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吃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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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每次都想著擺爛。
    宗門試煉?還有整整八年,足夠她先睡夠八十輪懶覺,再發八百次呆。
    第四年,鹹魚酒肆幹脆擴成了“鹹魚山莊”。
    阿豆管賬,老李管糖葫蘆攤順帶看門,小丫頭改名“李栗”,每天蹲在後院給師父剝炒栗子,剝一粒吃一粒,門派財務赤字肉眼可見地上漲。
    上官婉兒把山莊正廳的匾額題成“無為而治”,筆劃潦草得像剛睡醒的蚯蚓。
    她本想題“擺爛聖地”,被阿豆以“影響生意”為由否決。
    宗門試煉還剩四年。
    外頭的弟子卷生卷死,聽說有人半夜在劍刃上刻陣法,有人把辟穀丹當糖豆磕,磕到靈脈上火。
    而鹹魚山莊每晚燈火通明——不是在修煉,是在開“深夜食堂”。
    菜譜一年比一年離譜:
    “劍氣涼拌三絲”——用劍風把蘿卜切成頭發絲,入口自帶冰碴子;
    “雷火炙烤全羊”——把雷符當炭火,羊烤到七分熟,符灰剛好入味;
    最絕的是“金丹酥皮湯”,用廢丹搓成丸子,裹上油酥,一口咬開,靈力在舌尖炸成煙花,吃一個醉三天。
    李栗八歲,已經會端著盤子滿山莊跑,奶聲奶氣推銷:
    “走過路過別錯過,吃一顆金丹酥,少走十年彎路!”
    客人們被炸得東倒西歪,第二天醒來,修為沒漲,腰圍先漲三圈。
    第五年,山莊來了位不速之客。
    白衣、冷麵、腰間懸一柄無鞘霜劍,活像冰雕成精。
    他站在門口,把“無為而治”的匾額凍出一層白霜。
    “上官婉兒,”冰雕開口,聲音比劍還冷,“宗門試煉,你當真不練?”
    上官婉兒正窩在吊床上啃雞腿,聞言抬眼,認出這是當年同批入門、如今劍榜第一的顧長雪。
    她嚼得滿嘴油光,含糊道:“練啊,等我吃完這條雞腿。”
    顧長雪劍尖一點,吊床“刺啦”裂成兩半。
    上官婉兒連人帶被子滾在地上,雞腿骨飛出去,正中李栗剛端來的金丹酥。
    “砰”一聲,廚房炸了。
    煙塵裏,上官婉兒爬出來,頂著一頭麵粉,終於歎了口氣:
    “行吧,那就練練。”
    當晚,山莊關門謝客。
    顧長雪在院中布下劍陣,雪片似的劍光把夜空割成碎銀。
    上官婉兒拎著那把八年沒出鞘的劍,劍鞘上還有當年墊茶壺留下的圓形燙痕。
    她拔劍,劍身鏽跡斑斑,像一截被遺忘的鐵皮。
    顧長雪皺眉:“你就用這……”
    話沒說完,上官婉兒手腕一抖。
    鏽劍劃過劍陣,像熱刀切豬油,無聲無息。
    漫天劍光倏地收攏,化作一片雪花,輕輕落在她指尖,融了。
    顧長雪愣住。
    上官婉兒把鏽劍往肩上一扛,懶洋洋笑:
    “八年擺爛,不是不練,是懶得練給你們看。”
    她轉頭朝廚房喊:
    “李她轉頭朝廚房喊:“李栗,給顧公子上一份金丹酥!”李栗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端著盤子出來,上麵的金丹酥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顧長雪看著眼前這個與傳聞中截然不同的上官婉兒,心中泛起了一絲漣漪。
    接下來的日子,顧長雪留在了鹹魚山莊,與上官婉兒一同修煉。他發現,上官婉兒雖表麵懶散,實則天賦中練劍。兩人的交流也多了起來,從最初的劍技探討,到後來分享生活瑣事。
    宗門試煉的日子越來越近,山莊裏的氛圍也漸漸緊張起來。上官婉兒不再像從前那般悠閑,開始認真準備。顧長雪看著她的轉變,心中竟生出一絲期待。在一個月色如水的夜晚,他對上官婉兒說:“試煉之後,我有話對你說。”上官婉兒挑了挑眉,笑道:“好,我等著。”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似乎預示著一場新的故事即將開始。 栗,明天加菜!把冰雕哥哥那份也烤了,多放辣,省得他再凍我床。”
    顧長雪站在原地,雪落滿肩,忽然覺得——
    這宗門試煉,似乎會比想象中熱鬧得多。
    於是她把劍譜墊在茶壺底下當隔熱墊,把心法折成紙船放進荷花池,自己則癱在竹榻上數天邊飄過的雲——數到第三朵像雞腿形狀的雲時,她滿意地翻了個身:這才是正道。
    擺爛的理由光明正大:反正時間多得發黴,不拿來浪費,難道要拿去練劍嗎?
