,這回竟然是他主動。
    他隻輕輕摸了一下就收回手,而後,他認真地看著薑茹:“祝表妹生辰吉樂,歲歲年年,共歡同樂,嘉慶與時新。”
    他念得很緩,一字一句敲在薑茹的心上,說不感動是假的,她還有許多瞞著裴騖,可裴騖還是把她當親表妹一樣照顧。
    如果沒有前世的糾葛,他們幾乎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
    薑茹正醞釀著情緒,裴騖忽然又從布袋的角落裏撈出了什麽,那是一盒麵脂,裴騖捧著麵脂,放在薑茹麵前,溫聲道:“天冷了些,擦擦這個,可以防止手皴裂。”
    ”過了十五,就是大姑娘了,以後便要少爬些樹,不然若是要許婚,可像什麽樣。”
    說著說著竟然說到了那方麵,薑茹發現裴騖真的很想把她嫁出去。
    或許是今日裴騖一波接著一波,讓她有些猝不及防,她下意識想抗拒,又也許說想讓自己趕快從這情緒裏脫離出來,薑茹便嘟囔:“天天讓我嫁人,你是不是嫌我。”
    她的聲音很小,裴騖卻還是聽清了,他動作一滯,倒沒說薑茹不是,反而笑了下,像看不懂事的孩子:“說起來,我還沒問過表妹,先前令尊令堂在時,可有為你許過婚?”
    “若是許過婚,再過不久便要行及笄禮,可就不是你說不想嫁就不想嫁了。”
    這個問題薑茹從未考慮過,畢竟她前世一直是一個人,倒也不是沒有媒婆來許,她想著自己過得就那麽苦了,成婚了應該會更苦,就從來沒應過,也因此遭了不少閑話。
    以前的事薑茹也不知道,也沒誰說過要來成婚,應該是沒有的。
    薑茹便遲疑道:“沒有吧。”
    “沒有嗎?”她遲疑的樣子讓裴騖也懷疑了,下意識又問了一句。
    薑茹便斬釘截鐵:“沒有!”
    “是嗎?”裴騖不大信,畢竟先前薑茹剛說過不想嫁人,裴騖問她又猶豫,怎麽看也不像沒有。
    裴騖思忖著,倒不是急著把薑茹嫁出去,薑茹年紀還小,現在成婚太早了,但他至少也得知道,畢竟薑茹是她的表妹,也該為她的未來考慮。
    況且他也得看看對方是不是好人,若是品行不端,也該早些把這婚約廢除。
    薑茹不肯說實話,裴騖也得去打聽打聽,若真有,也好早做打算。
    他思索著,隨口就問薑茹:“說起來,我還一直沒問過表妹,令尊令堂尊姓大名,你家又搬去了何處?”
    薑茹:“……”
    好端端的,問這做什麽,她過生日呢,問這不是很冒昧嗎?
    她久久不回答,裴騖疑惑地看向她:“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