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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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銀色信標落入掌心,與第一枚並排懸浮,彼此間流轉的微光交織成更複雜的符文虛影,與白璃體內的混沌星輝及星核碎片產生著更深層次的共鳴。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簡略的路徑信息湧入她的識海,指向沉星澤的更深處,那被稱之為“歸墟之畔”的邊界。
然而,星骸古獸殘留記憶中的“星辰鏽蝕”四字,卻如同陰雲般籠罩在兩人心頭。那是一場能令浩瀚星辰都黯淡崩壞、讓強大星獸族群絕望逃亡的災難,其恐怖程度,遠超尋常的魔劫或界域戰爭。
“若這‘鏽蝕’並非偶然……”墨珩望著四周死寂的骨骸,聲音低沉,“那指引我們收集信標、前往歸墟的存在,其目的,恐怕絕非善意引導那般簡單。”
白璃默然點頭,指尖拂過溫順的星核碎片。它源自星辰,對“鏽蝕”理應深惡痛絕,卻又與這明顯關聯著“鏽蝕”受害者的信標同源相吸,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矛盾。“或許,歸墟之畔隱藏的,不僅是希望,也可能是‘鏽蝕’的真相,甚至是……源頭。”
前路未知,危機四伏,但線索已然串聯,他們沒有回頭路。
調息恢複後,二人依照新的指引,離開了這座埋葬著悲壯曆史的骨骸之島,向著沉星澤最核心、也是星瘴與鏽蝕之力最為濃鬱的區域進發。
越是深入,環境越發詭異。腳下的沼澤不再僅僅是泥濘,而是逐漸被一種粘稠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暗紅色流質所取代,仿佛融化的、生鏽的星辰血液。空氣中彌漫的星瘴,顏色也變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紅與幽綠交織,腐蝕力更強,甚至開始隱隱侵蝕墨珩那無堅不摧的劍罡。
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近乎圓形的區域,邊界清晰,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約束。區域內,沒有水澤,沒有骨骸,隻有無數破碎的、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懸浮在空中,緩緩轉動。這些碎片並非閃爍著星光,而是如同在歲月中腐朽的金屬,布滿了紅鏽與裂紋,散發出濃鬱到極致的“星辰鏽蝕”之力,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鏽蝕星環”。
星環內部的空間呈現出不穩定的扭曲感,肉眼可見一道道細微的、如同鏽跡般蔓延的空間裂縫。這裏,是沉星澤法則最為混亂、也最為危險的地帶,也是通往歸墟之畔的必經之路。
星核碎片與兩枚信標同時震顫,指引的路徑,赫然是穿過這片鏽蝕星環的核心!
“這裏的空間極其脆弱,鏽蝕之力足以消磨靈寶,強行穿越,風險太大。”墨珩感知著星環內那令人心悸的毀滅性能量,眉頭緊鎖。他的無回劍雖利,卻也未必能長時間抵抗這種針對星辰本源的侵蝕。
白璃凝視著緩緩旋轉的鏽蝕星環,星眸中無數數據般的星軌流轉。她在以新領悟的星辰知識,結合古鏡的推演之能,瘋狂計算著星環運行的規律、能量潮汐的間隙以及那些空間裂縫生滅的軌跡。
“有一條路……”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肯定,“並非直線穿越,而是遵循星環旋轉的特定軌跡,在鏽蝕能量潮汐的‘波穀’期,借助空間裂縫短暫開啟又閉合的‘夾縫’進行短距離躍遷。如同在刀鋒上跳舞,時機稍縱即逝,不容有失。”
她將計算出的複雜路徑與時機點,以神念共享給墨珩。那是一條蜿蜒曲折、需要極高精準度和反應速度的死亡之路。
墨珩消化著腦海中那條充滿無數變數的路徑,點了點頭:“信你。”
沒有更多言語,兩人將狀態調整至巔峰。在白璃發出信號的刹那,同時化作兩道細微的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入了那片死亡星環!
一入星環,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無處不在的鏽蝕之力如同億萬根細針,無孔不入地鑽向他們的護體靈光。星輝與劍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耗。周圍是緩慢旋轉的、巨大的鏽蝕星辰碎片,投射下令人窒息的陰影。腳下、頭頂、四周,皆是扭曲破碎的空間,那些暗紅色的空間裂縫如同活物般,時而張開,時而彌合,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氣息。
白璃全神貫注,指引著方向。她的計算精準到了毫厘,總能在鏽蝕能量潮汐最弱的瞬間,帶領墨珩從兩塊巨大碎片的縫隙中穿過;總能在空間裂縫張開到最大、即將開始閉合的那一刹那,險之又險地擦著邊緣掠過,利用其短暫的空間擾動進行加速或變向。
墨珩則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嚴格執行著白璃的每一個指令,將自身速度與角度控製得妙到毫巔,同時,無回劍意被催發到極致,並非硬抗,而是以“斬斷”真意,巧妙地偏轉、卸開那些無法完全避開的鏽蝕能量束。
這是一場對心智、毅力、信任與力量的極致考驗。好幾次,突如其來的能量亂流或裂縫異動,都險些讓兩人偏離計算好的路徑,墜入萬劫不複之地,皆被他們以超絕的反應和默契的配合強行扭轉。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隻是一瞬,又仿佛是千萬年。當兩人最後一次從一道驟然裂開又猛然閉合的巨大空間裂縫邊緣驚險掠過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令人窒息的鏽蝕星環被甩在了身後。他們站在了一片奇異的地帶。
前方,不再是沼澤,也不是星空,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仿佛由無數種色彩混合卻又最終歸於虛無的“壁障”。它如同緩緩流動的液體,又如同凝固的光暈,寂靜無聲,卻散發著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終結”與“歸寂”之意。僅僅是望著它,就仿佛能感受到自身存在意義的渺小與脆弱。
歸墟之畔!
而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一座殘破的、由某種未知白玉石砌成的古老平台,正孤零零地懸浮在虛無的邊緣。平台上,矗立著三座造型古樸的石碑,碑文模糊。而平台中央,有三個明顯的凹槽,其形狀大小,正與白璃手中的兩枚信標,以及那枚星核碎片,完美契合!
指引的終點,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白璃和墨珩卻並未立刻上前。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平台邊緣,那塊唯一還算清晰的石碑上。上麵刻著的,並非歡迎的辭藻,而是一句冰冷的、以神念都能清晰感知的警示:
“集三星之鑰,啟歸墟之門。門後,或為超脫之機,或為永恒寂滅。後來者,慎決。”
是機遇,還是陷阱?是揭開真相的入口,還是步入毀滅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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