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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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就這麽……死了?
夜天浩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處理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劇變。上一秒他還在地獄門口徘徊,下一秒,那索命的惡虎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如同狂潮般瞬間淹沒了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強烈的虛脫感讓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坐在地。
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是哪位路過的強者出手相救?是帝國的巡邏隊?還是某位隱居在此的高人?
無盡的感激之情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胸腔中奔湧,他幾乎要熱淚盈眶,想要立刻尋找救命恩人的身影,然後跪地叩謝這再生之恩!
然而,他臉上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即將噴薄而出的感激,還未來得及完全展開,就如同被瞬間凍結的湖水,徹底僵住!
一個冰冷、淡漠、沒有絲毫人類情感波動的聲音,如同三九天的寒風,突兀地、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像冰錐般刺入他的心髒:
“你小子,和劍琉璃……什麽關係?”
這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以及一種隱含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夜天浩奔騰的熱血,在這一句話間,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兩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魔虎屍體的旁邊。
一人精瘦狡黠,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另一人壯碩如山,眼神銳利如刀,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探究,死死地盯在他的臉上,更準確地說,是盯在他手中那柄依舊散發著微弱寒氣的隕鐵長劍上!
他們……不是救命恩人!
他們是……新的、更危險的……獵食者!
夜天浩的心髒,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沉入了無底冰窟。剛剛脫離虎口,卻又落入了……更深的狼窩!而他們口中提到的那個名字——“劍琉璃”,更是讓他靈魂為之戰栗!
“兩、兩位恩人……你、你們什麽意思……劍、劍琉璃是誰?”
夜天浩強忍著四肢傳來的劇痛和窒息感,以及麵對兩名明顯不懷好意的強者的巨大恐懼,聲音顫抖著,試圖裝傻充愣,蒙混過關。
他臉色因缺氧而漲紅,眼中刻意流露出茫然與驚恐,希望能打消對方的疑心。
然而,他的表演在山貓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小子,別他娘的跟老子裝蒜!”
山貓獰笑著,猛地抬起自己肌肉虯結的碩大臂膀,將上麵一個猙獰無比、邊緣似乎還隱隱散發著微弱寒氣的傷疤懟到夜天浩眼前。
“看見沒?!那婊子的琉璃冰魄,老子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傷口到現在,每逢陰雨天,還能隱隱感覺到那股子鑽心蝕骨的寒意!你劍上那點味兒,雖然淡得快聞不出來了,但老子絕不會認錯!”
那傷疤如同一條扭曲的蜈蚣,盤踞在山貓古銅色的皮膚上,隱隱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仿佛真的被某種極寒之力永久侵蝕過。
夜天浩心中劇震,他意識到對方並非憑空猜測,而是確實對劍琉璃的力量有著切膚之痛的熟悉!
“爺!這位爺!您明鑒啊!”
夜天浩幾乎要哭出來,聲音帶著哭腔,努力維持著無辜的表情,“您也看到了,我、我連這頭被你們隨手就宰了的老虎都打不過,差點就成了它的點心!我這點微末本事,怎麽可能認識、更別說傷害到您說的那位……那位大人物的強者呢?這劍、這劍是我村裏鐵匠爺爺打的,可能就是材料有點特殊,絕對不是您想的那樣啊!”
他試圖將一切歸咎於隕鐵材料的特殊,希望能混淆視聽。
“你小子,竟敢耍我!”
山貓本就是性情暴戾、不講道理之人,見夜天浩還在嘴硬,耐心瞬間耗盡!他怒喝一聲,上前一步,那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再次猛地探出,這一次,不再是掐住肩膀,而是直接扼住了夜天浩的咽喉,五指如同鋼箍般收緊,輕易地將他整個身子提離了地麵!
雙腳懸空的瞬間,強烈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沒而來,視野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如此貼近!
“要死了嗎?就這樣……死在這裏?”
