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聖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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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站在洗手台前,水龍頭流出的冷水衝打著掌心,卻衝不掉身體那種“被掏空”的感覺。
僅僅是短短的幾分鍾,鏡子裏的他就變得臉色發白,眼底青黑,像被抽走了半條命。
“一下子連續施放五個技能……真是作死的節奏。”他自言自語。
相比前兩次對癌症的治療,這次他又多用了一個——聖言術:贖。
這技能的名字很美,但釋放起來,就像燃燒了自己一樣。
他清楚地感覺到體內原有那股溫熱的光芒徹底的消退了,連思緒都開始變得遲鈍。
“我這是一口氣把"藍"耗空了嗎?”他盯著自己的掌心,思索著。
“這些技能到底是消耗的什麽?”
過去這些年,他一直試著能找到答案:魔法值?精神力?
可不管怎麽測量,冥想、吐納、攝入咖啡因,好像都沒有什麽效果。
唯一能確定的是——練習的越多,能用的就越久。
他內心忍不住吐槽:“身邊有個法師就好了,有造水術和麵包術,根本不用擔心回藍的問題。”
他搖了搖頭,甩掉手上的水珠,轉身回到診療間。
沃爾特·懷特正坐在沙發上,神情比之前輕鬆得多。
“懷特老師,您感覺怎麽樣?”伊森強打起精神問道。
“感覺好多了。”沃爾特眼角的皺紋都淺了些,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感受著那種久違的從肺底升起的順暢:“呼吸變得很幹淨,就像肺裏被衝洗過一樣。””
伊森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走到監護台前查看心電圖。
屏幕上的波形均勻、平穩,心率回落到七十六。
他又拿起聽診器,將聽頭貼在沃爾特的胸口。
肺部深處傳來清晰的氣流聲——沒有嘶啞、沒有囉音,順暢而飽滿。
他點了點頭:“很好。呼吸音正常,沒有明顯的幹囉音或濕囉音。氣體交換順暢,肺泡活性明顯增強。比我預期要快的多。”
“下次治療是什麽時候?”沃爾特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迫切,“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伊森笑著回答:“我建議是一個月以後。短期內頻繁治療,效果會大幅減弱。”這是他長期給自己刷“恢複術”得到的經驗。
“那正好,趁這段時間我回家去醫院複查一下。”沃爾特說道,“也許等幾天再去……我隻希望這不是心理作用。”
“好的。”伊森回應。電鋸老頭也是過了幾天才去複查,也許相比較懷疑醫生,他們更害怕的是希望落空。
“上個病人的結果怎麽樣?”沃爾特突然問。
“腦癌患者,治療前,醫生認為無法手術,隻剩下3個月。”伊森回答,“第一次治療後,腫瘤縮小了百分之二十。至少影像上是這樣。醫生建議他進行手術。”
“那希望我也有那樣的運氣。”沃爾特的笑容帶著希望。
短暫的沉默後,他又開口:“那個病人……他付了多少錢?”
伊森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懷特老師突然提到這個。
“十萬美金。”
“噢——”沃爾特露出不出意外的表情——雖然驚訝,但又覺得理所當然。
“我可以分期付嗎?”
“當然可以。”
“那我先給三萬。”沃爾特從口袋裏取出支票本,準備寫金額:“等過了這周你再兌現。最好下周一之後。”
“懷特老師,您可以等複查完,下次來治療的時候再付。”
“也好。”沃爾特想了想,收回了支票本:“我盡量到時候一次性付清。”
“謝謝您,懷特老師。選擇了相信我。”
“別這麽說,伊森。”沃爾特認真地看著他,“我為剛才的懷疑向你道歉。”
“沒關係,我完全可以理解。”伊森笑著說道。
沃爾特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條仍在閃動的心電曲線上。
“伊森,”他忽然開口,“你為什麽不公開?
你明明能讓病人的狀況改善,哪怕不能完全治好。
至少能讓很多人少受一點痛苦。
如果公開,大家可能不會在治療前有這麽多疑問。”
伊森沉默了片刻,緩緩摘下聽診器。
“一個是我能力有限。”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藏著深深的疲憊,“老師您也看到了,我現在的狀態自己都快撐不住了。
這也許是神跡,但對醫生的負擔過於沉重,而且我也沒找到讓其他人學會的方法。”
沃爾特微微皺眉:“可即便如此,你的治療方式依舊有效。
要是公開出去——”
“——那我可能會被幹掉。”伊森笑著打斷:“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慢慢的靠在椅子上。
“您知道美國每年在癌症上的投入是多少嗎?”
“幾十億美金吧。”沃爾特點頭,這些數字在新聞裏經常報道。
“不止。”伊森搖頭,“如果把藥企、保險、醫院、研究撥款都算進去,每年超過一千九百億美金。”
“癌症現在不僅僅是一種病,更是一門生意。
那些大公司、醫院、保險機構、製藥巨頭……全靠它運轉、暴利、分紅。
如果有誰宣稱能真正治愈癌症……您猜他們的第一反應是歡呼慶祝,還是選擇滅口——沒人願意放棄一個年入千億的市場。”
空氣陷入死寂,隻剩心電儀的滴答聲。
良久,沃爾特低聲道:“所以你是在害怕?”
伊森苦笑:“不,我隻是明白自己不是聖人。能讓一部人受益我就很滿足了,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新聞裏。”
沃爾特抬頭看著他,有些理解了。
當金錢和權力的化學反應結合在一起,任何“希望”的催化劑,都會被當作雜質清除。
他緩緩點頭:“我會幫你保密,如果我身邊有信任的人需要,我才會推薦你。”
“謝謝您,懷特老師。”
“不,是我該謝謝你。”沃爾特認真地看著他,“如果我真的能好轉,你不止救了我,還救了我的家庭。”
伊森笑了笑:“我隻是治好了您,您的家庭是您自己拯救的。”
沃爾特笑了,隨後想起了什麽,低聲道,“還有一件事——我的兒子,他有輕度腦癱。你覺得……你能幫他嗎?”
伊森想了想:“我不能保證,但可以試試。”
沃爾特點頭:“那我們就約下個月。到時候我帶他一起飛來紐約。”
“好的。那我們下個月見。”
