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星鏡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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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墜龍澗的範圍,大荒的原始與危險並未減少分毫,但於實力大增的墨珩而言,歸途已從容許多。他不再完全依賴山狩的指引,太皓劍氣凝練如實質,神識鋪展開來,周遭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能量流動皆了然於心。偶爾遭遇不開眼的荒獸,未等其近身,一道凜冽劍罡已破空而至,將其逼退或幹脆斬於劍下,幹脆利落。
山狩跟在他身側,大多時候沉默,隻在遇到某些極其罕見或特性特殊的毒瘴、植物時,才會出言提點一二。他的目光,更多時候落在墨珩腰間那麵依舊沉寂的古鏡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行至一處相對安全的山澗歇息時,墨珩再次將古鏡取出,捧在掌心。鏡身依舊冰涼,映照出他堅毅卻難掩憂色的麵容。他嚐試著將一絲精純溫和的太皓劍氣,極其小心地渡入鏡中。
這一次,與之前被柔和阻隔的感覺不同。那絲劍氣竟如同水滴滲入幹涸的土地般,被鏡身緩緩吸納了進去!雖然速度極慢,且鏡身依舊毫無靈光反應,但這微小的變化,卻讓墨珩心中猛地一跳!
“前輩!它……它似乎在吸收我的劍氣!”墨珩難掩激動地看向山狩。
山狩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湊近仔細觀察,隨即點了點頭:“果然如此。此鏡靈性大損,本能地汲取外界力量補充自身。你的太皓劍氣至陽至剛,經過九陽赤玉蓮淬煉後更為精純,對它而言,或許是大補之物。不過,切記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以免屬性衝突反傷其根本。”
墨珩鄭重應下,心中既喜且憂。喜的是終於找到了能幫助古鏡恢複的方法,憂的是過程緩慢,且不知需要多少時日的溫養。他不再猶豫,每日行路歇息時,都會分出一部分精純劍氣,緩慢而穩定地渡入鏡中,如同嗬護著一株瀕死的幼苗。
而在古鏡深處,那場無聲的蛻變仍在繼續。
白璃的神識,在吸納了墨珩渡來的太皓劍氣後,那場光怪陸離的夢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星辰生滅的景象中,多了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劍光,斬破混沌,定鼎乾坤。屬於瑤光帝姬的陣法明悟,與太皓劍氣中蘊含的“一往無前、破滅萬法”的劍意,竟開始奇異地交融、印證。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核心,在那古老鏡材與純淨劍氣的共同滋養下,不再僅僅是恢複,更是在進行一種本質上的升華與重塑。一種微弱卻真實的“掌控感”,開始在她與鏡身之間萌芽。她似乎能……極其勉強地,調動鏡身內那絲太陰星輝的本源,去更有效率地汲取夜間的星辰之力了。
雖然依舊無法主動與外界溝通,無法“看”清鏡外景象,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持續不斷為她渡來劍氣的身影,那份堅定不移的守護之意。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與依賴,在這無聲的陪伴中,悄然滋生。
與此同時,青丘璃宮。
白璃本體那細微的好轉跡象,在狐後雲瑤不惜代價的溫養下,並未擴大,但也未曾消失。她就那樣維持著一種極其微妙的平衡,仿佛在積蓄著力量,等待著某個契機的到來。
這一日,雲瑤正如同往常一樣,握著女兒的手,輕聲細語地講述著青丘近日發生的瑣事,試圖以熟悉的聲音喚醒她的意識。
忽然,她感覺到女兒那一直微涼的手指,指尖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什麽!
這一次,絕非錯覺!
雲瑤心跳驟然加速,強壓下激動,更加專注地感知。然而,白璃的手指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再無動靜。
但雲瑤卻敏銳地察覺到,女兒體內那原本因“重傷”而沉寂的微薄妖力,似乎……自行運轉了極其微小的一周天?雖然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但這分明是意識開始複蘇,身體本能運轉功法的征兆!
“璃兒……你真的要醒了嗎?”雲瑤眼中淚光閃爍,立刻將這一發現告知了白淵。
白淵聞訊趕來,親自探查後,威嚴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振奮之色。
“看來,麗夫人那蠱惑之力的殘留,正在被璃兒自身的意誌和血脈之力逐步清除!”白淵沉聲道,眼中寒芒更盛,“傳朕旨意,將麗夫人打入‘寒獄’底層,嚴加看管!繼續追查,務必撬開她的嘴!”
