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重回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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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卡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當天蒙蒙亮時,車隊終於抵達了粵西軍區的駐地。這裏沒有邊境哨所的緊張氛圍。平坦的跑道,整齊的營房,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架軍用運輸機早已在停機坪上待命,螺旋槳在晨曦中卷起強勁的氣流。嶽父蘇正國的能量超乎想象,迅速協調好了一切。
    蘇晚晴被小心翼翼地抬上飛機,固定在機艙內的擔架床上。林文鼎和蘇振華緊隨其後登上了運輸機。
    隨著艙門關閉,巨大的轟鳴聲響起,飛機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高空的平穩飛行,終於讓蘇晚晴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她和林文鼎的手緊緊相握。
    她感受著林文鼎身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安全感十足,沉沉睡去。林文鼎也抵不住排山倒海般的疲倦,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林文鼎被機身的震動和降落的失重感驚醒。
    他睜開眼,透過舷窗,看到了燕京軍區機場。
    回來了。
    他們終於回來了。
    艙門打開,一股屬於燕京的、幹冷的空氣湧了進來。首都不像南方那麽溫暖,深秋已過,即將進入冬季。
    林文鼎看到了停機坪上兩個熟悉的身影。
    蘇正國和吳梅。
    夫妻倆親自來機場迎接了。
    蘇正國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如鬆,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裏,卻寫滿了關切。而一旁的吳梅,早已是淚流滿麵。
    當看到擔架上的女兒被抬下飛機時,吳梅再也控製不住,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泣不成聲。
    “晚晴……我的女兒啊……你受罪了……”
    她看著女兒蒼白消瘦的臉龐,心疼得如同刀絞。
    “媽,我沒事。”蘇晚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虛弱。
    蘇正國快步上前,虎目中也泛起了一層水霧。他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握住女兒冰涼的手,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化作一句簡單的話。
    “回來就好。”
    他的目光掃過林文鼎和蘇振華,最後落在林文鼎身上,眼神複雜。
    自家的這個女婿真是個神人!竟然招募雇傭兵勇闖南越,敢想敢幹!
    沒有多餘的寒暄,一輛早已等候在旁的救護車呼嘯而至。
    蘇晚晴被迅速轉移上車,直奔全軍最頂尖的301醫院。
    301醫院,專家會診室。
    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幾位國內最頂尖的專家,正圍著蘇晚晴的X光片和各項檢查報告,低聲討論著。
    林文鼎、蘇正國、蘇振華和吳梅,則坐在外圍的椅子上,每個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終於,一位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專家站了起來。他是301醫院的院士,也是國內骨科和神經外科的泰山北鬥。
    老院士推了推眼鏡,看向焦急等待的家屬,語氣沉重。
    “病人的情況,我們已經全麵掌握了。首先,占族部落的草藥,成功抑製了致命的細菌感染,為我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否則,這條腿是絕對保不住的。”
    但老院士話鋒一轉。
    “但是,問題也恰恰出在這裏。由於受傷時間過長,錯過了修複時機,病人的小腿深層肌腱、血管,特別是神經係統,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損傷。從最新的肌電圖和神經傳導檢測來看,部分神經末梢已經失去了活性,這是組織壞死的明確信號。”
    吳梅的身子晃了一下,險些暈過去,幸好被蘇振華一把扶住。
    林文鼎的拳頭瞬間攥緊,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啞聲問道:“院士,您的意思是?”
    老院士歎了口氣,給出了兩個選擇。
    “方案一,保守治療。通過藥物控製,配合物理康複,最大限度地保住現有功能。以我們301的水平,這條腿肯定能保下來,病人也能恢複行走能力。但是……”
    老院士停頓了一下,說出了殘酷的現實。
    “後遺症是不可避免的。她以後走路會跛,無法進行劇烈運動,甚至長時間站立都會很困難。”
    蘇晚晴是一個多麽驕傲的女人,一個把外科手術當做生命的天才醫生。讓她變成一個跛子,這對她而言,比殺了她還難受。
    聽到這些,林文鼎心情很不好。
    “那方案二呢?”他追問道。
    老院士給出了答案,“就是進行一次極其複雜的顯微外科手術。我們需要切開創麵,修複所有受損的肌腱和血管,這個部分我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最關鍵,也是風險最大的,是神經吻合手術。”
    “我們要將那些受損、斷裂的神經,在顯微鏡下一根根地重新吻合起來,試圖重新激活它們的功能。但是,神經是人體最精密、最脆弱的組織,手術的成功率,坦白說,很低。”
    “如果手術成功,病人有很大幾率可以完全康複,不留任何後遺症。可一旦失敗,不僅無法恢複功能,甚至可能因為手術中的二次損傷,導致情況變得更糟,造成永久性的神經麻痹。”
    “所以,我們專家組的建議是,選擇風險更低的保守治療。”
    整個會診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病床上的蘇晚晴身上。
    蘇晚晴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她聽完院士的話,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為她憂心忡忡的家人,最後定格在林文鼎的臉上。
    “我不同意保守治療。”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我是一名外科醫生,我的戰場在手術台。一個站不穩的外科醫生,怎麽給病人做手術?那是對病人的不負責,也是對我自己職業的侮辱。”
    她看著老院士,眼神堅定如鐵。
    “我選擇手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接受。”
    與其拖著一條殘腿,告別自己熱愛的事業,在輪椅和拐杖上度過餘生,她寧願賭上一切,去搏一線生機。
    老院士看著眼前這個意誌堅定的年輕女醫生,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知道,對於一個真正的外科醫生來說,手術台就是她的生命。
    “你確定嗎?這其中的風險……”
    “我確定。”蘇晚晴打斷了他。
    蘇正國嘴唇動了動,想勸女兒,卻最終什麽也沒說。他了解自己的女兒,她一旦做出的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文鼎走到床邊,俯下身,握住蘇晚晴冰冷的手。
    “晚晴,我支持你。”
    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隻是用最簡單的三個字,給了她最堅定的支持。
    蘇晚晴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用力地點了點頭。
    手術被立刻安排。
    蘇晚晴被護士們推進了手術室,大門緩緩關閉,將兩個世界隔絕開來。
    林文鼎站在手術室外,看著門頂上的紅色警示燈亮起,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被人狠狠地攥住了。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地坐了下來。
    接下來,將是漫長而又煎熬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