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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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他勉強解決一個問題哪怕隻是讓收音機聲音稍微清晰了點,或者隻是幫孩子理清了一個小思路),總能引來鄉親們發自內心的、毫不吝嗇的讚歎:
    “哎呀!還得是大學生!就是厲害!”
    “瞧瞧!我就說嘛,讀書就是有用!這出去見過世麵就是不一樣!”
    “俺家二狗子以後說啥也得跟他天浩哥學,出去闖闖,上大學!”
    聽著這無限重複、卻真摯無比的誇獎,看著那一張張樸實的、帶著感激和羨慕的笑臉,夜天浩最初的那點無奈和頭大,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在這裏,他的價值似乎被用一種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肯定了。這種肯定,與天一高那套以魂器等級為核心的殘酷評價體係截然不同。它不關乎力量,隻關乎知識、善意和被需要的感覺。
    這讓他那顆在學院裏備受打擊、有些冰冷的心,悄然注入了一絲暖意。或許,人生的道路,並非隻有魂師這一條獨木橋?這個念頭如同微弱的火星,在他心底一閃而過。
    然而,一想到父母期盼的眼神,想到蘇雲淺那看似真誠的鼓勵,想到內心深處那絲不肯徹底熄滅的不甘,他知道,自己遠未到可以放鬆和認命的時候。前方的路,依然迷霧重重。
    暮色漸沉,最後一縷霞光隱沒在青石鎮的遠山之後,夜父風塵仆仆的身影如期出現在院門口。他身上還帶著遠方城市的塵土氣息,眉眼間雖有奔波後的疲憊,但看到妻兒時,那倦意便化作了眼角的笑紋。
    一家三口,終於久違地圍坐在了那張老舊的榆木餐桌旁。
    桌上依舊是母親準備的樸素家常菜,氛圍卻比昨夜更加溫馨圓滿。他們談論著瑣碎的家常,田間收成,鄰裏變遷,但更多的時候,是夜天浩在講述。
    盡管昨夜已對母親說過一遍,但看到父母並肩坐著,聽得那般專注入神,眼中滿是驕傲與關切,他便不厭其煩地再次描述起天和學院的見聞,將那些經過修飾的、光鮮亮麗的部分,細細描繪。
    “小鬼頭,”夜父呷了一口自家釀的米酒,帶著幾分促狹看向兒子。
    “在外麵……有沒有遇到合眼緣的好姑娘?你可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成年人了,該考慮人生大事了。想當年你老子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紅本本都揣兜裏了!”他說著,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抿嘴微笑的妻子。
    夜天浩臉上一熱,梗著脖子道:“有有有!您就放一百個心,相信老夜家的基因,相信您兒子的魅力好不好!”
    許是被氣氛感染,或許是內心深處那點微妙的虛榮心作祟,他鬼使神差地提起了蘇雲淺,並在心裏默默對她道了個歉。
    他拿出個人終端,調出校園社區裏被人抓拍、流傳甚廣的蘇雲淺的側影照片——畫麵中的少女沐浴在陽光下,側顏完美,氣質空靈,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喏,看吧,您兒子眼光不錯吧?”他強作鎮定地說道。
    夜父湊近一看,眼睛頓時亮了,用力一拍大腿:“好小子!不愧是我老夜家的種!這姑娘,跟畫裏走出來似的!加油,抓緊拿下,爭取明年能讓俺抱上大頭孫子!”
    夜天浩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有氣無力地癱在椅子上,哀嚎道:“爸!這都哪跟哪啊……沒、有、那、麽、快!我們……就是普通同學關係!”
