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星輝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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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宮內殿,氣氛因突如其來的魔念波動而驟然緊繃。
墨珩不敢再有絲毫懈怠,一邊持續向古鏡渡入劍氣,一邊將神識感知提升到極致,如同最警惕的獵鷹,監控著璃宮乃至周邊區域的任何一絲異常。玄夜也已傳訊回來,青丘各處要地均已加強戒備,尤其是天牢,更是由他親自帶人坐鎮。
時間在緊張與期盼中緩慢流逝。
枕邊的古鏡,在經曆了最初的劇烈閃爍後,光芒漸漸趨於穩定,但那份隱含的悸動並未完全平息。鏡中的白璃,顯然也在全力對抗著那被引動的星辰印記。
【印記的躁動……平息了一些,但並未完全安靜。】白璃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影煞的手段果然陰毒,即便隔著如此距離,僅憑一絲同源魔念引動,便能擾動印記,若他本尊臨近,或持有更強力的引子,後果不堪設想。】
墨珩心中一沉:【必須盡快將其清除!你感覺現在狀態如何?可能嚐試你所說的第二種方法?】
鏡中沉默了片刻,似在仔細感知自身與古鏡的狀態。
【鏡身本源恢複已近五成,我對它的掌控也加深了許多。或許……可以冒險一試。】白璃的意念帶著決然,【我需要你助我,將你的太皓劍氣,凝聚至最精純狀態,並非用於溫養,而是作為‘錨點’與‘屏障’,護住我本體主要經脈與心脈,以防引導印記時出現意外,傷及根本。】
【好!】墨珩毫不猶豫應下。
【此外,】白璃繼續道,【待我引動鏡力,嚐試映照並引導那印記時,可能會引發不小的能量波動,甚至異象。需確保外界不會受到幹擾,更不能讓潛伏的魔道同黨趁機作亂。】
【放心,我會守住這裏。】墨珩目光堅定,周身劍氣隱而不發,已然做好了全力護法的準備。
計劃既定,不再遲疑。
墨珩調整呼吸,將體內太皓劍氣提純至極致,一道凝練如實質、卻又溫和無比的金色劍罡自他指尖透出,如同最纖細的金線,小心翼翼地點在白璃本體眉心那點銀芒之旁。精純的劍氣並未侵入,而是化作一層極其纖薄卻堅韌無比的保護膜,悄然覆蓋在她的主要經脈通路與心脈之上。
與此同時,枕邊的古鏡光華大盛!
鏡麵上那團星芒驟然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引動周遭靈氣,形成一個微型的銀色漩渦!漩渦中心,一道更加凝練的星輝光柱投射而出,並非射向本體,而是籠罩在白璃本體上方尺許之處,光柱之中,無數細碎的星屑流轉、組合,漸漸勾勒出一個與白璃本體一般無二、卻是由純粹星光構成的虛幻身影!
星輝映照,鏡影顯形!
這星光虛影與榻上的白璃本體之間,存在著無數道細微的、由星輝構成的能量絲線相連。而在那星光虛影的心口位置,一點極其刺目、不斷扭曲蠕動的漆黑印記,正清晰地顯現出來!那便是被古鏡之力強行映照、顯化而出的星辰印記本體!
【就是現在!】白璃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專注。
那星光虛影抬起“手”,指尖凝聚著古鏡本源與白璃神識的合力,輕輕點向那扭曲的漆黑印記!她並非強行抹除,而是以一種玄奧的韻律,引導著星輝之力,如同最靈巧的織工,開始一絲絲地剝離那印記與白璃血脈本源之間的“連接軌跡”!
這個過程精細到了極致,也危險到了極致!那漆黑印記仿佛擁有生命,感受到威脅,開始瘋狂扭動、反抗,試圖重新紮根,甚至釋放出更加陰冷的魔意,侵蝕周圍的星輝!