“不!不能死!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爹娘還在家裏等著我,琉璃姐的托付還沒有完成,我的魂武秘密還沒有揭開……我怎麽能死在這兩個來曆不明的惡徒手裏!”
“劍琉璃……絕對不能告訴他們!”
盡管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心髒,但一想到意識空間中那張ssr卡牌,想到劍琉璃臨終前那絕望而懇切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堅持從靈魂深處湧起。
“他們明顯是劍琉璃的敵人!是害死她的仇人!如果我說了,不僅對不起劍琉璃的托付,更可能引發無法想象的後果!寧可死,也絕不能透露半個字!”
“可是……真的好痛苦……好想呼吸……”
強烈的求生欲與堅定的意誌在他腦海中激烈交戰,最終,那份源於承諾和內心深處不願屈服的倔強,壓倒了本能對死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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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咬著牙關,盡管因為缺氧而麵部扭曲,眼神卻死死地瞪著山貓,裏麵沒有哀求,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沉默與不屈。
“嗬……嗬……”
他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在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雙手徒勞地試圖掰開山貓鐵鉗般的手指。
“哼!骨頭還挺硬!”
山貓看著夜天浩那寧死不屈的眼神,反而更加暴怒,“老子給你五秒鍾的時間考慮!要是還不說實話,你就下去給那頭傻虎當陪葬品吧!”
他根本不給夜天浩任何思考或者繼續辯解的機會,直接開始倒數,聲音冰冷而殘酷:
“5!”
窒息感越來越強,夜天浩感覺肺部快要炸開。
“4!”
眼前已經開始出現斑斕的光點和黑斑。
“3!” ……
山貓似乎完全跳過了2和1,直接就要喊出最後的判決。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夜天浩用盡最後一絲擠出的力氣,憋脹著已經發紫的臉,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斷斷續續地掙紮著說道:“爺……等、等下……爺!中、中間……漏、漏了好幾個……”
他這近乎是垂死邊緣下意識的、帶著一絲荒謬感的“糾正”,讓山貓的動作猛地一滯。
山貓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獨眼中凶光畢露:“嗯?!你敢質疑我?!反駁我?!”
被一個隨手就能捏死的小蟲子“指正”,這在他看來是莫大的侮辱!
“找死!”
盛怒之下,山貓不再廢話,扼住夜天浩脖子的手猛地向下一揮,如同掄一個破麻袋般,將夜天浩的身體狠狠地砸向堅實的地麵!
“砰!砰!砰!”
連續幾聲沉悶的巨響,地麵被砸出幾個淺坑,碎石飛濺。夜天浩隻覺得全身骨頭都像要散架了一般,內髒受到劇烈震蕩,喉頭一甜。
“哇——!”
一大口殷紅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破爛的衣襟和身下的土地。劇痛席卷全身,讓他幾乎昏厥過去,意識變得模糊。
山貓像是丟垃圾一樣,隨手將奄奄一息的夜天浩甩向一旁嶙峋的岩石。
“嘭!”
後背重重撞在堅硬的岩石上,夜天浩再次噴出一小口血,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掙紮的力氣,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石腳下,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一直冷眼旁觀,如同毒蛇般審視著夜天浩每一個細微反應的耗子,此時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尖銳而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山貓,殺了他吧。”
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冷靜地、尖銳地觀察著夜天浩。從最初的恐懼偽裝,到被扼住咽喉時的絕望掙紮,再到最後那出乎意料的、近乎本能的“糾正”,以及此刻瀕死狀態下眼中依舊殘留的那抹不屈……耗子那雙精明的眼睛裏,已經得出了結論。
“啊?可是他肯定知道點什麽啊!”
正玩得興起,還沒徹底發泄完暴虐情緒的山貓,不解地停下動作,扭頭看向耗子,粗聲粗氣地說道。他覺得還能再折磨一下,說不定就能撬開這小子的嘴。
耗子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說——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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