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回一些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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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便問道:“咋了這是,陸嬸子?”
“對啊,陸嬸子,遇到啥事了,氣成這樣?”
還有人以為是她為了死去的兒子傷心,出言安慰道:“大嬸子,大河去了,這不是還有大智一家子,你也別太難受了!”
陸明桂趁機對著她哭訴道:“馮家嫂子,你這話說的對啊。”
“大智這一家子可真是太好了!”
“老娘在家暈倒了,他馬上偷拿了銅板去買肉。”
“那可整整三十文啊!家裏省著買鹽買米的錢啊,居然拿去買肉了,你說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你說他遇到啥事了這麽高興?這不是盼著老娘去死?”
“買肉?”左鄰右舍的眼神都怪異的看向了宋大智。
沒見過哪家遇到這事情不去請大夫,反而去買肉的。
平時陸老太對他們可是不錯,怎麽這兩口子竟然幹出這種事?
何況大河才出了事!
這兩口子可真不是個東西!
“大智啊,不是做嬸子的說你,你娘暈倒了,你好歹給她請個大夫瞧一瞧啊。”
“怎麽能拿了錢去買肉?”
“就是,簡直是個不孝子!”
“大河當初可是替你去服的兵役,你咋這麽沒良心呐?”
宋大智哪裏頂得住眾人鄙夷的目光?
他眼珠子一轉,連忙拉著陸明桂:“哎呀娘,您這個性子太急了。”
“您聽我說完啊,我是從你那拿了三十文錢,但是今天的肉不好,太瘦了,我就沒買。”
他強忍著心疼,從自己懷裏摸了個錢袋子出來。
“呐,你看,錢都在這裏。”
又對著鄰居們訕笑道:“沒有的事,誤會啊,都是誤會!我宋大智最是孝順!”
“各位叔伯嬸子都散了,散了吧!”
隻是他還沒來及數出三十枚銅板,陸明桂便眼疾手快將錢袋子搶了過來,直接往懷裏一揣:“沒買你不早說?”
“看你嘴角的油花子,我還以為你在外頭吃過了回來的。”
這一番動作又快又準,宋大智沒來得及抓回錢袋子,頓時有些著急。
他隻是拿出來堵住鄰居的嘴,又沒打算真的給老太婆。
說起來他娘也是,一把年紀了,手腳還這麽利索!
“娘,那是我的錢……”
聞言,陸明桂停下往回走的腳步,犀利的看向了宋大智。
“你的錢?那你倒是說說看,平日裏見天兒哭窮,現在倒是有錢了?你哪裏來的錢?”
宋大智心頭一顫,他說漏嘴了!
這錢袋子裏的錢可不止三十文。
農忙時候,他去給地主家做工得了幾十個銅板,有時候去山裏獵到了野兔野雞,也能賺些銅板。
還有胡翠花靠著織布,也賺了一些。
賺了錢,他們一家沒少偷偷吃喝。
但夫妻倆平時一直對陸老太哭窮,賺了錢從來不肯上交一文錢,反過來沒少讓陸明桂往外掏銀子。
說起來,當初陸明桂的丈夫老宋頭死前倒是給她留了二十多兩銀子。
這是因為老宋會打獵,附近又有一座大鬆山,獵物不少。
但這麽多年來,一家子的開銷,還有兩個兒子娶媳婦的彩禮早已經掏空了她的錢袋子。
陸明桂也是後來知道這兩口子有些私房錢,但為時已晚。
現在自然是能拿回來多少就拿回來多少!
宋大智眼睜睜看著他娘把錢袋子拿走了,隻好追上去訕笑:“娘,這裏麵還有翠花織布攢下的錢……”
“你的意思是老娘我拿了胡翠花的錢?現在要把這錢還給她?”
“是這個意思不?”
陸明桂盯著他,隻等他點頭了。
但宋大智怎麽可能點頭?
現在家裏可是他娘當家,若是他點了頭,那老太婆出去嚷嚷,自己在村裏的名聲就臭了。
名聲什麽的,他倒是不算太在乎。
可若是惹惱了老太婆,那他們一家子去哪裏享福?
如今,他娘和老二媳婦把家裏地裏的活都包了,他和翠花才能抽出空去幹短工,打獵織布。
家裏啥活都不用幹,回家還能吃現成的,這樣的好事去哪裏找?
想到這,他連忙笑著說道:“哎呀娘您這是說的什麽話?”
“翠花的錢還不都是家裏的錢?”
“這錢袋子您就拿著。”
陸明桂隻瞥了他一眼,就轉身回了房間。
“娘……”宋大智跟在後頭,還想說點什麽,卻差點被砰的關門聲嚇了一跳。
他摸了摸鼻子,沒敢敲門,隻覺得今天的老娘像是變了一個人。
讓他想到小時候去偷村裏人種的瓜,被人找上門來,他娘就冷著臉狠狠抽了他一頓!
剛才他就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抽了!
陸明桂回了房間,又栓了門,這才把錢袋裏的銅板全部掏了出來。
一十,二十,三十,……竟然有一百一十二文錢!
這不過是宋大智隨身帶著的錢袋子,竟然有這麽多!
陸明桂估摸著,老大一家應該能有二兩左右的銀子,但眼下自己也不可能去大房強搶。
她伸手翻起被褥,又摸向床板底下,慢慢掏出了一個荷包。
荷包打開,裏麵有一兩多碎銀子,還有三百多個銅板。
這便是她全部的家當了。
她將剛才從陸大智那裏拿到的銅板一起放了進去,又數了五十個銅板放在身上。
想到才醒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的時候看見胡翠花在翻自己的木箱子,她就把荷包放到木箱裏,順便又上了一把鎖。
剛把鑰匙貼身放好,就聽見院子裏傳來胡翠花咋咋呼呼的聲音。
“娘,娘!我把回春堂的李大夫請回來了!”
陸明桂便出了房門,看見白胡子的李大夫背著藥箱,站在院子裏。
“勞您跑這一趟,我兒媳婦這一胎好像不太好。”
“還請您給看看。”
李大夫早就在路上就聽胡翠花說了。
這家的二兒子死在了戰場上,家裏的娘子一聽就暈過去了。
因此他沒有多問,跟著陸明桂就進了屋子。
等到他給沈桂葉把了脈,毫不意外說道:“這位娘子的脈象,實在虛浮得厲害。”
“身子骨長期虧著營養,加上又懷了身孕,胎氣不穩。”
“如今是虛火攻心,鬱結纏身,這孩子啊得好生養著。”
陸明桂聽得眼圈微紅:“那可怎麽辦啊?您可得想想辦法救救她和肚子裏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