    偶爾師尊經過,看見她像一條曬幹的鹹魚掛在欄杆上,氣得胡子倒豎。上官婉兒隻懶洋洋抬手揮揮:“弟子正在參悟‘無為而治’的最高境界。”
    說完繼續癱著,心裏的小算盤劈啪響:八年呢,先擺七年零三百六十四天,最後一天再爬起來隨便比劃兩下,也算給宗門一個麵子。
    第八年的立春,山門前的靈鍾連敲三下,震得桃花簌簌落了她一頭。
    上官婉兒把臉上的花瓣吹開,才想起——原來擺爛也有個保質期。
    她翻身下榻,發現竹榻的邊沿早被她長年累月的癱壓出一道圓潤的弧度,像被歲月啃掉一口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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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譜還墊在茶壺底下,隻是水汽長年熏蒸,墨跡糊成了黑黑的一團,像隻委屈的蝌蚪;紙船倒是真下了水,如今貼在荷塘石壁上,爛得隻剩“心法”二字的半個偏旁。
    她撓撓頭,突然覺得八年太短,短得連她當年用來當發帶的鹹魚幹都沒來得及吃完最後一截。
    “算了。”她伸了個懶腰,骨節劈啪作響,“最後一天再努力也太給宗門麵子,不如提前三天意思意思。”
    於是她把那柄落滿塵的劍從房梁上摘下來,隨手挽了個劍花——
    劍光一閃,劈開了掛在簷下八年的鹹魚,也劈開了她給自己織的那張懶洋洋的網。
    鹹魚“啪”地落地,上官婉兒低頭一看:
    魚肚子裏竟掉出一塊小小的木牌,正麵刻著“試煉令”,反麵刻著——
    “再擺爛,逐出師門。”
    落款是她自己的筆跡,時間恰是八年前立春。
    這些年裏,一直都是上官婉兒在擺爛。
    她不怎麽想修仙——準確地說,她連“想”都懶得想。
    別人打坐,她打瞌睡;
    別人閉關,她關窗;
    別人禦劍,她禦風——其實就是躺在飛劍上,讓它自己飄,飄到哪算哪。
    她給自己的修行總結了一句話:
    “呼吸就是吐納,眨眼就是入定,心跳就是周天循環。”
    於是,她每天的任務隻剩三件事:
    睜眼,喘氣,閉眼。
    山門裏的靈鶴見她都要繞道飛,生怕被她傳染懶氣;
    同門師弟妹們把她的“修煉日常”寫進小報,標題叫《鹹魚師姐的擺爛學》。
    她也看過兩眼,點評道:
    “寫得不夠精髓——應該再加一句:‘大道三千,睡覺最快。’”
    偶爾夜深人靜,月亮像一塊冷冰冰的玉懸在窗外,
    她也會忽然睜眼,盯著房梁發呆。
    不是頓悟,也不是心魔,
    隻是想起小時候,她曾用樹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寫過一句話:
    “我要成仙。”
    寫完後,她就用土把字埋了,說:
    “先埋個伏筆,等我哪天有空再挖出來。”
    如今八年過去,
    她連那塊地都找不著了。
    於是她又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算了,伏筆太多,容易迷路。”
    修仙這事,
    她打算再擺一會兒,
    就擺到下一陣風來,
    把她的被子吹開為止。
    上官婉兒在外頭的朋友,比她儲物袋裏的零嘴還多。
    城東賣糖人的老趙,一見她來就敲銅鑼:“小祖宗,今天又擺爛到第幾級?”
    城西挑擔賣辣豆花的孫婆婆,遠遠就舀一大勺紅油,辣得上官婉兒嘶嘶直吸氣,還要再要半碗。
    城南橋頭鬥蛐蛐的小豆丁們,管她叫“鹹魚姐姐”,因為她總把贏來的銅板全換成麥芽糖分給他們,自己蹲在旁邊啃雞腿。
    她下山的理由光明正大:
    “閉關三日,餓死一半;擺爛三年,饞死自己。不如下山,先喂飽肚子再喂靈魂。”
    每月初一,山門大陣一開,她就拎著空布袋,踩著飛劍慢吞吞往城裏蹭。
    飛劍太懶,她也懶得催,幹脆在半空打個哈欠,任風把自己吹偏三裏,正好落在烤鴨攤的煙囪頂上。
    老板見她像片葉子飄下來,哭笑不得:“姑娘,你是來吃飯,還是來加菜?”
