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星鏡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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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龍息熱泉範圍的白霧,仿佛一步從人間跨入了鬼域。
視線被壓縮到不足三丈,濃鬱的白霧並非水汽,而是蘊含著極其精純又極度混亂的能量流。其中既有地脈深處引出的灼熱火力,更有遠古龍魂隕落後殘留的暴戾怨念與不甘龍威,彼此交織侵蝕,形成一種獨特的、能腐噬靈力、混亂心神的恐怖環境。
山狩撐起的土黃色靈光護罩,在霧氣中發出“嗤嗤”的聲響,不斷被消磨著。他麵色凝重,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依靠著對能量流向的精準把握,尋找著霧氣相對稀薄的路徑前行。
墨珩緊隨其後,太皓劍氣在體內緩緩流轉,護住心脈識海。即便如此,那無孔不入的龍怨殘念依舊如同萬千細針,不斷試圖刺穿他的防禦,勾起他心底的恐懼、憤怒與絕望等負麵情緒。腰間的古鏡持續散發著清涼的星輝,如同在他靈台點亮了一盞明燈,有效地驅散著那些無形的心神攻擊,讓他得以保持清明。
“小心,前麵就是熱泉核心區域了。”山狩的聲音透過霧氣傳來,帶著一絲緊繃。
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的霧氣驟然變得稀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巨大的、如同碗狀凹陷的穀地。穀地中央,是一個直徑近百丈的巨大泉池,池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現出一種粘稠的、如同熔融黃金般的色澤,不斷翻滾沸騰著,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高溫與磅礴的生機!泉池周圍,生長著一些赤紅如血、形態奇異的晶簇與植物,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極致的火屬性靈氣與那股揮之不去的龍威。
這裏,便是龍息熱泉!那沸騰的金色泉水中,蘊含著那頭隕落古龍部分生命精華與地心烈焰融合而成的奇異力量,至陽至剛,卻也充滿了毀滅性。
“感受到了嗎?”山狩目光灼灼地掃視著泉池周圍,“此地確實孕育著至陽靈物,但具體是何物,藏在何處,需仔細搜尋。小心泉水中溢出的‘龍炎精氣’,沾上一絲,便如附骨之蛆,極難擺脫。”
墨珩點了點頭,目光同樣銳利地掃視著。他的神識在這裏受到極大壓製,隻能依靠目力和對能量波動的感知。
就在這時,他腰間古鏡傳來的星輝,忽然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指向性的波動,仿佛在指引著什麽。
墨珩心中一動,順著那感應的方向望去,隻見在泉池邊緣,一處被幾塊赤紅色巨石遮擋的角落縫隙中,隱隱有七彩的霞光透出,同時散發出一股精純無比、令人精神一振的純淨陽和之氣!
“在那邊!”墨珩低聲道。
山狩順著他的指引看去,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好小子,感知倒是敏銳!走,過去看看!”
兩人小心翼翼地繞過翻滾的泉池,避開幾處不斷噴出灼熱蒸汽的地縫,來到了那處巨石之後。
隻見縫隙深處,一株不過尺許高、通體如同紅玉雕琢而成的蓮花,正靜靜綻放。蓮花共有九瓣,每一瓣都流淌著七彩的霞光,花心處,一點金芒如同活物般緩緩跳動,散發出磅礴的生機與至陽至純的氣息!
“九陽赤玉蓮!”山狩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果然是這東西!此物蘊含的純陽之力,足以淨化你體內的魔煞與魔印!小子,你的造化來了!”
墨珩心中也是激動難抑,曆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希望!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上前采摘之時——
“吼——!!!”
一聲充滿暴戾與怨恨的龍吟,仿佛自九幽之下傳來,驟然響徹整個穀地!那聲音並非實體,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
墨珩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巨錘砸中,眼前一黑,體內原本被壓製的魔煞與蝕心魔印,在這充滿負麵情緒的龍吟刺激下,轟然爆發!太皓劍氣瞬間被衝散,他悶哼一聲,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泉池中那沸騰的金色泉水猛地炸開,一道由精純龍炎怨念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暗紅色龍影,咆哮著從泉眼中衝出,猩紅的龍目死死鎖定住了打擾它沉眠的闖入者,尤其是身上帶著令它厭惡的魔氣的墨珩!
這並非真正的龍魂,而是此地龍怨殘念與龍炎精氣結合產生的守護精怪!
“不好!”山狩臉色大變,立刻擋在墨珩身前,骨叉橫亙,土黃色靈光全力爆發,試圖抵擋那龍影的衝擊!
但那龍影速度太快,力量更是遠超尋常荒獸,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瞬間便撞上了山狩的防禦!
“轟——!”
恐怖的衝擊波席卷開來,山狩悶哼一聲,竟被震得後退數步,護體靈光劇烈搖晃!
而那龍影餘勢不減,繞過山狩,張開由能量構成的巨口,徑直向著幾乎失去抵抗能力的墨珩噬咬而去!目標赫然是他心口那劇烈跳動的蝕心魔印!
危急關頭,墨珩腰間獸皮包裹的古鏡,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輝!
“嗡——!”
鏡麵之上,所有裂紋銀光大盛,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星辰光柱衝天而起,並非攻向龍影,而是在墨珩身前瞬間交織、勾勒,形成了一個複雜玄奧、仿佛蘊含著周天星辰運轉至理的微型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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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星辰守護陣!
