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頂級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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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影搖紅,銅爐半溫。上官婉兒挽著素紗廣袖,俯身檢視案上玉匣:朱砂、空青、水銀、赤石脂,俱已按《九鼎丹經》分量稱足。她指尖輕點,似在琴上撚音,實則默算火候——“先文火三炷,後武火一炷,再納月華於子夜”,這是師父臨終前以血寫下的口訣。
    窗外一彎涼月,正映著她眉心朱砂。婉兒忽蹙眉:凡火易控,月華難引。她取過銀箸,撥了撥爐中赤炭,忽生一念——何不以詩為引?遂展素箋,以飛白體書《太清調》一首,字字皆作雲篆。寫罷,將詩箋折作鶴形,置於爐口。須臾,紙鶴竟不燃,翅間滲出幽藍光暈,如月魄初生。
    “原來丹訣不在火,在詩心通明。”婉兒莞爾,廣袖一拂,滿室藥香忽化桂子清芬。她闔目凝神,聽得丹爐內隱隱傳來玉磬聲——仿佛有鶴,正銜月光而來。
    玉磬三聲後,爐蓋輕顫,一縷銀絲般的煙氣自鶴形紙隙間溢出,竟在空中自行織成殘缺的月紋。上官婉兒抬手掐訣,指間青光如篆,將那月紋補成滿月——隻一瞬,滿月忽又裂作七瓣,化作七顆寒星,懸停於爐鼎上方,滴溜溜旋轉不休。
    “七星未聚,尚缺一引。”她低語,眸光掠過案上最後一味藥——師父封存的“無心之淚”。那是以千年玄冰凝住的鮫人泣珠,相傳唯有“忘情”之人方能化開。婉兒指尖微顫,終究取過冰匣,貼於心口。
    冰匣觸衣即融,卻非化水,而是化霧。霧中浮現一個模糊的少年身影,眉目與婉兒有七分相似,轉瞬又散作無數光屑。她胸口一緊,卻未停手,以指尖蘸取光屑,在丹爐外壁畫下一道“忘”字符。符成之刻,七顆寒星驟然墜落,丹爐內爆出清越鳳鳴。
    爐蓋自啟,霞光噴薄。霞光裏浮著一枚半透明的丹丸,內蘊一彎新月,仿佛隨時會滴出清輝。婉兒以銀匙承之,卻聽丹丸內傳來細若遊絲的歎息:“阿姊,你終是忘了我。”
    她指尖一顫,丹丸險些墜地。良久,她取過早已備好的琉璃瓶,將丹丸納入,瓶身即刻浮現裂紋,如冰湖乍破。婉兒以朱筆在瓶口封下一行小字:
    “第三千七百一十二次試煉——未成。”
    她將琉璃瓶置於密室最深處的檀木架上,那裏已排列著三千七百一十一隻同樣的瓶子,每隻瓶內皆囚著一彎不同的月。
    轉身時,銅鏡裏映出她的影子,發間不知何時已生一縷霜白。婉兒抬手欲撫,卻聽窗外更漏三響——子時已過,月華最盛的刹那,永遠錯過了。
    她輕歎,重新展開素箋,研墨時手腕微轉,筆尖落下新的詩句:
    “若教月影成丹骨,敢請星河作藥引。”
    墨跡未幹,新的爐火已青。
    第五千次開爐前,婉兒幹脆把“藥”字也燒了。
    她算過:從第一爐到第四千九百九十九爐,世間能叫得出名字的東西,她都稱過、碾過、熬過了——
    ? 春夜第一場雷雨,她收過“雷涎”,雷公電母眨眼的瞬間,琉璃瓶裏多了一抹銀藍色的口水;
    ? 冬至斷頭台的血,尚帶呼號,凝成“人脂蠟”,點一次,爐壁便滲出鐵鏽味的淚;
    ? 甚至把太平公主隨手擲下的金簪也投了進去,簪頭鳳嘴吐出的那點“貴氣”,讓丹丸當場長出鱗甲,卻在一聲冷笑裏炸成金粉。
    可每一次,丹都“差一味”。
    那一味,總在丹成前的一彈指裏,化作她最熟悉的嗓音:
    “阿姊,疼不疼?”
