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危機與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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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威壓如同實質的玄冰,瞬間將白璃凍結在原地。狂風暴雨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天地間隻剩下那令人靈魂戰栗的、絕對強大的“存在感”。
他發現了!
不僅發現了她私自潛入禁地,更發現了她懷中的凝魂花!
這一次,那目光不再僅僅是漠然的審視,而是帶上了一種明確的、冰冷的鎖定意味,如同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釘死在風雨之中。
懷中的玉盒仿佛瞬間變得滾燙,灼燒著她的肌膚,也灼燒著她最後一絲僥幸。
逃?
念頭剛起便被碾碎。在這等存在麵前,任何逃跑的企圖都如同兒戲。
求饒?解釋?
更是無稽之談。她拿什麽解釋?又如何能讓對方相信?
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指尖冰涼,連心跳都似乎要被那恐怖的威壓壓得停止跳動。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恐懼與絕望達到頂點的刹那——
異變陡生!
她懷中的玉盒,那盛放著異變凝魂花的玉盒,仿佛被外界的恐怖威壓和白璃自身瀕臨崩潰的劇烈情緒所引動,竟然自行微微震顫起來!
盒蓋上那簡陋的保鮮符文瞬間亮起,卻又承受不住某種內部衝擊般,寸寸碎裂!
下一瞬,一股精純、溫和、卻帶著某種奇異淨化之力的能量波動,猛地從玉盒之中逸散而出!
那是在與魔氣對抗中異變而成的凝魂花的力量!它們感知到了外界那遠比魔氣更加恐怖、更加至高無上的冰冷威壓,如同遇到了天敵,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這股力量並不強大,卻極其特殊,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點純淨星火!
幾乎是同時——
白璃識海深處,那團一直緩慢溫養著的紫金色帝魂碎片,仿佛被這同源而出皆具有淨化、守護特質)的凝魂花之力以及外界的致命威脅雙重刺激,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一聲隻有她能聽見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嗡鳴炸響!
比上一次更加洶湧、更加不受控製的帝魂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悍然衝垮了她脆弱的掌控,瞬間席卷全身!
“呃啊——!”
白璃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隻覺得整個神魂都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撐爆、撕裂!
眼前的一切景象驟然扭曲、褪色!
狂風、暴雨、晦暗的山穀……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拉入了一個無聲的、緩慢的領域。
她的感官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瘋狂提升、蔓延!
她能“看”到每一滴雨珠砸落地麵時濺起的微小水花的形態,能“聽”到遠處泥土中蚯蚓蠕動鑽行的細微聲響,能“感知”到周圍天地間每一絲靈氣的紊亂流動軌跡!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而在她的“感知”視野中心,那道立於山穀入口之外的、模糊的黑色身影,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不再是一個簡單的“人形”,而是一個由無數複雜、冰冷、浩瀚的規則符文交織而成的、深不可測的能量集合體!其強大,其深邃,遠超她過去所能理解的任何範疇!
然而,在這股失控的帝魂本能加持下,她那超越常理的感知力,竟隱約捕捉到了那完美冰冷表象之下的一絲極細微、極短暫的……
凝滯。
就在凝魂花之力逸散而出、與她體內帝魂之力產生共鳴共振的那極其短暫的一刹那!
那道黑色身影周流轉動的規則符文,出現了一個微不足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遲滯。就像精密運轉的儀器齒輪中,突然落入了一粒特別的沙礫,雖然微小,卻帶來了一瞬間不協調的卡頓。
是因為凝魂花那奇異的、針對負麵能量的淨化特性幹擾了他?還是因為她體內那同樣蘊含著星辰淨化之力的帝魂波動,與凝魂花之力疊加,產生了某種意想不到的效果?
白璃不知道原因。
她隻知道,在這千載難逢的、可能隻有萬分之一瞬的凝滯之中——
那股掌控了她身體的帝魂戰鬥本能,再次做出了反應!
沒有攻擊,沒有防禦。
而是——隱匿!逃離!
