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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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間的晨霧如同輕紗,尚未完全散去,沾染在草葉上,凝結成晶瑩的露珠。
    莉莉攙扶著夜天浩劍琉璃),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一夜的奔逃與身心煎熬,讓兩人都疲憊不堪。
    “小姐,再堅持一下,前麵繞過那個山坳,應該就能到達城市邊緣了。”
    莉莉低聲鼓勵道,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
    她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衣衫被荊棘劃破多處,臉上帶著倦容,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始終小心翼翼地支撐著身邊之人大部分重量。
    夜天浩劍琉璃)幾乎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氣音作為回應。
    他她)抬起頭,望向遠方天際那一抹逐漸擴大的魚肚白。
    黎明的微光穿透稀薄的晨霧,灑在他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長而卷翹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隨著他她)沉重的呼吸微微顫動。
    清涼的晨風拂過,帶來山林間草木蘇醒時的清新氣息,稍稍驅散了一些籠罩在心頭的厚重陰霾,也讓他她)那因體內殘餘魔焰灼燒而持續滾燙的臉頰,感受到一絲短暫的、令人貪戀的涼意。
    然而,這片刻的舒緩很快被身體內部更深處傳來的、隱秘而持續的異樣感所取代。
    每走一步,雙腿的摩擦,腰肢的擺動,甚至胸腔的起伏,都會牽動某些極度敏感的神經末梢,傳來一陣陣混合著酸脹、微痛和某種難以啟齒的酥麻感。
    這感覺如同潮水退去後,沙灘上留下的濕潤與不適,提醒著他她)那場不久前發生的、強行烙印在這具身體記憶深處的風暴。
    屬於男性靈魂的羞恥與屬於女性身體的自然反應激烈衝突著,讓他她)步履愈發蹣跚,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了莉莉單薄卻堅韌的肩膀上。
    當兩人終於踉蹌著走出山林,踏入城鎮邊緣時,天色已經大亮。為了盡可能避開可能的眼線,她們刻意選擇了一處看起來頗為偏僻、設施陳舊的小旅館。
    旅館前台,隻有一個頭發花白、身材臃腫、正打著瞌睡的老婆子。
    夜天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極度不適和內心的排斥。
    他她)知道,此刻必須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他她)回憶著記憶中劍琉璃那偶爾流露的、我見猶憐的神態,努力調動起這具身體天生的優勢。
    他她)鬆開莉莉的攙扶,腳步虛浮地向前挪了幾步,走到前台,未語先喘,聲音帶著刻意壓製的顫抖和一絲惹人憐愛的柔弱:
    “婆婆……行行好……能不能……讓我們先住下……”
    他她)抬起那雙此刻因疲憊、痛苦和強行偽裝而水光瀲灩的琥珀色眼眸,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瞳孔深處那抹妖異的櫻粉色印記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我們……我們遇到劫匪了……身上……什麽都沒有了……” 他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哽咽,仿佛隨時會哭出來。
    那老婆子被驚醒,睜開惺忪的睡眼,先是有些不耐煩,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樣時,不禁愣了一下。
    隻見這姑娘身形高挑,曲線玲瓏,雖衣衫淩亂、麵色蒼白,卻難掩其天生麗質,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會說話般,充滿了無助與哀求,讓她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看了都心生不忍。
    一旁的莉莉立刻會意,連忙上前,臉上堆起討好的、卻又帶著真切悲傷的笑容,開始添油加醋地訴苦:
    “婆婆,您發發慈悲吧!我們姐妹倆真是倒了大黴了!”
    “昨晚走夜路,遇到一夥天殺的強盜,把我們的行李盤纏搶了個精光,連件像樣的換洗衣服都沒留下!”莉莉指著兩人身上破損的衣物,聲音帶著哭腔。
    “我姐姐本來身子就弱,受了驚嚇,又拚死保護我,現在發起高燒,走路都打晃,再不住下休息,怕是要出大事啊!”她適時地扶住似乎搖搖欲墜的“劍琉璃”。
    “我們在這人生地不熟,舉目無親,想找官府報案,又怕那些強盜有同夥盯著……”
    “您看這兵荒馬亂的世道,我們兩個弱女子,無依無靠,要是流落街頭,後果不堪設想啊!”