    於是這一回,她索性把藥櫃推倒。
    三千格抽屜滾出千奇百怪:
    ——有柳色,有胡旋舞,有落榜書生的嗚咽;
    ——有剺麵胡兒的骨笛,有剺麵漢女的胭脂;
    ——還有一隻早已風幹的蜻蜓,翅上寫著“長樂未央”。
    婉兒抬手,一樣一樣往窗外扔。
    藥,落在不同日子的長安街上:
    ? 柳色飄進三月三,成了踏青少女鬢邊的淺綠;
    ? 骨笛砸中酒肆簷角,吹出一段涼州曲,讓醉漢誤把月光當故鄉;
    ? 落榜書生的嗚咽最輕,掛在風箏尾巴上,一路被東風拖進曲江。
    爐膛終於空了,隻剩風。
    她盤膝坐下,把最後一件“藥”擺在自己膝蓋——
    那是一麵銅鏡,背麵刻著師父臨終時沒寫完的半句殘章:
    “以身為鼎,以念為火……”
    婉兒對著鏡中自己,慢慢解開衣襟。
    鎖骨下,有一道舊疤,形狀像一彎缺月。
    她用指甲劃開疤痕,血珠滾出,卻不是紅,而是澄澈的琉璃色——
    那是她從小到大、每一次失敗時,偷偷把“差的那一味”藏進去的地方。
    血珠落進爐底,沒有滋啦聲,反而像露珠回到荷葉。
    爐壁開始生出裂紋,裂紋裏透出無數細小的街景:
    有賣糖人的吆喝,有打鐵花的火星,
    還有六歲的她踮腳在人群裏找母親,卻被人流越推越遠。
    銅鏡忽然自己立起,鏡麵如水,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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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兒沒有掙紮。
    她聽見丹爐“砰”地一聲合攏——
    這一次,爐裏煉的不是藥,
    是整座長安,
    和那個始終站在朱雀橋頭、等母親回來的小女孩。
    銅鏡吞人的瞬間,丹房並未暗,反而亮得發白。
    白光裏,所有聲音都退到很遠的地方,隻剩心跳——
    咚、咚、咚,像有人在空甕裏敲更。
    婉兒落進一片極軟的塵土。
    塵土帶著舊年桂花香,一落腳就揚起細碎的、金粉似的塵埃。
    她抬頭,看見一座縮小又放大的長安:
    城牆隻有半人高,卻望不到邊;
    朱雀大街寬不過一掌,卻能讓十萬盞燈同時亮起;
    酒旗、僧鍾、駝鈴、羯鼓,全在袖珍與浩瀚之間反複切換——
    像是誰把記憶胡亂折成紙鎮,鎮在無邊黑夜的中央。
    “阿姊。”
    那聲音又來了,卻不再是從丹裏傳出,而是從她背後。
    婉兒回頭,看見一個穿舊年襦裙的小女孩,額心一點朱砂,
    像極了自己,又比自己小得多。
    小女孩手裏攥著一根銅簽,簽上刻著“差一味”三個字。
    “我替你藏了好久。”
    小女孩踮腳,把銅簽遞給她,
    “可最後一味,得你自己放進去。”
    銅簽入手極沉,像整條長安城的夜都壓在上麵。
    婉兒低頭細看,簽身中空,裏麵浮著一粒極小的、透明的“東西”——
    沒有顏色,沒有形狀,
    卻在不停變換:
    一會兒是母親最後那句“別怕”,
    一會兒是掖庭宮牆頭的月亮,
    一會兒是剺麵少年吹笛時掉落的尾音……
    所有她曾失去、又假裝忘記的瞬間,都在裏麵打轉,
    像被囚在琉璃瓶裏的風。
    “放進去?”婉兒抬眼,
    “放進哪裏?”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又指了指腳下這座“長安”。
    “放進城,也放進你。”
    她奶聲奶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
    “隻有你把這座城真正藏進血肉,
    丹才會活,
    你也才能活。”
    婉兒握緊銅簽,忽然笑了:
    “原來我煉了五千次,
    煉的不是長生,
    是回家。”
    她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
    “可我把城放進去,你會不會消失?”
    小女孩歪頭,像聽不懂這麽難的問題。
    半晌,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婉兒鬢邊那縷白發。
    “阿姊,
    我早就是你的藥渣啦。”
    話音落下的刹那,
    小女孩的指尖開始化灰,
    灰卻帶著溫度,
    像冬夜爐膛裏最後一顆火星。
    灰落在銅簽上,
    簽身隨即裂開一道細紋——
    風從裂紋裏灌進去,
    吹得那粒“東西”劇烈晃動,
    仿佛隨時會碎。
    婉兒不再猶豫,
    把銅簽對準自己的心口,
    輕輕一送——
    沒有血,
    也沒有疼,
    隻有“哢噠”一聲輕響,
    像鑰匙終於對上鎖孔。
    整座“長安”驟然下沉,
    一寸一寸,
    沒入她的骨縫。
    城牆變作肋骨,
    坊巷化作經絡,
    燈火凝成血脈,
    而小女孩化成的最後一點火星,
    落在她心尖,
    成了最安靜的火種。
    黑暗重新聚攏。
    婉兒睜眼,發現自己仍坐在丹房,
    銅鏡平躺在地,鏡麵裂紋遍布,
    卻映不出任何人影。
    爐蓋自開,
    裏麵空無一物,
    隻有一縷極淡的炊煙,
    帶著桂花、鐵鏽、酒旗和胭脂的混香,