她的身體在那浩瀚力量的強行驅動下,做出了一個完全超出她思維速度的、精妙絕倫到了極致的動作!
腳尖在地麵濕滑的泥濘上輕輕一旋,身體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又如同融入了周圍狂暴的風雨和紊亂的靈氣之中,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軌跡,向後飄飛!
不是直線後退,而是巧妙地借助了一塊凸起的岩石和一道傾瀉而下的雨簾作為瞬間的視覺遮蔽!
同時,那失控溢出的帝魂之力被她那深藏的帝姬意誌強行收束回一絲,不是用來對敵,而是極其精準地、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個極其逼真的、由能量和光線扭曲形成的、她驚慌失措的虛影!
而她的真身,則借著這微不足道的凝滯和完美的隱匿,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側後方一片茂密的、在風雨中瘋狂搖曳的陰影灌木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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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快得超出了肉眼乃至尋常神念的捕捉極限!
從凝魂花異動、帝魂爆發、感知到對方凝滯、再到本能反應隱匿逃離,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
幾乎就在她真身沒入灌木叢的下一刹那——
那道立於穀口的黑色身影,周身的規則符文恢複了流暢運轉。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之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存在的波動,仿佛有些意外那渺小生靈竟能再次做出超出預期的反應。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道留在原地、栩栩如生的能量虛影之上。
虛影臉上還保持著驚恐絕望的表情,栩栩如生。
墨珩靜靜地看著那道虛影,沒有任何動作。
一息。
兩息。
風雨呼嘯。
那道能量虛影維持了足足三息的時間,才因失去後續力量支撐而緩緩消散,露出其後空無一人的泥濘地麵。
墨珩的目光這才緩緩抬起,掠過白璃真身藏匿的那片灌木叢。
目光依舊冰冷,漠然。
但他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沒有追擊,沒有探查。
隻是如同上次一樣,靜靜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看了那片灌木叢一眼。
然後——
黑色身影微微一晃,如同來時那般突兀,再次無聲無息地融入風雨與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潮水般退去。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又仿佛,他此次前來,本就隻是為了確認什麽。
確認之後,便失去了興趣。
灌木叢中,白璃緊緊蜷縮著身體,渾身濕透,沾滿了泥汙和落葉。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牙齒因極致的後怕而打顫發出聲響。
懷中的玉盒安靜了下來,凝魂花的力量重新內斂。
識海中那失控的帝魂之力也如同退潮般緩緩平息,留下的卻是比上一次更加劇烈、更加空泛的劇痛與疲憊,整個人像是被徹底掏空,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勉強維持住一絲清醒。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遲來地擂動,幾乎要炸開。
這一次……她竟然……又逃過了一劫?
不是因為僥幸,而是因為那失控的帝魂本能,在關鍵時刻,竟似乎……抓住了對方一絲微不足道的破綻?
雖然那破綻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雖然最終對方依舊可能是出於“漠視”而離開。
但這一次,她不再是全然被動地等待審判!
那種在絕對強者麵前抓住一線生機、甚至可能微微“算計”了對方一下的感覺,讓她在無邊的後怕之中,竟然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扭曲的……興奮感?
然而,這絲興奮很快便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墨珩……他到底想做什麽?
他明明看穿了一切,為何又一次放過了她?
那雙冰冷眼眸中最後投來的目光,似乎與上次純粹的漠然有所不同……多了一絲極淡的……探究?
白璃不敢深想。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懷中的玉盒更深地藏入衣物內層,確保不會再有氣息外泄。
然後,她強撐著虛軟的身體,幾乎是爬出了灌木叢,辨認了一下方向,用盡最後的意誌力,拖著沉重無比的身體,踉蹌著、艱難地向著宮闕的方向挪去。
風雨依舊,衝刷著她留下的微弱痕跡,也衝刷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
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唯有她懷中那三株異變的凝魂花,以及神魂深處那再次被觸動、似乎變得更加活躍了幾分的帝魂碎片,無聲地訴說著這一次禁地之行的……收獲與代價。
前方的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也更加的……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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