    她最愛的是城北巷子裏的“一盞燈”小館。
    館子破,門口隻掛一盞油燈,燈罩被煙火熏得漆黑,可裏麵的老板娘會把螺螄炒出仙丹味。
    上官婉兒每次都要三碗螺螄粉、兩碟炸酥肉,再配一罐冰鎮梅子酒。
    吃到鼻尖冒汗,她才掏出一塊下品靈石拍在桌上:“不用找啦,下次多放酸筍。”
    有一回,她帶了個新朋友——山門裏剛入門的小師弟。
    小師弟第一次下山,緊張得捏著劍訣不放。
    結果一碗臭豆腐端上來,他直接被熏得劍訣開花,差點把人家屋頂掀了。
    上官婉兒笑得差點滾到桌子底下,順手夾起一塊塞進他嘴裏:“別怕,聞著臭,吃著香,跟修仙一個道理。”
    回山時,她的布袋永遠鼓鼓囊囊:
    給老趙帶一包山裏的野蜂蜜;
    給孫婆婆裝一盒靈泉浸的辣豆豉;
    給小豆丁們捆一兜會發光的夜明砂——據說夜裏撒在院子裏,能當星星看。
    她禦劍而起,裙擺被晚風掀得像一麵懶洋洋的旗。
    燈火在腳下鋪開,像一條滾燙的銀河。
    她打了個飽嗝,摸摸肚子,心滿意足:
    “修仙有什麽意思?下山吃飽,再回來擺爛,才是人間正道。”
    可這條“正道”,偏偏越走越熱鬧。
    第二年夏天,南城突然多了家“鹹魚酒肆”,掌櫃是個戴麵紗的姑娘,招牌菜叫“擺爛三件套”:
    一碗用宗門靈泉煮的螺螄粉、一碟裹了劍氣炸的酥肉、一壺摻了梅子酒與竹葉青的“不醉不歸”。
    據說吃了能短暫提升修為,實則隻想讓人體會“撐到走不動”的終極擺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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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聞訊趕去,一掀簾子就笑出了聲——
    掌櫃正是她當年在橋頭鬥蛐蛐贏回來的小跟班阿豆,如今長高了,也學會把她的懶散哲學熬成湯底。
    阿豆衝她眨眼:“姐姐,我把你的懶招牌掛到城門口了,你不介意吧?”
    上官婉兒捏著筷子,在滿屋靈氣與煙火裏眯眼:“介意什麽?最好再寫一行小字——‘本店由鹹魚仙子獨家代言,吃完不躺,概不退款’。”
    後來,連宗門裏那群天天閉關的師兄師姐也偷偷摸摸下山,排著隊來打卡。
    他們端著碗,一邊被辣得吸溜,一邊痛心疾首:
    “原來我們缺的從來不是機緣,而是一頓熱辣辣的擺爛。”
    第三年冬天,雪下得厚,山路被封。
    上官婉兒懶得出劍掃雪,幹脆在酒肆後院搭了個“冬眠窩”——
    一張吊床、三隻暖爐、五袋炒栗子,外加十壇梅子酒。
    她窩在裏頭,讓阿豆把門板卸了半扇,掛塊木牌:
    “仙子冬眠中,敲門請用雞腿。”
    結果真有人提著雞腿來敲門。
    來的是山下賣糖葫蘆的老李,身後還牽著個流鼻涕的小丫頭。
    老李搓著手,笑得憨厚:“仙子,我閨女靈根雜得跟糖葫蘆似的,仙門不要,您看——能不能收她做個擺爛弟子?”
    小丫頭吸溜著鼻涕,眼睛卻亮得像兩顆剛熬好的糖球。
    上官婉兒裹著被子,隻露出一雙困得發蔫的眼睛。
    她盯著小丫頭看了半晌,忽然伸手:“糖葫蘆先給我。”
    老李忙不迭遞上。
    她嘎吱咬下一顆山楂,酸得眯眼,又甜得笑彎了眉:
    “行吧,從今兒起,你就是我鹹魚門開山首徒。”
    “咱們門派就一條規矩——”
    她指著後院那口破鐵鍋,鍋裏熬著辣油,咕嘟咕嘟冒泡,
    “每天先吃飽,再決定要不要修仙。”
    小丫頭眨眨眼,把鼻涕蹭到袖子上,響亮地“嗯”了一聲。
    雪越下越大,酒肆的燈籠在風裏晃,像一尾不肯沉底的錦鯉。
    上官婉兒縮回吊床,聽著徒弟蹲在鍋邊咽口水的聲音,忽然覺得:
    擺爛擺了八年,好像一不小心,把整條人間的煙火都擺進了懷裏。
    上官婉兒直接就是一個吃貨,天天吃吃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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