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是顧丕熙先提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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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河站在門口,正眯著眼睛望著冬日的暖陽,陽光有幾分暖意,但吳雙卿卻隻覺得一盆涼水兜頭澆了下來。
    她上前,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怒氣質問道:“你來幹什麽!”
    周圍的人目光看過來,顧清河有點窘迫,這恩愛夫妻都不裝了麽。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拿出為她準備的桂花閣的糕點,說道:“來看看你,我還給你做了一件新衣——”
    吳雙卿本不耐煩,想叫他有話直說,又咽了回去,想起自己確實想和他聊一聊的。
    顧清河說道:“咱們去那邊茶樓裏坐著說會兒話?”
    暮春的晨光穿過雕花窗欞,在木質地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吳雙卿低頭跟在顧清河身後,隨著他掀開簾子走進茶室。
    紫砂壺在紅泥小爐上咕嘟作響,蒸騰的水汽混著龍井的清香,在眼前交織成一層薄霧。
    顧清河俯身撥弄炭火,拿起銅壺澆至紫砂茶壺上洗茶,吳雙卿看著琥珀色的茶湯自盞沿溢出,看顧清河的動作優雅,書沒讀進去多少,讀書人附庸風雅的做派倒確實學來了不少。
    顧清河遞給她一盞茶,若無其事地說道:“雙卿,縣學教諭已為我提交了材料,我會參加今年的鄉試。”
    “什麽?”吳雙卿驀然放下茶杯。
    鄉試三年一次,難度不是小三科可比的,因此需要好好準備,即便資質如顧丕熙和顧凡,也認真在府學學了兩年有餘。
    哪有人今歲剛考完了院試,來年就參加鄉試的,準備不夠充足,勝算也太小了些。
    顧清河笑了笑:“怎麽,我對你有信心,你自己竟沒有,我的娘子可是文曲星下凡……”
    他見吳雙卿眸色晦暗,並不理睬他的恭維,於是說道:“既然趕上了,便下場試一試,即便這次沒考中,也當一次曆練。”
    吳雙卿驀然放下茶杯,茶水自杯盞飛濺出來:“我不去,我去一次是冒著多大的風險你又何嚐不知,要曆練你自己去曆練。”
    顧清河眼底倏然閃過一道暗芒,吳雙卿本能的渾身一顫,那是被打出來的肌肉記憶。
    旋即,她內心鎮定下來,既然顧清河主動找上門來,她今日便做個了斷。
    “顧清河,此事到此為止,我不會再替你考試了,夫妻情分,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此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要麽你簽下和離書,你我一別兩寬,要麽,我就去見陸大人,把你舞弊之事全盤托出,咱們魚死網破。”
    她看著顧清河臉上閃過震驚與驚恐,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留給他自己思考決定,他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吳雙卿冷冷丟下一句:“我給你一日的時間,你好好考慮清楚。”
    她剛一起身,手腕便被牢牢抓住,吳雙卿心下一驚,想要掙脫卻掙不開,回頭怒道:“放手!”
    顧清河緊緊抱住她,說道:“雙卿,再給我考最後一次吧,隻要中了舉人,我就不再考了。”
    窮秀才富舉人,舉人和其家族可以免除田賦、人頭稅及勞役,並且,若地主將田產掛靠舉人名下能合理避稅。
    因此很多舉人,即便不能入朝為官,也可通過接受土地掛靠積累財富,很多鄉紳也自願贈送房產錢財美女,所以範進中舉後才會高興瘋了。
    顧清河一雙手死死鎖在吳雙卿腰間,她憋紅了臉也掰不開,隻能憤怒地喊道:“你休想,顧清河你做夢,我死都不會再替你去考試!”
    顧清河看著她,眼神中滿是委屈、不甘和憤懣:“所以,從一開始你提出去替我考試,就是等著這一天,要我與你和離,把你讓給顧丕熙?”
    他鬆開她,搬過她的身子,低頭怒視她,眼眶赤紅,帶著無比的威壓。
    吳雙卿卻再也沒有了一絲恐懼,她一字一句說道:“我是要與你和離,但不是為了顧丕熙,而是為了自由。”
    顧清河冷笑一聲:“自由?自由?哈哈。”
    他眼底充血,鬆開握住吳雙卿手腕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敢說不是為了顧丕熙,你當我不知道嗎,嫁給我之前你們倆就……”
    “顧清河!”吳雙卿怒叱一聲,她小小的身體忽然爆發出如此驚人的能量,茶室外的人皆是一驚。
    顧清河受了驚嚇,頓時鬆開了手。
    吳雙卿心底翻湧著怒火,眼眶幹澀,淚水流不出來,隻無法壓製的急促呼吸吹動額前的碎發。
    “顧清河,你還好意思提,當初是誰用了那樣下作的手段,橫刀奪愛!”
    “新婚之夜是誰說必然不會叫我後悔,會對我千倍百倍的好!”
    吳雙卿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曾經的往事又一次浮上心頭。
    其實,是顧丕熙先和她訂親的。
    小時候,她扒著窗戶偷聽夫子講課,被楊夫子發現了,他沒有之前那位吳夫子脾氣好,直接把她趕走了,還嘟囔道,一個女娃子以後隻管洗衣服做飯生孩子,學這些有什麽用。
    她失落地走了,一個人坐在田壟間,想不明白為何女孩子就不能讀書。
    一本書遞過來到她麵前,吳雙卿永遠忘不了那一幕,她轉過頭,看到陽光下,那個男孩子眯著眼睛對著她笑。
    她從未見過男孩子生的這麽好看,這便是書上說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吧。
    後來其實兩人也沒有多少交集了,他整日讀書,而她雖然年歲小,幹的農活卻一點不比哥哥少。
    不知不覺,他長成了十六歲的少年,清逸俊朗,挺拔如小白楊,她在地裏插秧,偶爾直起身子擦擦汗,看到他走過的背影,一襲青衫,卻擋不住的溫潤儒雅,她的心就不期然地漏跳一拍。
    一瞬間竟然冒出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要是能嫁給他多好。
    她摸了摸羞紅的臉,真是不嫌害臊。
    可某一天她回到家,竟然聽到父母在談論她和顧丕熙的婚事,不由得一顆心砰砰跳了起來。
    原來顧丕熙看到她偷偷寫在樹葉上的詩,回去跟祁氏說,阿娘,我若娶妻當娶雙卿這樣的女子。
    於是祁氏便東拚西湊借了錢請村裏的王媒婆幫忙去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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