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兩個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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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躍民一拍大腿,筷子差點從手裏飛出去,濺起點點油星。
“那還用問?肯定是希羅這個牌子啊!”
他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麽驚天大秘密。
“鼎子,你是不知道,現在街上的小年輕,就認洋文!他們覺得外國的月亮就是圓的,包裝上印的字越是看不懂,他們就越覺得高級,越值錢!這樣一來,咱們還能多賣點錢呢。”
“你想想,一模一樣的東西,就因為包裝上印的都是洋字母,希羅這個牌子,定價硬是比東升高了一截。可你猜怎麽著?架不住年輕人喜歡啊!一個個跟瘋了似的,搶著買!生怕買晚了就趕不上時髦了!”
“咱們的東升這個牌子也賣出去不少,可跟希羅一比,那出貨量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差遠了!”
趙躍民說得眉飛色舞,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繼續嚷嚷。
“鼎子,我就納悶了,你當初為啥非要費那個勁,搞兩個牌子出來?咱們全都貼上希羅的牌子,把價格定高點,多賺點錢不好嗎?”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這個問題確實也困擾著他們。孟東放下酒杯,陳石頭也停下咀嚼,都看著林文鼎,等著他的答案。
林文鼎隻是笑了笑,不急不慢地夾起一片鮮嫩的羊肉,在滾燙的湯裏涮了七上八下,直到肉片微微卷曲,才蘸上滿滿的麻醬送進嘴裏。
他慢悠悠地嚼著,吊足了眾人的胃口,“馬上你們就知道了。”
他這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更是勾得趙躍民心裏直癢癢,抓耳撓腮的。但他們都知道林文鼎的脾氣,他不想說的事,就算拿酒把他灌翻了也問不出來。
林文鼎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
“對了,B哥之前不是護送三朵金花來燕京了嗎?他人呢?現在在哪兒?”
提起B哥,趙躍民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帶著幾分好笑。
“嗨,別提了。那個從南方來的小子,說話嘰裏咕嚕的,跟念經似的,我一句都聽不懂。”
趙躍民撇撇嘴,學著B哥的潮汕口音比劃了兩下,“他本來覺得首都是天子腳下,能掙大錢,想在這兒長期待著。結果呢,待了沒幾天,估計是跟人說話太費勁,憋得難受,自個兒又偷偷溜回鵬城去了。
“他給你留了話,”趙躍民補充道,“他說等他把鵬城的家當都變賣幹淨,就直接去港島。到時候,他會主動聯係你的。”
林文鼎聽完,非常無語。
看來B哥是被華南任家給嚇破膽了。鵬城在任家的勢力範圍內,他這是不敢在鵬城繼續待下去了,準備徹底跑路。
不過這樣也好,B哥這人勝在靈活,路子野。去了港島,對自己未來的布局也是個不小的助力。
林文鼎夾了一筷子百葉,在鍋裏涮了涮,又問起最關鍵的問題。
“咱們的銷售網絡,現在都鋪到哪裏了?有沒有遇到什麽阻礙?”
話音剛落,一直比較沉穩的孟東放下了筷子,臉色嚴肅起來。
“鼎子,你真是料事如神。”孟東沉聲說道,“最近查咱們的風頭確實很緊。本來貨賣得好好的,突然之間,好幾個部門都開始找茬,專門盯著咱們希羅這個牌子的蛤蟆鏡和喇叭褲查。”
“我找關係打聽了一下,背後就是華南任家在搗鬼。那個叫任明勝的,動用了家裏的政商關係,聯合了不少部門,就是想把咱們的生意攪黃。搞得下麵的人都很苦惱,有幾個點都快頂不住壓力了。”
孟東看著林文鼎,眼神裏帶著一絲後怕。
“幸虧我也找了關係,硬扛了下來。不然的話,咱們的貨現在恐怕已經全部被查封,停止出貨了。”
李四也在一旁補充道:“林爺,咱們現在蛤蟆鏡和喇叭褲的銷售範圍,基本上已經在華北、西北兩個大區全麵鋪開了,還有零零散散的津門周邊一帶。但是剩下的西南、東北、華南、華中、華東這五個區域,咱們的貨根本就插不進去。”
林文鼎心裏跟明鏡似的,默默盤算起來。
西南是雲貴川地界,山高路遠,交通極為不便,這個年代物流跟不上,貨鋪不過去,這可以理解。
華南是任家的老巢,他們利用家族幾十年的影響力,輻射周邊,連帶著把地理位置接壤的華東和華中地區也給卡住了。所以這三個大區,自己的貨進不去,他同樣可以理解。
可是,怎麽連東北地區也卡住了?
林文鼎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孟東開口作了解釋。
“鼎子,東北那邊的情況比較複雜。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唐城的菜刀幫,現在就像一條瘋狗,死死地卡在咱們從華北往東北運貨的路上。咱們的貨車過去一趟,他們就堵一趟,根本沒法搞。”
“第二,東北地區本身也亂。那個地方天高皇帝遠,散、小、亂的流氓團夥特別多,遍地都是地頭蛇。咱們的貨就算運過去了,今天這個來抽點錢,明天那個來拿點貨,根本沒法做生意。”
眾人聽到菜刀幫,臉色都沉了下來。
上次護送三朵金花回京的時候,就是這幫雜碎在半路堵截。
大家都心裏明白,這菜刀幫背後,肯定有任明勝在作祟。
林文鼎的思路徹底清晰了。
舊恨添新仇,看來是時候把唐城菜刀幫這顆釘子給拔掉了。
他心裏瞬間明確了眼下最主要的兩件事情。
第一,必須消滅菜刀幫,徹底打通前往東北的運輸通道。
第二,要開始嚐試往華中、華東、華南這三個被任家封鎖的區域鋪貨。他不求一下子就全麵打開市場,但可以一點一點地蠶食。
他就不信,華南任家的政商關係再硬,還能一手遮天,把控全國不成?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總會有撕開缺口的機會。
說到底,自家銷售渠道擴張的最大阻礙,依舊是華南任家。
不愧是橫跨政商兩界、盤踞華南幾十年的“土皇帝”,任家的手,伸得實在太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