璃宮之外,因公主殿下似乎出現轉機的消息,壓抑的氣氛稍稍緩解。但高層皆知,暗流並未平息。麗夫人背後的勢力,以及那險些害死公主的魔頭,依舊如同懸在青丘頭頂的利劍。
大荒邊緣,墨珩與山狩已能望見遠方地平線上,那屬於青丘勢力範圍的、熟悉的靈秀山巒輪廓。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大荒的最後一段路程,經過一片寂靜無聲的枯木林時,墨珩腰間的古鏡,毫無征兆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非常輕微,如同蝴蝶振翅。
但墨珩和山狩,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
墨珩猛地停下腳步,心跳幾乎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將古鏡捧到眼前。
隻見那一直黯淡無光的鏡麵之上,一道最為細微的裂紋深處,一點米粒大小的、純淨柔和的星芒,正如同呼吸般,極其緩慢地、一下一下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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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微弱,卻無比堅定。
仿佛在無盡的長夜之後,終於,窺見了一絲黎明之光。
墨珩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奇跡般的景象,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喜與期盼。
山狩看著那點星芒,又看了看激動難抑的墨珩,布滿風霜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走吧,小子。”他拍了拍墨珩的肩膀,“帶著它,回家。”
望見青丘靈秀山巒的輪廓,墨珩心中百感交集。此番大荒之行,幾經生死,魔煞纏身,險死還生,最終卻因禍得福,修為精進,更與那神秘的古鏡結下了不解之緣。然而,青丘之內,情況未明,白璃本體安危、影煞及其背後勢力的威脅,依舊如同陰雲籠罩。
他下意識地撫向腰間,指尖觸及那麵冰冷的古鏡。鏡麵上,那點米粒大小的星芒依舊在緩慢而穩定地閃爍著,如同黑暗中指引歸途的燈塔,也撫平了他心中些許的焦躁。
“前輩,前方便是青丘地界了。”墨珩看向身旁的山狩,“前輩於我恩同再造,不知可否隨晚輩前往青丘,讓晚輩略盡地主之誼,也好……”
他想說“也好讓青丘狐帝當麵致謝”,但話未說完,便被山狩擺手打斷。
“不必了。”山狩聲音平淡,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滄桑,“老夫閑雲野鶴慣了,不喜那些繁文縟節。送你至此,緣分已盡。日後之路,需你自己去走。”
墨珩聞言,心中雖有不舍與遺憾,但也知山狩性情,不再強求。他後退一步,對著山狩,深深一揖到地:“前輩救命、護道之恩,墨珩永世銘記!日後若有所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山狩坦然受了他這一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欣慰。他拍了拍墨珩的肩膀,聲音低沉了幾分:“小子,記住,力量越大,責任越大。你身負太皓傳承,又得此鏡緣法,前路注定不凡,也注定艱險。守住本心,明辨是非,方不負這一身造化。”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麵古鏡,意有所指道:“此鏡與你羈絆已深,福禍相依,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不等墨珩再言,身形一晃,便已融入身後蒼莽的大荒山林之中,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墨珩望著山狩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這位神秘而強大的前輩,來去如風,卻在他最危難之時伸出援手,恩情如山。
收拾心情,墨珩收斂氣息,將古鏡小心藏於懷中衣內,確保其不會輕易暴露,這才邁步向著青丘邊境的關卡走去。
青丘邊境設有結界與巡邏衛隊,以防外界妖魔或不軌之徒潛入。墨珩剛一靠近,便被一隊氣息精悍的狐族衛兵攔下。
“站住!何人擅闖青丘?”為首的小隊長厲聲喝問,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墨珩。墨珩此刻衣衫雖有些破損,但氣息沉凝,眼神銳利,顯然並非尋常修士,由不得他們不警惕。
墨珩停下腳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在下墨珩,與貴邦白璃公主乃是舊識。前番於幻境之中遭遇變故,流落在外,今日方得返回。還請通稟一聲。”
“墨珩?”那小隊長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與幻境事件、以及與璃公主相關的傳聞聯係了起來,臉色稍緩,但依舊帶著審視,“可有憑證?”
墨珩略一沉吟,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太皓劍氣,那凜然正大、卻又帶著獨特標識的氣息做不得假。“此乃在下功法氣息,貴族中當有人可辨認。”
小隊長感知到那劍氣中正平和,卻又隱含鋒銳,確非邪魔歪道,且與傳聞中描述相符,點了點頭:“閣下請在此稍候,我等需向上峰稟報核實。”隨即吩咐一名衛兵迅速離去傳訊。
墨珩依言在原地等待,心中卻並不平靜。他不知青丘內部如今是何光景,白璃情況如何,狐帝對他又是何種態度。
就在他心神微動之際,懷中緊貼胸口的古鏡,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溫熱感!那點原本穩定閃爍的星芒,似乎也隨之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與此同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伴隨著一個墨珩有些熟悉的、帶著驚疑與激動的聲音:
“墨珩道友?!真的是你?!”
墨珩抬頭望去,隻見來人一身勁裝,麵容冷峻,正是曾與他並肩作戰於幻境、後又負責調查內部隱患的——玄夜!
玄夜快步走到近前,目光快速掃過墨珩,眼中難掩震驚。他清晰地感覺到,眼前的墨珩與幻境分別時判若兩人!氣息沉凝如淵,隱隱透出的劍意更是淩厲無匹,修為顯然已遠在自己之上!而且,他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魔氣,竟已消失無蹤!
“玄夜道友。”墨珩拱手見禮。
“你……你竟然活著回來了?而且……你的傷?”玄夜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僥幸未死,機緣之下,傷勢已愈。”墨珩簡略答道,並未多言大荒經曆,轉而急切問道:“玄夜道友,白璃殿下……她如今情況如何?”
提到白璃,玄夜臉色頓時一黯,沉聲道:“殿下自幻境歸來後,便一直昏迷不醒,疑似遭了暗算,帝後傾盡全力救治,至今……未見明顯好轉。”
盡管心中早有準備,但親耳聽到確認,墨珩的心還是猛地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與憤怒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懷中古鏡傳來的溫熱感似乎也清晰了一分,仿佛在無聲地回應著他的情緒。
“帶我見她。”墨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
玄夜看著他眼中那深切的擔憂與堅定,又想到他可能與璃殿下之間非同一般的關係,以及他如今深不可測的實力,略一權衡,便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入宮。不過,陛下那裏……”
“我自會向狐帝陛下說明一切。”墨珩打斷他,目光堅定。
玄夜不再多言,示意衛兵放行,親自帶著墨珩,化作兩道流光,向著青丘核心區域疾馳而去。
而在他們離去後不久,邊境關卡附近的虛空,一絲極其隱晦的魔氣波動悄然散去。
遠在大荒某處的影煞,緩緩睜開雙眼,兜帽下傳出沙啞的低語:
“終於……回去了嗎?青丘……白淵……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的身影緩緩融入陰影,目標,直指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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