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盛唐的祭文

字數:4180   加入書籤

A+A-


    對於《祭侄文稿》所被誇讚的形體優美如何,大秦的眾人感歎的倒是別具一格。
    扶蘇直讚道:“後世人,寫得這字是真好看啊!”
    對比大秦如今隻是規整書寫的字體,明顯是不夠看了。
    然後便扭頭向著李斯笑眯眯道:“在我大秦,李先生的字結構勻稱、線條圓潤,被父皇選做了書同文的範本,到時候您可要多教教我怎麽練這書法。”
    李斯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拱手謙讓,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道:“公子......殿下若想學書法,微臣定然拿出全部心得傾囊教授。”
    原本嬴政在大殿上公然道扶蘇可以為太子後,李斯這個三晉法家的集大成者早已心灰意冷,忍不住去聯想到自己淒慘的未來了。
    他的道可是一直與扶蘇公子堅持的仁義不對付啊!
    這一會兒,扶蘇的一套直拳把他給幹懵了,出乎了他所有的預料。
    上首的嬴政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裏微微頷首讚可,扶蘇這個孩子進步的倒是快啊!
    “我大秦如今並沒有興這種書之美,觀天幕這被譽為書法的文字,想必後世之功勞皆出於陛下也。”
    馮去疾在一旁撚著須,笑眯眯說道。
    “此言怎講?”
    馮去疾笑道:“若沒陛下書同文之功,使得天下文字俱為一體一源,如何能讓後世人去探討文字書寫之美呢?”
    群臣聽後恍然大悟,心歎難怪人家能當上右相,連忙也跟著附和稱讚:
    “吾皇之功,功在千秋!”
    ......
    “賊臣不救,孤城圍逼......”
    “父陷子死,巢傾卵覆。天不悔禍,誰為荼毒?”
    李隆基念出天幕上文稿裏的文字,感受著顏真卿彼時的悲憤之問,情緒愈發焦躁,陡然間猛拍桌案,吼道:
    “我要胡人死!”
    “這是我大唐的忠老啊!”
    開元天子陡然的一喝將沉浸在書法裏的群臣都嚇了一跳,眾人心底擦著不存在的虛汗,心聲竊竊:明眼人不都看得出來,該死的是誰嗎?......
    張九齡垂歎了一口氣:“陛下,既知顏氏之悲出自安史之亂,定要時時警醒自己,莫要再複天寶禍事,方為上策!”
    “這個朕自是知道,隻是......”
    李隆基麵有難言,苦澀道:“朕還是想為顏氏做點什麽。”
    老九聞言欣慰,陛下變小了,有年輕那會兒的風範了,便再次開口道:
    “與其探討那未有之事,陛下不若將心思放在‘誰為荼毒’上呢?”
    究竟是誰在荼毒的?
    天幕沒說,後來人好像也沒說。
    文稿好像說了又好像沒說。
    李隆基恍然:“相公是在言,兵權?”
    “是也!”張九齡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道:
    “這是從太宗朝都遺留下來的老問題了。”
    光幕那頭的甘露殿裏,聆聽到開元君臣的對話,貞觀上將卻罕見的沒有動怒,心底反而升起了一股戰鬥欲望。
    老九說的沒毛病。
    且觀大唐開國以來的兵權變化,便可知唐公私兵、金吾衛、禁軍.......再到後來重拳出擊的各路行軍總管、節度使們之間的變化。
    大唐的眼光不再局限於華夏一隅,戰略目光放眼了廣闊的中亞乃至西亞和極西,而天子卻在長安。
    來返路遠而軍情急迫,自古以來便有“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道理存在,故而將帥們的自決權也就越來越大,本意也是為了他們能夠便宜行事。
    盛唐時期被後人譽為巨唐,其中便有那版圖疆域之巨,如此巨唐怎麽守呢?
    學前隋的分封諸侯王和各路節度使?
    哈!
    那和前漢七國之亂,西晉八王之亂,隋末諸侯並起又有何差距?
    這時候,大唐仿佛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唐之越盛強,則領土越巨,領土越巨,則將帥越遠,將帥越遠,則自決權越大,自決權越大,則......
    藩鎮邊將之類的節使自然就會坐大,內裏無亂而中央糜爛,自然而然就又發展成了強枝弱幹的情況。
    所以,後世才會說:沒有安祿山,也會有張祿山、王祿山雲雲。
    盛唐,也許隻需要有一個別有用心的節度使,就可以掀起九州烽火!
    “張九齡說的極好!”李世民不吝讚歎。
    收起了思緒後,二鳳尚年輕的心裏燃起了重重火焰,仿佛當年挑戰隋末七十二路反王的好勝心又被挑起了一般。
    誰說治天下不如打天下有趣了?
    “朕這個老祖宗,也不能光想著看天幕上後世的總結經驗來完善貞觀的治國之道。”
    “身為爾祖,自當為傘,為爾撐起遮風擋雨的萬裏晴空!”
    “這萬全之法,朕和貞觀眾愛卿,也該出力才是!”
    ......
    「2004年,帶英考古界論壇峰會召開,當時有人提出一個這樣的論題:
    帶英博物館裏收藏的華夏文物該不該歸還給華夏?」
    「話題一經拋出,會場頓時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兒,一位華裔女士回應:
    帶英或許應該將部分搶來的文物歸還華夏。
    大家都是文明國家,不要搞得雙方太難看,不文明。
    隨後,一名英國紳士起身,大聲反對說“我不同意”,理由是:
    它們既是中國的文物,也是我們的文物,我們有理由保存它。
    這名紳士的觀點是這樣的:
    文物是曆史的見證者,這東西最大的價值就是記錄了當時的曆史,承載了一個時代的記憶。所以當年我們搶奪了華夏的文物的那一瞬間,這些文物就與帶英產生了奇妙的聯係。因此,文物不止是華夏的曆史見證,也是見證了帶英的輝煌來時路。
    帶英博物館裏的華夏文物,它們既是華夏的文物,同時也是我們的文物,我們有理由保存它們!」
    「嗯......這段話充滿了世人對帶英的普遍看法:不要臉到家了!
    如果說不要臉也有境界可論的話,帶英絕對是成聖級別了。
    雖然這名紳士前半段話說得很有道理,文物是曆史的見證者,是曆史賦予了文物本沒有的價值。
    但後半段話......」
    “?”
    嬴政腦海裏想了一遍這個帶英是什麽國家後,陡然怒道:“這般強詞奪理的強盜理論,也配稱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