    嫋嫋升起,
    穿過屋瓦,
    散進真正的長安夜空。
    她抬手按住心口,
    聽見那裏傳來新的聲音——
    不是更鼓,
    不是嬰啼,
    不是丹成的玉磬,
    而是最簡單的一句:
    “婉兒,回家吃飯。”
    炊煙散盡,丹房複歸冷寂。
    案頭漏刻的水恰好滴完最後一粒銅珠——
    子時已過,又是新的一天。
    婉兒仍坐在原地,掌心覆著心口,
    那裏麵,一座城在緩慢地呼吸。
    她試著起身,膝彎卻一陣酸軟,
    仿佛一夜之間,骨骼被坊巷的石板重新鋪過。
    銅鏡的碎片忽然自己動了。
    千百片碎光像雀鳥,嘩地飛起,
    在丹房頂空盤旋,
    拚出一行閃爍的字:
    【丹名:長安】
    【火候:一生】
    【藥引:一顧】
    字跡隻亮了三息,便“叮”地一聲,
    化作一枚極薄的銅鑰匙,落在她掌心。
    鑰匙無齒,隻刻著兩個小字:
    “掖庭”。
    婉兒垂眸,半晌無聲。
    那是她此生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卻也是此刻唯一的路。
    她攏了攏發,將銅鑰匙係在腰間,
    推門而出。
    長安的夜仍熱鬧,
    可今晚的燈火對她格外溫柔。
    朱雀大街的青石縫裏,
    鑽出細小的桂樹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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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肆的幡旗無風自鼓,
    旗角向她點頭;
    更夫敲著柝子,
    卻唱起她兒時母親哄睡的調子。
    她一路向南,
    穿過永崇裏,穿過興寧坊,
    每走一步,
    體內那座“長安”便亮一坊燈火,
    像有人替她舉燈照路。
    盡頭是高牆。
    牆頭的鐵棘早鏽,
    月色下泛著暗紅。
    她抬手,銅鑰匙對準虛空——
    沒有鎖孔,
    可牆卻像紙一樣,
    輕輕裂開一道縫。
    縫隙裏吹出舊年的風:
    帶著梨花、帶著藥爐、
    帶著少女低聲背誦《女則》的嗓音。
    婉兒深吸一口氣,
    側身而入。
    牆後並非宮苑,
    而是一條極長的回廊。
    廊柱朱漆斑駁,
    腳下鋪的不是金磚,
    而是一頁一頁翻開的黃冊。
    每一頁,都是她此生一次失敗的丹方。
    朱砂圈出的“差一味”,
    在腳下發出微光,
    像一串引路的星。
    她赤足踏去,
    黃冊便化作螢火,
    飛進她袖口,
    歸於體內那座城的燈市。
    盡頭是一間低矮的小屋。
    推門,屋內陳設如舊:
    一張窄榻,一隻炭盆,
    盆邊蹲著個穿舊年宮裝的小小女孩,
    正用銅箸撥火。
    小女孩回頭,額心朱砂,
    與她如出一轍。
    “阿姊,”
    女孩聲音軟軟糯糯,
    “最後一味,你帶來了嗎?”
    婉兒攤開手,
    掌心空空,
    卻有一縷炊煙從她指縫溢出,
    在屋裏盤旋不散。
    “帶來了。”
    她輕聲答,
    “是我自己。”
    小女孩笑了,
    伸手去牽她。
    指尖相觸的瞬間,
    整座回廊、黃冊、小屋、
    乃至高牆,
    轟然碎成光屑。
    光屑飛旋,
    凝成一枚圓潤的丹丸,
    懸停在她心口之前。
    丹丸無色,
    卻映出萬家燈火。
    婉兒抬手,
    將它按進胸膛。
    咚——
    心跳重歸一聲。
    她睜眼,仍在丹房。
    銅鏡完好如初,
    爐膛冷透,
    案上多了一隻小小錦囊。
    錦囊以舊宮錦縫成,
    針腳是她七歲時的歪歪扭扭。
    裏麵隻有一張字條:
    【丹成,名:歸人。
    服法:活在今日。】
    婉兒把錦囊係在腰間,
    推門而出。
    天已破曉,
    長安城第一縷炊煙升起,
    帶著桂花、鐵鏽、酒旗和胭脂的混香,
    像是誰在遠處喊:
    ——婉兒,回家吃飯。
    婉兒走在破曉的長安街頭,晨曦灑在身上。她感受著體內長安的呼吸,腳步愈發堅定。路過集市,熱鬧非凡,賣花女遞來一朵桂花,笑道:“姑娘,這花可香啦。”婉兒接過,花香縈繞。
    突然,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一群官兵策馬而來。為首將領勒馬停下,打量著婉兒:“可是上官婉兒?”婉兒鎮定點頭。將領拱手道:“陛下聽聞您煉成奇丹,特召您入宮一敘。”
    婉兒心中一動,跟著官兵入宮。踏入宮殿,金碧輝煌。她見到陛下,行禮後,陛下笑道:“聽聞你以長安為引煉成神丹,可有此事?”婉兒將煉丹經過道來。陛下聽後,讚歎不已:“如此神丹,望你能為社稷所用。”婉兒領命,從此,她以“歸人”之丹的力量,輔佐陛下,讓長安更加繁榮昌盛,而那縷帶著混香的炊煙,也一直飄蕩在長安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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