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內心已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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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府華燈初上。
    青雪軒內燭火搖曳,映得沈清側臉輪廓愈發清俊。
    他獨坐窗邊,指尖一枚白玉棋子輕轉,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虯枝上。
    神色靜默,似在沉思,又似隻是在打發這漫漫長夜。
    自午後那突兀一吻後,秦紅綾便未曾再出現。
    沈清樂得清靜,正好梳理思緒。
    女帝的試探,秦紅綾驟增的占有與不安,90點好感度這個在遊戲中被視為“情根深種、難以回頭”的臨界點……
    一切似乎都在按預料發展,又隱隱透著些許變數。
    他需要更謹慎地織網。
    既要安撫住秦紅綾日益熾烈的情感,又要在女帝眼皮底下為自己謀得喘息之機!
    “吱呀——”
    房門被一股力道不輕不重地推開,打斷了滿室寂靜。
    秦紅綾站在門口,並未立刻進來。
    她已換下白日那身繁複朝服,隻著一件暗緋色錦緞常服。
    墨發也未如白日般一絲不苟地束起,而是隨意披散肩後,褪去了幾分沙場戾氣,倒添了些許慵懶風情。
    隻是那雙鳳眸,在跳躍的燭光下,依舊亮得驚人,牢牢鎖在沈清身上。
    帶著一種複雜難辨的審視與……固執。
    沈清抬眸,對上她的視線,並未起身,隻微微頷首:“將軍。”
    他的平靜無異於一種無聲的挑釁。
    秦紅綾抿了抿唇,反手關上房門,一步步走進來。
    她走得很慢,目光始終未離沈清左右,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複得,卻又怕再次失去的珍寶。
    她在沈清麵前站定,陰影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酒氣與她身上特有的冷冽馨香。
    “你倒是清閑。”
    她開口,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啞幾分,顯然飲過酒。
    沈清指尖棋子一頓,抬眼看她:“將軍有事?”
    “無事便不能來?”
    秦紅綾挑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負氣。
    “這秦府上下,何處是本將軍去不得的?”
    “自然來得。”
    沈清收回目光,繼續看向手中棋子,語氣平淡無波。
    “將軍請自便。”
    他這副渾不在意、甚至隱隱拒人千裏的模樣,瞬間刺痛了秦紅綾。
    她今日心緒起伏巨大,宮中擔憂,回來後又被他那般大膽冒犯,自己卻狠不下心懲治。
    獨自飲了半晌悶酒,越想越不是滋味,這才鬼使神差地走了來。
    本以為會看到他些許不安或期待,豈料竟是這般光景!
    她猛地俯身,一手撐在沈清身側的窗沿上,將他困在自己與窗台之間,酒氣混著熱意撲麵而來。
    “沈清,你今日在宮中,究竟與陛下說了什麽?一字不差,再給本將軍說一遍!”
    她又繞回了這個問題,可見此事在她心中盤桓不去,已成執念。
    沈清微微後仰,拉開些許距離,神色未變:“將軍,此話臣已回稟過。陛下問,臣答,並無絲毫隱瞞。”
    “我不信!”
    秦紅綾逼近幾分,鳳眸灼灼。
    “陛下絕非多言之人,豈會隻因幾句問答便輕易放你回來?她定然還說了別的!是不是……是不是許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離開秦府?”
    最後一句,她問得又快又急,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
    沈清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不安與偏執,心下明了。
    90點的好感度,已讓她徹底沉溺,患得患失到了極點。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許憐憫。
    這女人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卻偏偏在情之一字上,幼稚笨拙得可憐。
    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將軍,陛下若真許我好處,令我離開,將軍待如何?是將我捆了鎖起來,還是幹脆殺了我,一了百了?”
    秦紅綾被他問得一噎,竟答不上來。
    捆了?鎖起來?她確實動過這般念頭。
    可殺了他?這個念頭剛起,心口便是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呼吸都困難。
    “我……”
    她語塞,撐在窗沿的手微微發抖。
    沈清卻忽地輕笑出聲。
    這一笑,如春風拂過冰湖,瞬間驅散了他周身那層淡漠疏離的氣息,眉眼間染上幾分難得的生動色彩,竟讓秦紅綾看得怔住。
    “將軍,”他笑道,“你此刻的模樣,倒像是話本裏那些被心上人辜負了的小男兒家,著實……有趣。”
    “你胡說八道什麽!”
    秦紅綾臉頰猛地漲紅,羞惱交加,下意識便要反駁,卻因他那句“心上人”而心跳漏拍,氣勢頓時弱了大半。
    “本將軍隻是……隻是怕你惹禍!”
    “是是是,”沈清點頭,眼底笑意未減,“將軍是擔憂秦府安危,絕非擔憂沈清。”
    他這話調侃意味十足,秦紅綾豈會聽不出?
    她氣得想揍人,可對著他那張笑顏,竟半點火也發不出來,隻得狠狠瞪他一眼:“你既知道,就該安分守己!少在外麵招蜂引蝶!”
    這話說得蠻不講理,分明是遷怒。
    沈清從袖中取出那枚子母連心玉的棋子,在指尖把玩:“將軍可知這是何物?”
    秦紅綾目光一凝:“子母連心玉?母親給你的?”她自然認得此物,這是秦家內部傳遞緊要訊息所用,母親竟將此物給了沈清?
    “是。”
    沈清道,“秦大人將此物予我,將軍以為,她是何用意?是讓我尋機向外傳遞消息,還是另有所圖?”
    秦紅綾再次語塞。
    母親將如此重要之物交給沈清,其意味不言而喻,至少代表了某種程度的認可或……投資。
    自己方才那番“招蜂引蝶”的指責,頓時顯得可笑起來。
    沈清將棋子收回袖中,語氣淡然:“將軍,我若真有二心,有無此物,皆可為之。
    我若無心,縱有千般誘惑,亦不會動搖。疑鄰盜斧之事,實非將軍這般人物所為。”
    他這番話,說得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敲在秦紅綾心上。
    是啊,她這般反複質疑,步步緊逼,與那些庸碌妒夫有何區別?
    這根本不是她秦紅綾的作風!
    一股強烈的懊惱湧上心頭。
    她今日真是被女帝的單獨召見,與那突如其來的一吻攪得方寸大亂了。
    看著她臉上青紅交錯,懊悔羞慚的神情,沈清見好就收,語氣緩和下來:“將軍今日勞心勞力,又飲了酒,不如早些歇息。”
    他這話本是勸慰,聽在秦紅綾耳中,卻像是要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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