墨珩全神貫注,以劍氣形成的保護膜穩如磐石,將所有的魔意衝擊與能量震蕩都牢牢隔絕在外,確保白璃本體安然無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星光虛影指尖的星輝與那漆黑印記進行著無聲卻激烈的拉鋸。汗水浸濕了墨珩的額發,鏡麵星芒的旋轉也出現了一絲滯澀,顯然消耗巨大。
就在那漆黑印記的光芒開始明顯黯淡,與本源的聯係已被剝離大半之際——
異變再生!
那漆黑印記似乎自知無法幸免,竟猛地向內一縮,隨即轟然爆發!並非為了反擊,而是化作無數道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黑色流光,試圖向著四麵八方逃逸遁走!其中最大的一道,更是直接衝向星光虛影的眉心,意圖反向侵蝕主持此法的白璃神識!
“休想!”
墨珩眼中厲色一閃,一直引而不發的太皓劍氣轟然爆發!並非攻向那些逃逸的黑光,而是在星光虛影周圍,布下了一層密不透風、至陽至剛的劍氣牢籠!
“嗤嗤嗤——!”
絕大部分逃逸的黑光撞在劍氣牢籠上,瞬間如同冰雪遇陽,消融殆盡。而那道衝向白璃神識的最大黑光,則被虛影自身凝聚的星輝牢牢擋住,最終在一聲無聲的尖嘯中,徹底湮滅!
塵埃落定。
星光虛影心口那扭曲的漆黑印記,已徹底消失不見。虛影本身也變得透明了許多,緩緩消散,重新化為點點星輝,回歸古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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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麵星芒黯淡,旋轉停止,顯然消耗過度。
榻上,白璃本體眉心的銀芒卻在此刻驟然亮了一瞬,隨即恢複平靜。她原本平穩的氣息,似乎變得更加通透、純淨,仿佛卸下了一個沉重的枷鎖。
【成功了……】白璃的意念傳來,虛弱卻帶著無比的輕鬆,【印記……已除。】
墨珩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他收回劍氣,看著古鏡與安然無恙的白璃本體,心中巨石終於落地。
然而,無論是他還是虛弱的白璃都未曾察覺,在方才那印記爆發、無數黑光試圖逃逸的混亂瞬間,其中一縷最為隱秘、幾乎與空間融為一體的黑氣,並未衝向劍氣牢籠,而是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下方玉榻的陰影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青丘天牢深處。
被玄夜親自看守的麗夫人,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漆黑一片,再無半點眼白!她嘴角勾起一個詭異非人的弧度,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
“種子……已種下……時機……將至……”
話音未落,她眼中黑氣迅速褪去,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氣息奄奄,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回光返照。
玄夜眉頭緊鎖,立刻上前探查,卻隻感覺到麗夫人神魂渙散,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再無任何異常。
但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卻愈發強烈。
清除印記的成功,似乎並未帶來真正的安寧,反而像是……揭開了更深層陰謀的序幕?
星辰印記被成功清除,璃宮內殿那無形的緊繃氣氛,似乎也隨之舒緩了幾分。縈繞在白璃本體眉宇間的那絲若有若無的陰霾徹底散去,她的呼吸變得愈發綿長深沉,臉色紅潤,肌膚下隱隱有溫潤的寶光流轉,仿佛沉睡的玉像被注入了蓬勃的生機。
枕邊的古鏡,在經曆了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手術”後,鏡麵星芒雖略顯黯淡,卻不再閃爍不定,而是呈現出一種消耗過度後的平穩。鏡中的白璃神識,傳來的意念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的清明與輕鬆。
【印記已除,神魂再無窒礙。】她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撫平了墨珩心中最後的擔憂,【接下來,便是水磨工夫,待我與此鏡融合再深幾分,神識恢複至足夠強度,便可嚐試……回歸本體。】
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蘇醒的曙光已清晰可見。
墨珩心中激蕩,鄭重回應:【你需要什麽,盡管告知於我。】
【眼下,穩定為上。】白璃的意念帶著冷靜的規劃,【你繼續以劍氣助我恢複即可。回歸之事,急不得,需尋一萬全時機,確保本體與神識皆處於最佳狀態,以免功虧一簣。】