    “婆婆,我們不要好房間,最便宜的就行!等我們聯係上家人,一定加倍付您房錢!求求您了!”
    莉莉聲情並茂,邊說邊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
    那老婆子看看“弱不禁風、楚楚動人”的姐姐,又看看“伶牙俐齒、淒淒慘慘”的妹妹,心腸早就軟了一半,再聽到“加倍付錢”的承諾,最後一點猶豫也煙消雲散了。
    “唉,造孽喲……快別說了,快扶你姐姐上樓去吧!最裏麵那間小的,雖然簡陋,但還算幹淨安靜。”
    老婆子擺擺手,從抽屜裏摸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遞過來,“熱水在樓道盡頭自己打,吃的……我一會兒讓老頭子給你們送點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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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婆婆!您真是活菩薩!”莉莉連忙接過鑰匙,千恩萬謝,攙扶著“虛弱”的夜天浩,快步走向樓梯。
    夜天浩之所以選擇如此示弱的方式,心中自有重重顧慮。
    首先,蘇明薇那邊情況未知,問靈之術凶險萬分,她是否安然度過?其次,幽冥劫宗是否會追捕她們?軍方是否已經發布了通緝令?再者,對方是否知道莉莉的存在?是否會通過莉莉這條線索追查過來?每一個疑問,都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心口。
    他並非沒想過使用千幻麵改變容貌,但每次試圖調動魂力,那原本微薄的力量如今卻因某種未知原因變得磅礴而難以駕馭。
    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烈衝擊著這具身體異常敏感的經絡,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和更強烈的、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嚐試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更何況,即便改變了容貌,在這個魂武登記製度嚴格的世界,沒有合法的身份憑證,依然是寸步難行。
    思前想後,他隻得暫時放棄這個念頭,選擇最不起眼的方式隱藏。
    來到狹窄卻還算整潔的房間,莉莉反手鎖上門,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看到“琉璃小姐”靠在門板上,臉色蒼白,眉頭緊鎖,顯然仍在為身份暴露的可能性而焦慮。
    莉莉心下了然,走到窗邊小心地看了看外麵,然後回到夜天浩身邊,壓低聲音安慰道:“沒事的小姐,放心吧!”
    說著,她打開了手腕上那個略顯老舊的個人移動終端——這是她作為蘇家仆從的標準配置,雖然功能有限,但基礎的信息查詢還能做到。
    而夜天浩劍琉璃)的個人終端,早在蘇氏山莊那場混亂中就已丟失。
    終端屏幕亮起,莉莉熟練地輸入指令,進入了官方的全國通緝信息查詢頁麵。
    頁麵快速刷新,一條條通緝令滾動而過,其中不乏一些窮凶極惡之徒的畫像和信息。莉莉的手指快速滑動,目光敏銳地篩選著。
    片刻後,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將終端屏幕轉向夜天浩:“小姐,你看!沒有!通緝令上沒有任何關於你的信息!”
    夜天浩劍琉璃)抬起那雙早已失去往日神采、帶著疲憊與迷茫的眼眸,疑惑地看向屏幕,又看向莉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莉莉?你……你怎麽知道要查這個?你不會是被老鬼控製了,故意來套我的話吧?”
    他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背脊抵住冰冷的牆壁,勉強擺出一個防禦的架勢,盡管此刻他她)連站穩都吃力。
    莉莉被她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尷尬和一絲委屈,連忙擺手解釋:
    “哎呀,不是!小姐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怎麽可能會被控製!是大小姐!是明薇小姐一開始吩咐我跟著你的時候,就特意交代過的!”
    她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個重要的秘密:
    “大小姐當時說,‘琉璃本身就是女武神,是社會上神秘、未知的存在,公眾並不知道她的容貌。而且琉璃身份特殊,她作為帝國的女武神,是象征,是旗幟。除非有確鑿證據證明她叛國,否則官方絕不會輕易公開通緝她,那等於打他們自己的臉,動搖軍心民心。所以,即便他們真的在找她,也隻會是暗中派出精銳小隊秘密搜尋,絕不會大張旗鼓。’ 大小姐還讓我時刻留意官方信息。”
    “蘇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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