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爹是懂得怎麽折磨人的

字數:3981   加入書籤

A+A-


    翌日三更天,參加鄉試的士子們便起了床,提上各自的考籃,往貢院走去。
    不多時,貢院門口便聚集了幾千名待考的士子,排隊等待搜檢。
    這場鄉試的搜檢非常之嚴格,直接就叫人脫了個精光。
    顧凡不由得咂嘴:“這鄉試的檢查這麽嚴嗎?”
    崔閱麵上波瀾不驚:“這是崔大人定下的規矩,嚴防科考舞弊,此乃雍州鄉試的特色,全大鄴朝隻此一家。”
    曹文這個年紀正是自尊心強,脫光了之後不好意思地拿手擋在前麵。
    轉過頭看到崔閱三下五除二脫了個精光,他不由得張大了嘴巴,這一身腱子肉哎,尤其是……曹文臉一紅,才知道自己真是個小雞崽子。
    檢查的兵卒們也是身經百戰,看著一群裸男,神情毫無波瀾地掃視著大家,又將考籃裏的東西逐一查看,確認沒有問題的便放行了。
    大家找到了各自的號舍,屋頂瓦片周全可遮風避雨,號舍的兩塊木板光滑又板正,相比小三科時那逼仄的考棚可是好太多了。
    隻是,一個恭桶就在腳邊,也就是說,這三天兩晚的考試,吃喝拉撒睡都在這一個狹小空間內。
    曹文深吸一口氣,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真的要和自己的屎尿共處一室,多少還是有點膈應。
    顧家兄弟還好,畢竟以前住在土坯房的時候,恭桶也是在屋裏的,隻不過距離遠了點而已。
    崔閱更是習以為常,他被他爹關在那逼仄的閣樓上,也是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個逼仄的小屋內。
    他知道,這也是他爹發明的,不設置茅廁,不出考棚,便減少了舞弊的概率。
    不得不說,他爹是懂得怎麽折磨人的。
    大家坐好,深吸一口氣,卯時,咚咚咚,三聲如雷一般的鼓聲響起。
    砰地一聲,大門被關上了,鄉試正式開始了。
    考題發到了眾位士子手中,三道四書義題,四道五經義題。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唏噓之聲,間或夾雜著低低的咒罵。
    他們參加個鄉試容易嗎,花了那麽多錢,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踩著那些倒下的人終於廝殺至此,結果給他們出什麽破提米!
    這主考官是搜腸刮肚想盡辦法難為人嘛!
    這考題前半句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看了前半句頓覺簡單,這《詩經》的名篇《關雎》,小孩子都會背。
    然而再看下一句就懵了: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後半句出自《大學》。
    這主考官是什麽毛病,竟然從《詩經》和《大學》各自摘出一句話來。
    每句話單獨拆開看很容易,但合起來是幾個意思嘛,明明說的就是兩個事嘛,這簡直就是牽強附會嘛!
    崔閱看到題,嘴角便不由得勾了勾,顧家兄弟和曹文亦是如此。
    這種拚接題,他們熟啊,顧知蘭給他們演練過很多了。
    於是在眾位士子咬著筆杆冥思苦想,薅掉了頭頂的青絲之時,四人隻管在草稿紙上構思著破題的角度和文章的框架。
    上半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肯定不是讓你談情愛的,談什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
    以雎鳥和鳴,比喻夫妻和睦,舉案齊眉,暗含修身齊家。
    後麵承接《大學》開篇,闡述個人道德修養,兩者看似不相關,實則說的都是治國平天下的根基,在個人,在家庭,在個人道德修養的建立,在社會秩序的維護。
    崔閱是最先落筆的,然後顧凡、顧丕熙和曹文紛紛落筆:
    “《關雎》以鳥鳴起興,正夫婦而厚人倫;《大學》言明明德,乃由內聖達外王之樞機。二者皆以修身為本:雎鳩之‘和’為德之端,君子‘慎獨’為德之成。故《詩》教‘樂而不淫,哀而不傷’,與《大學》‘止於至善’相表裏……”
    崔閱一氣嗬成,待寫完後仔細看了一遍,沒什麽值得修改的,便謄抄在程文卷上。
    又做完了四道五經題,待墨幹後,將程文卷懸掛於號舍門口。
    此時才堪堪中午,周圍的士子們很多第一題還沒答完,根本無心飯食。
    崔閱本想少吃少排泄,但挨不住腹中饑餓,草草吃了一點東西,還剩兩道四書題,時間來得及,陽光又正好,他索性將一塊木板放倒睡了一會兒。
    來回巡邏的衙役看到竟然有人倒頭大睡,想來是題目太難了,實在不會做,索性放棄了。
    到黃昏時分,崔閱、顧家兄弟和曹文都完成了七篇文章,畢竟一日做七文是他們的日常練習。
    多數士子還未完成,夜色將至,衙役們每間號舍發了蠟燭三根,待燭火燃盡,必須要交卷。
    崔閱四人又一次核對了自己的名字、年齡、籍貫等信息,便將答卷交給了受卷官,受卷官又交給了彌封官,將考生姓名糊上帶走了。
    三根燭火燃盡,奮筆疾書的士子也隻能不甘心地看著受卷官將他們的答卷收走,一個個捶胸頓足。
    一天做七篇文章,這不是要人命嘛。
    然而真正要命的還在夜裏,號舍逼仄,本就睡不安穩,偏偏八月天氣悶熱難耐,睡一會兒便是一身汗,那恭桶中的穢物,更加刺鼻難聞。
    崔閱熱醒了一次,一身的汗黏在身上很難受,索性褪去了衣衫,隻穿著褻褲,這會兒就別在乎形象了,能睡著就行。
    第二日已經有人生病了,尤其那些家遠的士子,本就跋涉了半月甚至一個月,身子疲累又受了暑熱,輕者頭暈目眩,嚴重的已呼吸急促,意識渙散。
    但誰也不願意退卻,三年一次的鄉試,付出了那麽多,考不過尚且可以原諒,放棄是絕對不可以的。
    策論題目發下來,考棚內又是哀嚎聲一片,崔閱清晰聽到隔壁號舍發出的砰砰聲,似乎是頭撞牆。
    題目是:天光十五年,強敵環伺、國用窘迫之時,官府專利與民生休養,何以得兼?
    士子們一個個撓頭:
    天光是誰呀,有的人想禿了頭終於想起來,一拍大腿:漢武帝!
    但再看這題目,外部有匈奴屢犯邊境,內部需要休養生息,問該如何平衡。
    我草,你咋不問婚姻和事業該怎麽平衡,咋不問你媽和媳婦掉水裏先救誰呢。
    曹文看到題目差點要叫出聲來:這題目,考試前兩天,顧知蘭給他們出過類似的。
    他激動的差點掉下淚來,押中題了,這事他都能碰上啊,出去之後他一定要將顧知蘭當觀世音菩薩一般供奉起來。
    不止他自己,他們曹家全族都要供奉!
    喜歡女子不能科考?我教出滿朝文武請大家收藏:()女子不能科考?我教出滿朝文武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