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冰封涅盤,薪火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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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向下延伸不過十數丈,便抵達了終點。
這是一個完全由純淨無瑕的深藍色玄冰構成的球形空間,不大,卻仿佛凝聚了整片永凍冰川的精華與寒意。空間的中央,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玄冰台,造型古樸,其上寒氣氤氳,肉眼可見的冰藍色能量如同呼吸般緩緩流轉。這裏,便是冰鳳殘魂所說的玄冰核心。
而那股“太初寒髓”的氣息,正是從這玄冰台,以及整個球形空間的冰壁中彌漫而出。它並非單純的寒冷,而是一種更接近本源的力量,冰冷中蘊含著一絲萬物凍結、時空凝滯,乃至……歸於太初的寂滅與創生交織的意蘊。
蘇萱將林軒小心翼翼地平放在玄冰台上。
就在林軒身體接觸台麵的刹那——
“嗡!”
整個玄冰核心空間輕輕一震!濃鬱的太初寒髓之力仿佛找到了目標,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纏繞而上,迅速將林軒包裹!深藍色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體表凝結、加厚,不過片刻功夫,便形成了一具晶瑩剔透的玄冰棺槨,將他徹底冰封在內!
透過冰層,可以模糊地看到林軒依舊保持著昏迷的姿態,臉色安詳,仿佛隻是沉睡。但他丹田處那布滿裂痕的混沌金丹,卻在太初寒髓觸及的瞬間,猛地一顫,所有裂痕都被一層深邃的冰藍色光芒覆蓋、凍結,連那微弱的旋轉都徹底停滯了下來。
生機,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傷勢的惡化被強行中止,但同時,所有的恢複可能也被一同凍結。
這便是“置之死地”——以絕對的冰封,換取喘息之機。
接下來,便是“後生”的考驗。
蘇萱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在玄冰台旁盤膝坐下。她雙手虛按在冰棺之上,閉上雙眼,將全部的心神沉入手背的薪火印記,全力催動那微弱的、卻無比堅定的薪火之力。
這一次,她並非將力量渡入林軒體內去修複傷勢——那在太初寒髓的冰封下已然不可能。她的目標,是林軒的識海!
一絲絲溫暖、微弱,卻帶著不屈守護意誌的薪火之力,如同最纖細的絲線,小心翼翼地穿透了那極致寒冷的玄冰棺槨,無視了肉身的阻隔,直接滲入了林軒那因為重傷和冰封而陷入無邊黑暗與沉寂的識海深處。
這裏,是一片破碎的、冰冷的、仿佛連思維都能凍結的虛無。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的概念。
隻有無盡的寒冷與孤寂,如同永恒的歸墟。
林軒的意識碎片,如同風中殘燭,飄零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就在這絕對的黑暗與寒冷即將吞噬一切之時——
一點微光,如同黑夜中的第一顆星辰,倔強地亮了起來。
是蘇萱的薪火之力!
這點微光太弱小了,在這無邊的黑暗與寒冷中,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吞噬。但它卻無比頑強,帶著蘇萱所有的信念與堅守,溫暖著最近的一小片意識碎片,為其抵禦著來自太初寒髓的寂滅侵蝕。
“首領……堅持住……”
“一定要醒過來……”
“我們還要去找幽冥教算賬……”
“守墓人的傳承,不能斷……”
蘇萱的意念,伴隨著那微弱的薪火之光,如同涓涓細流,不斷湧入這片死寂的識海,成為林軒破碎意識在無邊黑暗中唯一的錨點,唯一的溫暖。
冰峰之外,蘇萱臉色蒼白如紙,身軀微微顫抖。維持這種跨越冰封的意念傳遞與薪火守護,對她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甚至比連續大戰還要疲憊。但她緊咬著牙關,嘴角甚至因為過度專注而咬出了一絲血跡,也絲毫沒有放鬆的跡象。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堅守,是林軒能否在冰封中保持意識不滅,最終尋得涅盤之機的關鍵!
時間,在這玄冰核心中仿佛失去了意義。
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的一年。
被冰封的林軒,意識在絕對的寒冷與黑暗中沉浮。他感受不到身體,感受不到靈力,唯有那一點來自外界的、微弱的溫暖與熟悉的呼喚,如同燈塔般,指引著他,提醒著他的存在。
破碎的意識碎片,在那薪火之光的溫暖與太初寒髓的極致冰寒雙重刺激下,開始本能地、緩慢地重新凝聚、思考。
“冷……”
“黑暗……”
“我是誰……”
“我在哪裏……”
“那光……是蘇萱……”
“幽冥教……深淵……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複仇的執念,守護的責任……這些最原始、最強烈的意念,在絕對寂靜的冰封中,被無限放大,成為驅動意識凝聚的核心力量。
同時,那無處不在的太初寒髓之力,也在不斷侵蝕、磨礪著他的意識。極致的寒冷帶來痛苦,但也淬煉著意識的純粹。那絲蘊含在寒髓深處的“創生之機”,如同最嚴苛的導師,逼迫著他在毀滅的邊緣,去思考,去感悟,去尋求那一線生機。
混沌……何為混沌?
歸墟……是終結,亦是起點?
破碎的金丹……是否唯有徹底打破,方能重塑新生?
冰封之下,一場無聲的、凶險萬分的意識之戰,一場關乎道心與生死的涅盤蛻變,正在緩慢而堅定地進行著。
蘇萱依舊在不知疲倦地輸送著薪火之力,守護著那一點意識之光。她的氣息越來越弱,但眼神卻越來越亮。她能感覺到,冰棺之內,那原本死寂的氣息中,似乎正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在悄然孕育。
冰鳳殘魂的聲音仿佛在她耳邊回響:“百年之內……”
百年……
對於凡人而言,是一生。
對於修士而言,是一次漫長的閉關。
對於此刻冰封涅盤的林軒和苦苦守候的蘇萱而言,是生與死的界限,是希望與絕望的倒計時。
玄冰核心之外,永凍冰川亙古不變。
而在這極寒深處,薪火不熄,等待著破冰重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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