這陣圖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星辰之力與守護意誌構成,它沒有硬抗龍影的衝擊,而是在接觸的刹那,如同最精妙的疏導器,將那充滿毀滅力量的龍炎怨念,引導著、分解著,偏轉了方向,堪堪從墨珩身側擦過,轟擊在遠處的岩壁上,留下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
龍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顯然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而爆發出如此力量的古鏡,鏡麵上的光芒瞬間黯淡到了極點,那些銀光流轉的裂紋也變得灰暗,仿佛耗盡了所有力量。鏡中的白璃神識,更是傳來一陣仿佛要徹底碎裂般的劇痛與虛弱,意識瞬間沉入了無盡的黑暗。
“就是現在!”山狩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骨叉化作一道黃龍,狠狠刺向那因攻擊落空而出現瞬間停滯的龍影核心!
墨珩也強忍著神魂與肉身的雙重劇痛,凝聚起最後一絲太皓劍氣,配合山狩,化作一道金色劍罡,直斬龍影!
龍怨精怪的核心,在山狩那凝聚了畢生修為的骨叉一擊與墨珩拚盡全力的太皓劍罡合擊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發出一聲淒厲不甘的哀嚎,驟然潰散!精純的龍炎怨念失去凝聚,化作道道暗紅色的氣流,重新融入四周的霧氣與泉池之中,隻留下空氣中愈發濃鬱的暴戾氣息。
山狩拄著骨叉,微微喘息,方才硬撼龍影,對他消耗亦是不小。他立刻轉頭看向墨珩。
隻見墨珩單膝跪地,以劍拄地,身體劇烈顫抖,臉色青黑交替,嘴角不斷溢出帶著魔氣的黑血。蝕心魔印與本源魔煞在龍吟刺激和方才的衝擊下,已然徹底失控,在他體內瘋狂肆虐,太皓劍氣節節敗退,隻能勉強護住最後的心脈與識海,情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危急!
而在他腰間,那麵古鏡已徹底黯淡無光,鏡麵灰暗,裂紋仿佛失去了所有靈性,再無半點星輝透出。鏡中的白璃神識,在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後,已然陷入了最深沉的沉寂,仿佛隨時可能隨著鏡身的徹底破碎而消散。
“不能再等了!”山狩眼神一厲,身形一閃,已來到那株九陽赤玉蓮旁。他不敢直接用手觸碰,運起靈力,隔空一抓,將那株流光溢彩的赤玉蓮連同其根係下的少量赤紅泥土一同小心翼翼地攝起。
“小子,撐住!”山狩低喝一聲,將整株赤玉蓮帶到墨珩身邊。那赤玉蓮靠近的瞬間,其散發出的磅礴純陽之氣,讓墨珩周身繚繞的魔氣都為之一滯!
山狩毫不猶豫,運掌如刀,以精純的靈力切下三片最為飽滿、霞光最盛的蓮花瓣,迅速打入墨珩大張的口中!
“轟——!”
九陽赤玉蓮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三道灼熱無比、卻又蘊含著無限生機的洪流,瞬間衝入墨珩的四肢百骸!這至陽至純的力量,與那陰冷邪惡的魔煞,如同水火相遇,瞬間展開了最激烈、最殘酷的廝殺!
“啊——!”
墨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咆哮,整個人猛地蜷縮起來,又驟然繃直!他的皮膚之下,仿佛有無數條小蛇在瘋狂竄動,那是純陽之力與魔煞在他經脈中激烈交鋒的表現!一邊是焚盡萬物的灼熱,一邊是凍結靈魂的陰寒,兩種極端的力量以他的身體為戰場,瘋狂對撞、侵蝕、消磨!
他的身體表麵,一半變得赤紅如烙鐵,蒸汽騰騰;另一半則覆蓋著青黑色的冰霜,死氣沉沉。七竅之中,更是同時流出赤紅的血液與漆黑如墨的魔血,景象駭人至極!
山狩麵色凝重,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盤坐在墨珩身後,雙掌抵住其背心,渾厚溫和的地元靈力源源不斷湧入,並非直接參與對抗,而是全力護住墨珩的心脈、丹田與主要經脈,防止他的身體在這兩股極端力量的衝擊下先行崩潰!
這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要麽是九陽赤玉蓮的純陽之力淨化魔煞,要麽是魔煞在被徹底淨化前,先一步摧毀墨珩的肉身與神魂!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激烈的對抗中緩慢流逝。
墨珩的意誌,在這非人的折磨中,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時而被拋上浪尖,時而沉入穀底。他緊守著靈台最後一絲清明,全力運轉太皓心法,引導著那磅礴的純陽之力,重點衝刷著心口的蝕心魔印與丹田處的魔煞核心。
漸漸地,在那無盡的金色洪流衝刷下,心口那蠕動的黑印,顏色開始變淡,範圍開始縮小;丹田處那頑固的魔煞核心,也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不斷消融、蒸發!
勝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著生的方向傾斜!
然而,就在這淨化進入最關鍵的時刻——
距離墜龍澗不遠的那座孤峰上,影煞的身影再次浮現。他感受著穀地深處那激烈無比的能量波動,尤其是那令他厭惡又渴望的純陽氣息與逐漸衰弱的魔氣波動,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詭異的笑容。
“差不多了……正是最虛弱,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他緩緩抬起蒼白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枚刻畫著複雜魔紋的骨符悄然浮現。骨符之上,一縷與墨珩心口蝕心魔印同源的氣息正在微微跳動。
“去吧,將本座想要的……帶回來……”
他屈指一彈,那枚骨符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空間的幽暗流光,悄無聲息地射向龍息熱泉穀地的方向!其目標,並非墨珩,也非山狩,而是……那株被山狩放在一旁、僅剩六瓣的九陽赤玉蓮,以及……墨珩腰間那麵徹底黯淡的古鏡!
他的目的,從來不隻是殺死墨珩,更是要奪取這至陽靈物,以及那件能引動星辰之力、讓他靈魂都為之悸動的神秘古鏡!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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