“好。”墨珩頷首,不再多言,重新凝神靜氣,將更加精純平和的太皓劍氣,如同春風化雨般,綿綿不斷地渡入古鏡之中。這一次,他感覺到鏡身吸納劍氣的效率似乎更高了,那黯淡的星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明亮、溫暖起來。
希望,在每一次平穩的呼吸與劍氣的流轉中,紮實地累積著。
然而,青丘的夜晚,並未因璃宮內這份漸生的希望而真正平靜。
就在墨珩與白璃專注於恢複之際,青丘邊境,負責巡查結界西側區域的狐族衛隊,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極其詭異的襲擊。
襲擊者並非大隊人馬,也非強大的荒獸,而是數名行動僵直、眼神空洞、周身散發著混亂魔氣的……低階妖族!它們仿佛失去了神智,隻憑著一股狂暴的本能,瘋狂地衝擊著結界,口中發出不似活物的嗬嗬怪響。
“是魔氣侵蝕!小心,它們已失去理智!”巡邏小隊的長老厲聲喝道,率領衛隊結陣迎敵。
這些被魔化的妖族實力並不強,很快便被訓練有素的青丘衛隊或擊殺或製服。但詭異的是,在它們被製服的瞬間,其體內那縷微弱的魔氣便會驟然消散,不留絲毫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而被魔化的妖族,要麽當場斃命,要麽恢複清醒後,對之前發生的一切毫無記憶,隻餘下深深的恐懼與茫然。
“像是……試探?或者說,騷擾?”玄夜很快接到了稟報,親臨現場勘查後,眉頭緊鎖。這種手段,陰損而難以追查,目的不明,卻足以攪得邊境不寧,分散青丘的注意力。
他立刻下令加強所有邊境區域的巡邏密度與強度,並傳訊各部,警惕類似事件。
與此同時,青丘內務司,一名負責采辦的低階管事,在清點一批剛從外界運抵的靈礦石時,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其中一塊色澤略顯暗沉的礦石。
一絲極其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指尖,悄無聲息地鑽入其體內。
那管事身體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黑芒,隨即恢複正常,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他繼續著手頭的工作,將那塊“有問題”的礦石,與其他礦石混在一起,送入了庫房深處。
而在璃宮之外,那片看似平靜的花園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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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僥幸逃脫、潛入玉榻陰影的那縷魔種,如同最耐心的毒蛇,徹底隱匿了自身所有氣息,與陰影融為一體。它並未立刻發作,也沒有試圖去侵蝕近在咫尺的白璃本體或古鏡,仿佛隻是在……等待。
一股無形的、針對青丘的羅網,正從邊境的騷擾,到內部物資的滲透,再到核心區域的潛伏,被一隻隱藏在暗處的黑手,悄無聲息地編織著。
影煞的身影,依舊隱匿在青丘之外的某處虛空。他遙遙感應著那縷魔種安然潛伏,感應著邊境的騷動與內部的“種子”悄然播下,兜帽下傳出沙啞而滿意的低笑。
“白淵……你以為固守青丘便能高枕無憂?真正的風暴,從來生於蕭牆之內……待時機成熟,這青丘萬載基業,連同那星辰之源,都將成為本座踏上無上魔道的踏腳石!”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再次落向那片被星輝籠罩的璃宮。
“快了……就快了……”
璃宮內,對這一切暗流洶湧尚且無知的墨珩,剛剛結束一輪劍氣的渡入。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枕邊的古鏡。鏡麵星輝溫潤,已恢複了大半光彩。而榻上的白璃,在沉睡中,無意識地微微側了側頭,一縷青絲滑落頰邊,姿態安寧。
墨珩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將那縷發絲為她攏回耳後,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對待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拂過玉榻邊緣的陰影,卻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
窗外的月色,清冷依舊,將殿內守護的身影與沉睡的容顏,勾勒成一幅靜謐而美好的畫卷。
卻不知,這靜謐之下,早已暗棋落定,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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