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是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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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蜿蜒向下,仿佛沒有盡頭。
越是深入,那股源自星淵本底的歸寂之意便越是濃重,如同冰冷的海水,無孔不入地滲透進每個人的護體靈光,試圖凍結靈力,湮滅生機。即便是白璃持續散發的薪火之光,也隻能勉強護住眾人心脈,驅散部分寒意,無法完全抵消這股無處不在的壓迫。
四周不再是純粹的虛無,開始出現一些奇異的景象。虛空中懸浮著無數細小的、如同灰燼般的物質,它們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法則崩壞後殘留的“信息碎片”,偶爾會折射出一些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的畫麵——有星辰爆裂的最後一瞬,有文明鼎盛的繁華街景,有神魔隕落的悲壯嘶鳴……這些來自被吞噬星辰與世界的最後回響,如同墓誌銘般,點綴在這條通往終結的路上,更添幾分蒼涼與詭異。
北路軍沉默地前行著,每個人都緊握著手中的兵刃,警惕著可能從任何方向出現的襲擊。傷亡帶來的悲痛與沉重壓在心頭,但求生的本能與肩上的責任,支撐著他們繼續前進。
墨珩走在白璃身側,他的寂滅劍意在這種環境中反而愈發凝練,仿佛這極致的“死寂”正是磨礪其劍道的最佳砥石。他身上的虛無傷口在緩慢愈合,氣息雖未完全恢複,但那柄無回劍卻似乎更加深沉內斂。
突然,白璃停下了腳步,眉心的金紅古鏡驟然亮起,指向通道左側一片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的“灰燼之壁”。
“這裏有東西……很微弱,但……不一樣。”她低聲說道,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與警惕。薪火之力對“生”與“聚”的感應,讓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與周圍歸寂法則格格不入的波動,那並非守衛,更像是一種……殘留的“印記”?
她小心地引動一縷薪火,如同輕柔的畫筆,拂過那片灰燼之壁。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薪火過處,灰燼並未消散,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活力般,開始自行組合、凝聚!眨眼之間,竟在牆壁上勾勒出了一幅殘缺不全、卻依稀可辨的——星圖!
這星圖並非現今諸天已知的任何一種,其結構更加古老、繁複,中心處一顆星辰的標記尤為醒目,散發著一種悲愴而不甘的意蘊。
“這是……‘啟明古星’的星圖?!”一位見識廣博的天宮老星官失聲驚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傳說此星乃太初最早誕生的星辰之一,蘊含開天辟地之秘,早已在太古末年便已失落……其星圖怎會出現在此?”
白璃心中一動,再次引動薪火,拂過通道的其他區域。果然,又陸續發現了數幅殘缺的古老星圖或文明圖騰,皆屬於那些早已湮滅在曆史長河中的星辰與世界。
“我明白了……”白璃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聲音帶著一絲沉重,“這些並非裝飾,而是……‘墓碑’。是噬星之主吞噬它們之後,將其最後的信息烙印於此,如同戰利品,亦是對‘歸寂’終局的宣示。”
這個發現讓眾人心頭更加冰寒。噬星之主,不僅吞噬物質與能量,更是在收藏、展示著被毀滅的文明與曆史!其行為背後透露出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超越簡單毀滅的“儀式感”與“收藏癖”。
繼續前行,通道開始變得寬闊,前方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
當眾人小心翼翼地走出通道盡頭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他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神劇震!
眼前是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其龐大的地下空間,仿佛整個星淵的核心都被掏空了。空間的中央,並非預想中的巢穴或怪物,而是一座巍峨聳立、結構複雜到難以理解的——暗紅色晶體陣列!
這陣列由無數巨大的、棱角分明的暗紅晶柱構成,晶柱之間由流淌著粘稠鏽蝕能量的管道連接,如同一個活著的、冰冷的心髒,在緩緩搏動。陣列的核心,懸浮著一顆直徑足有千丈、如同眼睛般的巨大暗紅晶體,其中仿佛有無數星辰生滅、文明興衰的景象在飛速流轉、破滅!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這座龐大陣列的周圍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大小不一、被暗紅能量包裹著的“繭”!這些“繭”依稀可以看出星辰的輪廓,或是世界的虛影,它們如同被蛛網捕獲的飛蟲,正在被那晶體陣列緩緩抽取著本源,絲絲縷縷的星辰之光與世界之力,通過那些管道,匯入中央那顆巨大的“眼睛”!
這裏,根本不是什麽巢穴入口!
這裏,是噬星之主消化、轉化吞噬來的星辰與世界本源的……“胃袋”!或者說,是其力量循環係統的核心節點之一!
“它……它在消化它們……”一位青丘狐衛聲音顫抖,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認知。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栗。親眼目睹星辰如同食物般被分解、吸收,這種衝擊力,遠比麵對強大的敵人更加可怕。
白璃死死盯著那座龐大的晶體陣列,尤其是中央那顆巨大的“眼睛”。她能感覺到,那裏匯聚著難以想象的、混雜了無數星辰怨念與寂滅之力的恐怖能量。
“不對……”她忽然蹙起眉頭,薪火之力在她體內微微躁動,“那些被抽取的本源,並未完全轉化為寂滅與鏽蝕……其中有一部分……更加精純的‘源初之力’,被引導向了……更深的地方?”
她的感知順著薪火的指引,穿透了那龐大的能量洪流,隱約捕捉到,有一縷極其細微、卻本質極高的能量流,正從晶體陣列的下方,被輸送到星淵更底層、連她的感知都無法觸及的黑暗之中。
那裏,似乎才是噬星之主真正核心的所在!
而這龐大的晶體陣列,更像是一個……“預處理”工廠!
這個發現,讓白璃的心沉了下去。噬星之主的力量與布局,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邃、可怕。
然而,就在她試圖進一步感知那能量流向時中央那顆巨大的“眼睛”晶體,猛地轉動了一下,仿佛真正的眼眸般,瞬間鎖定了這群不速之客!
一股遠比之前那道掃視意念更加清晰、更加冰冷、帶著一絲被驚擾的慍怒的恐怖意誌,如同實質的冰山,轟然壓向整個北路軍!
“螻蟻……安敢窺伺吾之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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