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所謂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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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願樹下。
公主殿下身著華裳,翹首以盼。
粗壯的樹幹之上,泛著點點熒光的枝椏向著無盡天穹蔓延,在漆黑的夜幕中,如同帶來希望的星辰。
許多知曉傳聞的皇城居民早早等候在這裏。
心有所屬的年輕男女自不必多說,但並非全部。
其中也不乏想要與家中長者定下長壽之約的孩童,亦或者故人已去,隻能空對著舊景追憶曾經的落魄書生、憔悴婦人。
說到底,長久二字,又豈是單純的男女之情就足以概括的呢?
而哪怕在如此茫茫人海之中,晏希微依舊如此耀眼。
她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令得她足以駕馭所有“浮誇”的華服,甚至可以說,越是華麗的修飾,越是能襯出她絕世無雙的美貌。
所謂“競誇天下無雙豔,獨立人間第一香”,本是描繪牡丹之花姿冠絕天下,但用在九公主身上,卻也是恰好,足以描述其豔壓群芳的風采。
而如今,這位俏人兒,卻是如平常的懷春少女一般,粉頰含羞,睫羽輕顫,目光雀躍而期待,等候著誰的到來。
得益於這些日子跟著林鶴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在場不少人都認出了她的身份。
甚至,對於她在等候的那個人,眾人也都有了一致的猜想。
如今皇城之中,誰人不知三皇子與九公主的“交情”有多深?
有人主動提出,與九公主換個位置,讓她到視野更好,位置更靠近中心的地方等候。
晏希微並未拒絕。
她的確等的有些心焦了。
但就在這時,那人身邊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女孩冷不丁小聲問道:
“爹……你之前不是還說,她是喪門星,要離她遠一點的嗎?”
此話一出,整個祈願樹周圍都死寂一片。
之前提出換位置的那個中年男子更是麵色慘白,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晏希微看了看那個孩子,又看了看那個中年男子,發現自己心裏居然沒有什麽波動。
如果換做是之前,她同樣會寬容兩人,不會計較。
但心裏難免會有些難受。
誰都不想自己背著喪門星的名號,任何人見了都避之不及。
但這一回不一樣,她發現自己心裏是真的不在乎了。
“沒關係的。”
輕聲安撫了一下驚慌失措,恨不得跪下磕頭求饒的中年男子,晏希微看向那個女孩,微笑道:
“以後我會成為幸運的代名詞,到時候,你可要記得不能再喊我那個稱呼了哦!”
她走向人群中心。
心中平靜無比。
一方麵,是因為氣運之力,她已經初步掌握,未來隻會越來越好,絕不會再出現那種禍及他人的情況。
另一方麵……
自然是因為,無論她是個什麽樣的人,至少已經有一個人,會永遠把她當成幸運。
她也已經決心,要帶給那個人旁人無法想象的幸運。
外人的看法,真的就沒那麽重要了。
人群逐漸恢複了熱鬧,似乎是注意到晏希微真的沒有生氣,在場所有人都放鬆不少。
畢竟,那種街頭巷尾的風聲裏,誰還沒有跟風說過幾句呢?
若是晏希微真的計較,恐怕在場一半以上,都得保持著心慌,擔心被翻舊賬。
公主殿下回憶著那個人,粉嫩的唇角忍不住輕輕揚起。
月亮越掛越高。
眾人都開始為她捏了一把汗,擔心她等的人來不及準時到來。
但她自己反而並不擔心。
她相信林鶴一定會來。
終於,在月亮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呼嘯的風聲裏,能聽到有人來了。
他足下生風,近乎是狂奔著衝入人群。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通道,終點就在晏希微所站的地方。
林鶴衝到晏希微身邊,衝勢未減,索性一把將她抱入懷裏,氣喘籲籲道:
“對不起,險些來遲了……”
晏希微笑容明豔無比,搭配上精致的妝容,真的足以讓人恍惚一瞬,驚歎造物之美。
“沒關係,來得剛剛好。”
零點的鍾聲響起。
月亮升到了最高點。
她牽住了林鶴的手,舉過頭頂,像是在場無數戀人一樣,輕聲開口:
“月神在上,請賜予我與攜手之人,永世綿延,長久不絕的緣分。令我們,永不分離!”
鏡花月不知道什麽時候悄咪咪早就站在了林鶴旁邊,也跟著舉起了他的另外一隻手。
但這段話,鏡花月顯然完全沒有預習過。
想要跟著念,結果念的磕磕絆絆的。
“月神在上,請賜予……我……呃……總之讓我和林鶴一直在一起,拜托您啦!”
林鶴心底失笑,望著那輪圓月,也是心有感慨。
目光遙遙望去,冥冥之中,似乎看到了一個身影站在遠處的高樓之上,在朝他看來。
那是個身形飄渺,長發如墨的仙子,有著一雙黑白分明,自生道韻的眼瞳。
他還知道,這位仙子櫻桃般嬌嫩的嘴唇之上,應該還有著尚未消退的咬痕。
那是兩人之前“切磋”的證明。
等到這所謂的“儀式”結束。
遠處高樓之上,木綺夢也轉過了身,藏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羨慕。
道法化作雲霧騰起,將她的身影也一並帶走。
“長久相守,永不分離……
“這對我而言,並不可能。
“哪有夢境真的能長眠不醒的呢?
“我隻求……一晌貪歡。”
……
次日。
“你把天火的屍體拉出去遊街了?”
晏明城震驚無比。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驚異地看著林鶴。
哪怕是以他對天火的恨意,也很難做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林鶴微微一笑,從容道:
“當然,這可是遵循他的遺願。
“他臨終之前,握著我的手,千萬叮囑我,一定要讓所有人都認識到苦身密宗的殘暴。
“我想了想,沒有什麽是比他的屍體更能說明這一點的了!
“所以給他遊街示眾了。”
晏明城眼皮狂跳。
“你……哎……算了。這倒不重要了。
“問題是,神庭那邊,真的會信嗎?”
最開始的衝動之後,他又開始擔憂了起來。
畢竟,那可是神庭的使者,帶著神庭令下來的。
如今就這麽死的不明不白。
可以預想,未來注定會是一片腥風血雨!
唯一能希望的,就是這場血雨中,大虞王朝能夠損失小一點。
林鶴安慰了他幾句:“放心吧,那邊沒有那麽快查出來的。你就先好好配合我的工作,準備壽宴的東西就完了。”
這麽一路送著晏明城出門,看著他逐漸走遠的背影,林鶴忽地笑了一聲。
“怎麽可能不被發現呢?一定會被發現的。”
他看向眼前一個虛空的位置,問道:
“你說對嗎?古薪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