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餘燼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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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火神宮,萬焰殿側殿。
    濃鬱的生機與精純的仙靈之氣交織成霧,將昏迷的墨珩層層包裹。數位天宮頂尖的醫官與太玄仙門精通丹道的大能圍在玉榻旁,神色凝重,以各種秘法仙丹,溫養著他那瀕臨破碎的肉身與神魂。那塊創生之墟的核心晶體,則被安置在榻旁的一座小型聚靈陣中,散發著溫和的乳白光芒,其蘊含的磅礴生機不僅滋養著墨珩,更讓整個側殿都充滿了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殿外,狐帝白淵、翊聖神君、天樞星君、太玄掌教等聯盟核心人物皆在焦急等待。墨珩的回歸與那塊晶體,是北路軍用幾乎全軍覆沒的代價換來的唯一成果,更是揭開寂滅星淵內部真相、尋找對抗噬星之主方法的關鍵。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忽然,榻上的墨珩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緊蹙的眉宇間流露出一絲痛苦之色。環繞他的生機霧氣微微波動。
    “有反應了!”一位天宮醫官低呼。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隻見墨珩周身,那新生的、蘊含著生死輪轉意境的劍意開始自發流轉,雖然微弱,卻異常頑強地與侵入體內的歸寂之力抗衡著,並主動汲取著創生核心散發出的生機,修複著千瘡百孔的道基。他胸口那幾乎將他撕裂的虛無傷口,在生之力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愈合。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日。
    當墨珩終於艱難地睜開雙眼時,映入眼簾的便是狐帝等人關切而急切的麵容。他眼神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星淵深處的慘烈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瞳孔驟縮,猛地想要坐起,卻牽動了傷勢,悶哼一聲。
    “墨珩小友,勿動,安心療傷。”狐帝白淵連忙按住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璃兒她……”
    墨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劇痛與無力感,再睜開時,已恢複了往日的冷峻,隻是那冷峻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沉痛。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幹澀:“她……留在了裏麵。”
    盡管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確認,殿內眾人依舊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心痛與絕望。狐後更是身形一晃,若非旁人扶住,幾乎軟倒在地。
    墨珩沒有沉浸於悲傷,他知道自己帶回的信息至關重要。他強撐著精神,將北路軍進入寂滅星淵後的經曆,盡可能詳細地敘述出來——詭異的通道、恐怖的寂滅暗影、龐大的晶體陣列與被吞噬的“繭”、發現創生之墟與世界樹殘靈的真相、以及最後……白璃以自身存在為代價,定義“此在”,為他們爭取到一線生機,直麵噬星之主本體那令人絕望的威壓……
    他的敘述簡潔而清晰,但每一個字都蘊含著血與火的重量,讓在場所有強者都聽得心神震撼,麵色變幻不定。
    世界樹的亙古犧牲、噬星之主作為宇宙寂滅化身的恐怖本質、那能夠轉化星辰本源的詭異陣列、以及白璃最後那超越力量層麵的信念對抗……這一切,徹底顛覆了他們以往對這場災難的認知。
    “噬星之主……竟是如此存在……”天樞星君喃喃自語,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對手並非某個強大的域外天魔,而是宇宙法則陰暗麵的化身,這仗,該如何打?
    “璃兒她……最後……”狐帝白淵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身為帝君,他更能體會到女兒那定義“此在”的舉動,是何等的決絕與……悲壯。
    “她並未完全湮滅。”墨珩忽然開口,打斷了眾人的悲戚。他抬起手,指向那塊創生之墟核心晶體,“在我意識徹底沉淪前,我感覺到,她與這塊核心,與世界樹的最後聯係並未徹底斷絕。她似乎……以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將一絲‘存在’的印記,烙印在了那片‘空無’之中。”
    他無法準確描述那種感覺,那更像是一種劍心通明下的直覺,一種超越生死輪轉的感悟。
    墨珩的話,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眾人眼中本已黯淡的希望!
    “司命星君!”翊聖神君立刻看向一旁的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不用他多說,早已再次催動周天星盤,仔細感應著那塊創生核心。良久,她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不確定:“這塊核心深處……確實殘留著一絲極其隱晦、卻堅韌到不可思議的……‘念’。這‘念’與白璃公主的靈魂波動同源,且……與寂滅星淵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悖論’性存在,隱隱共鳴!
    雖然無法確定白璃的具體狀態,但“未完全湮滅”、“存在印記”、“悖論性存在”這些詞語,足以讓所有人精神大振!
    隻要還有一絲希望,他們就絕不會放棄!
    “這塊核心,以及墨珩小友帶回的情報,至關重要!”太玄掌教撫須沉吟,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噬星之主吞噬星辰本源,並非簡單化為己用,而是通過那陣列進行轉化、提純,甚至試圖吞噬世界樹的創生之力。這說明,它的力量體係並非無懈可擊,至少,創生之力與薪火之力,能對其造成有效克製,甚至……幹擾其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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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翊聖神君眼中戰意重燃,“之前是我們找錯了方向!與其在外圍與其爪牙糾纏,不如集中力量,研究這塊核心,找到大規模運用創生與薪火之力的方法!同時,想辦法與璃兒留下的那絲‘印記’取得聯係!”
    戰略方向瞬間清晰!
    狐帝白淵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立刻召集聯盟所有精通造化、生命、文明法則的修士與大能,共同研究這塊創生核心!太玄仙門負責推演其法則結構,天宮與青丘提供資源與護法!”
    “那西路的幽墟祭壇……”一位將領詢問道。
    “暫時放棄強攻。”翊聖神君果斷道,“那些祭壇不過是其吞噬網絡的次要節點,即便摧毀,也難以傷其根本。傳令西路軍,轉為封鎖與監視,防止其內可能孕育的威脅擴散即可。我們要將力量,用在刀刃上!”
    命令迅速下達,整個星樞盟如同一架精密的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但這一次,目標更加明確,信念更加凝聚——研究創生核心,尋找反擊之道!
    而墨珩,在傷勢稍穩後,便不顧醫官勸阻,來到了離火神宮深處的劍墟。這裏劍氣縱橫,是磨礪劍道的絕佳場所。
    他盤坐於劍墟中心,無回劍橫於膝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星淵深處的最後一幕——白璃定義“此在”時那決絕而璀璨的身影,以及噬星之主那漠然碾壓一切的恐怖意誌。
    他的新生劍意,在創生之墟的滋養下本已穩固,此刻,在那極致絕望與微小希望交織的刺激下,開始向著更深層次蛻變。
    寂滅與創生,死亡與新生,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劍心之中激烈碰撞、交融。他不再僅僅追求“向死而生”的刹那感悟,而是開始嚐試去理解、去掌控這兩種構成宇宙根基的終極力量,將其真正化為己用。
    他的氣息在劍墟中起伏不定,時而如萬物凋零,死寂一片;時而又如春回大地,生機勃發。膝上的無回劍,那玄黑底色與乳白紋路交織得愈發緊密,劍鳴之聲時而淒厲如鬼哭,時而清越如鳳啼。
    他知道,未來的戰鬥,將更加殘酷。他需要更強的力量,需要能夠斬開“空無”、守護那縷星火餘燼的力量!
    就在星樞盟緊鑼密鼓地研究創生核心、墨珩於劍墟中砥礪劍道之時,無人察覺,在那塊靜靜懸浮的創生核心最深處,那縷屬於白璃的、與星淵“悖論”共鳴的“念”,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仿佛沉眠的意識,於無盡的黑暗中,感知到了外界的呼喚與……希望的光。
    餘燼未冷,星火重燃之路,雖漫長艱險,卻已悄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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