    他實在無力應對父親這跳躍式的思維和過於“遠大”的期望。
    飯後,夜天浩體貼地將空間留給了半年未見的父母。他知道,他們需要獨處的時光。他悄然離家,踏著月色,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村後那個屬於他童年秘密基地的小山頭。
    這裏地勢隱蔽,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半個沉睡中的村莊,抬頭便是璀璨的星河。夜天浩毫無形象地仰麵躺在微涼的土地上,嘴裏叼著一根清甜的草根,任由思緒放空。
    遠離了學院的壓抑,家庭的溫暖暫時撫平了焦躁,但內心深處,對未來的迷茫和對自己魂器的不甘,依舊如同暗流,在寂靜中湧動。
    他下意識地召喚出那張灰撲撲的“空間卡牌”。它依舊懸浮在掌心,黯淡無光,卡麵混沌,像個沉睡的死物。半年的努力,僅僅換來一個棺材大小的死寂空間,與傳說中那些翻江倒海的空間能力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回想起這半年來的大學生活,時光如涓流,在書頁翻動與導師平淡的講述中悄然逝去。
    天和學院的教學按部就班,d班的放養政策,反而給了夜天浩大量沉浸於圖書館的機會。
    他像一塊幹燥的海綿,拚命汲取著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同時也被迫更清晰地認知到橫亙在他與那些天之驕子之間,那道名為“天賦”的、幾乎不可逾越的天塹。
    曾經朦朧的認知,在冰冷的文字和數據麵前,變得無比清晰、殘酷。
    這個世界,廣袤而神秘,主要由五大勢力格局以及諸多依附其上的小國構成。
    他們所在的蒼龍帝國,雄踞大陸中央,被視為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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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中心的標誌,並非僅僅是繁榮與強盛,更在於帝國心髒地帶,那一道深不見底、被稱為“無盡深淵”或“地獄之門”的地下城。
    傳說它自遠古便存在,向下無限延展,充斥著未知的怪物、失落的文明遺跡以及足以令任何冒險者瘋狂的寶藏,但從未有人真正抵達其盡頭,無數強者在其中折戟沉沙。
    在遙遠的西方,另一個強大的帝國境內,矗立著與之相對的奇跡——一座似乎直通雲霄、望不見頂端的天梯塔。它被信徒們稱為“通往天堂之路”,塔身繚繞著聖潔的光輝,每一層都蘊含著獨特的法則考驗與機遇,同樣,無人登頂,其奧秘依舊籠罩在神話之中。
    為什麽對這兩處聖地都用“似乎”來形容?因為無論是深入地心還是攀登天際,人類的探索終有其極限。它們如同這個世界的兩極,一個引向地核的黑暗奧秘,一個指向蒼穹的無限可能,共同構成了生靈對未知的敬畏與渴望。
    大陸南方,是廣袤而神秘的精靈秘境,被無邊無際的古老森林覆蓋。強大的精靈族偶爾會從林間迷霧中走出,他們壽命悠長,魔法精湛,與人類保持著一種微妙而疏離的關係。
    東方,則是黃金沙海,一片無限延展的炙熱煉獄。那裏不僅有移動的沙丘和致命的毒物,更傳說存在著吞噬一切的沙漠旋渦,是連最勇敢的探險家也望而卻步的死亡絕地。
    而北方,是永恒的極寒冰原,極致嚴寒統治著一切,無窮無盡的冰川之下掩藏著什麽,是人類認知的盲區,至今開發程度不足百分之十,是五大區域中最神秘、最未知的所在。
    這波瀾壯闊的世界圖景,讓夜天浩心馳神往,卻又感到無比遙遠。然而,更貼近他現實,也更殘酷的,是關於自身“天賦”的認知。
    在這個世界,魂武,決定了一切。它不僅是武器,更是修煉者的道基,決定了其一生的戰鬥方式,以及……潛力的上限。而魂武的等級,則冰冷地量化了一個人的天賦。
    根據學院圖書館珍藏的、由曆代先賢總結的數據:
    a級魂器持有者,覺醒之初便能達到5級。他們的個人身體數值力量、敏捷、耐力等)與魂力能源總量如同遊戲中的法力值、能量條)相對中庸均衡,互相適配,發展平穩。
    s級魂器持有者,起點更高,覺醒即10級。但或許是世界規則的某種平衡,s級覺醒者往往存在“偏科”——要麽擁有強大的身體數值,魂力能源卻相對匱乏,難以支撐高強度消耗;要麽魂力能源浩如煙海,身體數值卻相對拉胯,無法完美承載能量的爆發。
    而sss級的妖孽,被譽為“上帝的寵兒”。他們一經覺醒,等級便飆升至恐怖的15級!更令人絕望的是,他們的身體數值與魂力能源量,都是遠超常理的“超模”存在,沒有短板,生來便是為了打破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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